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雪
創紀錄的,不過13個小時,他們就落地了。
剛出艙門,汪姿妤看見了不遠處,停著一架直升機。
接著有人上前,引著他們一行人往直升機里走。
汪姿妤家在縣城,沒有機場,一般在市裡下了飛機,還要坐兩個小時大巴才能到。
螺旋槳開始轉動,切割空氣發出的嗡鳴聲震耳欲聾,風從窗邊吹過,刮的金屬機身嘩嘩作響,金屬地板猛然晃動了一下,直升機便飛了起來。
二十分鐘後,飛機直直降落在醫院頂樓。
來不及道謝,汪姿妤拉著汪娟,跳下剛打開的艙門,朝著病房狂奔。
跑的大汗淋灕,汪姿妤終於看到了走廊盡頭,急的直跺腳的舅媽。
看見她們,舅媽來不及說些甚麼,直接打開房門,把她們母女推了進去。
然後汪姿妤就看到了病床上戴著氧氣面罩奄奄一息的老人,顫巍巍抬起了手,看著她身旁的汪娟,眼裡閃爍著淚光。
「娟子…你來了…」老人說的很慢,聲音極為吃力。
汪娟快步上前,牽住了老人滿是褶皺的手,靠在了臉龐。
「媽,我回來了。」她貼著母親蒼老的手掌,努力抑制住眼底的淚花。
「你瘦了…在外面受了不少苦吧…是媽對不起你…」
「沒有的事。」汪娟眼中帶淚,「我在美國過的挺好的,媽你別操心。」
美國…
提起美國,老人又想起了另一個女孩兒。
「靜靜呢?靜靜回來了嗎?」
汪姿妤立刻上前,「姥姥,我在這呢。」
老人努力轉動眼眸,把她從上到下掃了一遍,「靜靜變漂亮了,也有精神了,好…好…」
看著養了自己這麼多年的姥姥虛弱地躺在床上,汪姿妤心裡是說不出的難受。
自聽到姥姥不行後心中的虛無瞬間消失,她手往前一伸,好像抓住了甚麼有形的東西。記住網址不迷路уuшaпgsнē.iп
低頭一看,手上的,原來是痛苦。
但她不能哭,姥姥垂垂危矣,她不能再讓姥姥擔心。
她慢慢蹲下,手搭上了老人的手臂。
人年紀上來了,肌肉也會退化,汪姿妤手下的觸感,像是一談被人皮勉強包裹的水,軟的讓人覺得可怕。
「姥姥,我在美國成績特別好,老師說我一定能上好大學。」
「好!」老人這一聲用了不少力氣,像是發自內心的高興。
「以後好好的…讓你媽過上好日子…你媽活得太苦了…」
汪姿妤在老人的目光下堅定的點了點頭,視線下移的瞬間,汪姿妤看到一顆水珠從汪娟的下巴墜進褲子的布料了。
祖孫兩又吃力的聊了一些生活上的事,直直姥姥拍了拍汪娟的手,汪娟才抬頭,讓汪姿妤出去等著。
她這個年紀,不該眼睜睜看著親人死亡。
汪姿妤聽話的走出去,開門的瞬間,跟急匆匆趕來的舅舅擦身而過。
病房裡老人又虛弱的叫了舅媽的名字,平日潑辣剛強的女人安慰地拍了拍汪姿妤的手,也走了進去。
門漸漸關閉,汪姿妤起身坐到了對面的椅子上,慢慢低下了頭,心中陷入悲傷的漩渦,一個人消化即將失去姥姥的事實。
不知過了多久,身旁突然傳來一陣微風,身穿大衣的Tom坐在了她旁邊。
汪姿妤沒甚麼反應,依舊低著頭。
Tom也沒說甚麼,就這麼靜靜陪著。
半小時後,病房裡傳來了低啞的悲泣聲,接著是房門打開,一群穿著白色護士服的人走了進去,沒過多久,又推著病床魚貫而出。
汪姿妤站了起來,默不作聲跟了上去,看著汪娟大朵大朵的淚砸在了白色的蓋臉布上。
她也想哭,只是她哭不出來,乾澀的眼睛竟然分泌不出一點水來滋潤。
接下來的記憶就很模糊了,她們翻來覆去轉了好幾次場,坐了好幾輛車,終於到了殯儀館,等著把姥姥送進去。
舅舅正忙著給工作人員塞錢,火化要花錢,骨灰盒要花錢,喪葬儀式要花錢,甚麼都要花錢。
他們看了看價目表,最終決定停屍一天。
姥姥家裡已經沒甚麼人了,自然也沒有人來弔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