刀片
回程時,汪姿妤拍了張名片發給張介。
這名片是她問Tom要的,昨天提了一句他認不認識願意投互聯網小項目的投資人,Tom說回去找找,今早便遞給了她。
都說物盡其用,Tom雖然作風不端,在這些方面,還是很大方的。
她回頭看了看坐在登機口的大金毛,不知怎麼,總感覺他今天對林渚的笑,陰測測的。
Tom手搭在林渚肩上,笑的很勉強,聲音低的嚇人。
「你做事不乾淨,還要我幫你收尾,真看不慣過幾天做一出意外死亡案件就行,你直接當著安保和飛行員面餵鯊魚是幹甚麼?」
搭在肩上的手越來越沈重,Tom不斷加力,恨不得直接壓彎林渚筆直的背。
「你知道我大半夜親自找州長給你善後有多累嗎?那老東西本來看我就不順眼,我真是無端受了一肚子氣,還有付給他們封口費,你打算怎麼辦?」
林渚神色如常,好像昨天晚上殺人的不是他一樣,雙眼依舊無焦,發散地不知到底在看哪裡,聲音淡漠。
「我再追加五百萬,不要股份,夠了嗎?」
五百萬,對現在被阿諾卡脖子的Tom來說,不算小數目。
他肯替林渚善後,就是因為公司還需要他。現在他是研發支柱,未來,公司有一個懂技術的合伙人兼高管,在資本市場上也很吃香。
今天拉著林渚抱怨,是一種施壓,讓他知道自己的付出,從而更加賣力的賣命,另外,也是想看看,林渚能不能給點報酬。
五百萬,Tom對這個數字,很滿意。
他眼珠不著痕跡轉了轉,聲音嚴肅了起來。
「甚麼時候能到賬?」
「一個星期左右。」林渚聲音輕的沒有一絲情緒,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只是腦海裡,突然浮現出一張哪怕被他刻意模糊,也格外清晰的臉。
奇怪的是,這次,他突然不想抵抗了。
心念起,沒經過過多思考,他繼續道,「幫我做一件事,我再追加五百萬。」
Tom沒搭話,只靜靜盯著他,讓他繼續說下去。
「我要入籍,越快越好。」
Tom在三秒內完成了盤算,想好了找哪個人能辦成這件事。
於是他張口,「好。」
回到紐約後,工作依舊繁忙,一回神,竟然已經到了落雪的季節。
手機上,張介說投資人資金已經進賬的消息還躺在桌面,汪姿妤看了一眼,終於露出了一抹笑意。
但也就一眼,便放下手機,繼續投入工作。
聖誕假期快到了,她們除了賬目外,還要準備年會。
年末本就是財務渡劫期,平白又加了任務,汪姿妤恨不得把自己一刀劈開分成兩個人用,這幾天恨不得直接睡在公司,還能省掉通勤時間。
萬幸的是,年會就定在今晚,十二點一過,她就少了一項任務,多少能輕鬆些。
想到這裡,她心裡多了些安慰,乾起活來也平靜多了。
咚咚!
是敲門聲。
汪姿妤以為是下屬彙報工作,下意識喊了聲進來。
結果門打開,露出了一張不算熟悉的臉。
是研發部的人。
汪姿妤生出一股不詳的預感,好端端的,研發部的人來找她幹甚麼?
但她還是擠出一個和藹的笑,朝著來人柔聲道。
「賽琳娜,找我有甚麼事嗎?」
賽琳娜仔細關好門,確認周圍沒有其他人後,才謹慎的開了口。
「Helen,有件事我想你需要知道。」
汪姿妤暗道不好,聲音卻依舊柔和。
「你說。」
「昨天,我看到Lin要割腕。」
汪姿妤聽完,心頭一震。
林渚割腕?
雖然那小子看著灰撲撲,但平常看起來也不過是稍微陰沈一點,怎麼突然就到了要割腕的地步?
她臉色不受控的沈了下去,語氣多了幾分嚴肅。
「你詳細說說。」
賽琳娜深吸一口氣,仔細回想昨天的情形。
「昨天我去跟他彙報工作,一開門,就看到了他拿著刀片靠近手腕。我很害怕,馬上開口制止了他。」
「然後他突然停了幾秒,接著直接把刀片扔了,像是突然醒了一樣。」
情況比汪姿妤想的還要嚴重,看起來他割腕這個行為,像是無意識的。
一股煩躁直衝大腦,她伸手揉了揉太陽穴,才抬頭看著有點無措的賽琳娜。
「我知道了,謝謝你告知我,我們會處理的,你先回去工作吧。」
賽琳娜依舊躊躇,「他不會有事吧…」
汪姿妤繼續耐心開導,「我們會盡力的,你放心。」
賽琳娜離開後,汪姿妤從抽屜里抽出一盒軟糖,一次性吃了兩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