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女棒
人在脆弱的時候,是容易失去理智的。
否則怎麼有個成語,叫趁虛而入呢?
此刻的汪姿妤就是如此,在巨大的悲傷下,短暫忘記了Tom以往所有的不堪,只記得Tom此刻的溫言軟語,甚至開始覺得,他是個不錯的人。
或許是自己防備太深,她應該給Tom一個成為真朋友的機會。
於是,從回程開始,他們的關係,肉眼可見的緩和了起來。
Tom明顯感受到,汪姿妤收起了滿身地戒備,真正接受了自己的靠近。
一點小付出,換取了這麼大的回報,Tom覺得值得。
原來從前的失誤,是因為他給她的,都是她不需要的。
Tom終於摸到了入門關口,他徬彿看到了獵物掉進圈套的那一刻,這讓他有些興奮。
到家分開的時候,汪姿妤主動走了過來,給他塞了一個小袋子。
Tom回房打開,發現是種小點心。
他咬下一口,含在嘴裡慢慢咀嚼,仔細品嘗這滋味。
說實話,不好吃,與克萊爾家隨手放在茶几上的點心都不能比。
但Tom吃的很開心,細細將手心的點心送進嘴裡,廉價的油酥在口中化開,留下渣渣粉粉的觸感。
雖然開心,但一塊兒也就夠了。
剩下的,被連著包裝紙袋一起,扔進了垃圾桶里。
又過去了一個多月,Tom敏銳地發現,他跟汪姿妤的關係,好像被定格在了葬禮那天,沒有進展。
是朋友,也只是朋友。
這讓他有些心焦。
今夜是農歷大年三十,美國不放假。
汪娟困於勞作,早早的就睡了。
夜很寧靜,汪姿妤房裡還亮著一盞台燈,而她在燈下悠悠寫題。
還有二十分鐘到十二點,她應該準備睡覺了。
填上最後一個答案,汪姿妤決定明天早上再照著參考修改。
習慣性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才發現Tom半個小時前給她發了條消息,讓她去花園。
都半個小時了,他應該回去了吧。
汪姿妤心想著,順手給Tom發了條消息說自己現在才看見。
也就是發出後的瞬間,手機傳來消息震動。
「出來。」
……
這是等了半個小時還沒走。
估計真有甚麼大事。
汪姿妤套了一件長款毛衣,拿著手機出了門。
找到Tom倒是不難,他身量很高,只要不藏在拐角,站在花園裡一眼就能看到。
他的頭髮也是神奇,大年三十的月亮是新月,也就是月缺,在夜裡幾乎照不出光。但那頭淺色金髮還是那麼醒目,好像自己就能發亮。
他站在綠色灌木間,大衣衣擺輕輕搖晃,在寒冷的冬夜裡,像是歐洲古老傳說中的吸血鬼。
汪姿妤裹緊毛衣快步走了過去,才發現Tom正神色漠然地抽煙。
她是第一次知道Tom原來會吸煙,但是卻並不意外。
他這樣的人,好像做甚麼事都很正常。
Tom緩緩吐出一口煙霧,直到白色霧氣全部散開,才看到了對面的汪姿妤。
手中的煙草絲頂端燃著一縷猩紅,Tom扯著唇角笑了笑。
「你來了。」
汪姿妤點了點頭,等著Tom說找她有甚麼事。
Tom把煙夾在指根間,另一隻手從大衣口袋掏出一個跟他巴掌差不多大的紙盒,遞給了汪姿妤。
紙盒封面是粉色的,畫著精美的動物圖案,像是中世紀小公主的玩具包裝。
他下巴朝著紙盒的方向點了點,示意汪姿妤接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