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雷霆初綻
看著周頓蓄勢待發的第三槍,龍嘯知道,自己不能再被動挨打。
他深吸一口氣,將丹田內剩餘的真氣盡數調動,沿著特定的經脈路線瘋狂奔湧!
這路線並非《震雷拳》所有,而是……他方才旁觀趙柯施展「雷霆衝拳」時,隱約記下的運氣法門!
趙柯師兄說,那是明心境方可修習的殺招。自己才問道境中階,按理絕無可能施展。
但……
龍嘯閉上眼,腦海中回放趙柯出拳的每一個細節——真氣如何從丹田升起,如何沿著手臂數條特定經脈壓縮匯聚,如何在拳鋒一點爆發!
他依樣畫葫蘆,將驚雷真氣導入那些經脈!
起初,經脈傳來撕裂般的脹痛!問道境的經脈寬度與強度,根本不足以承受如此高濃度、高流量的真氣衝擊!
但下一刻,那股源自丹藥、源自「交融」、源自一次次戰鬥焠鍊的真氣凝實特性,發揮了作用!
同樣是奔湧,他的真氣更「稠」,更「重」,單位體積蘊含的能量更高!
對經脈的衝擊,竟比想象中……小了一些!
可行!
龍嘯猛地睜開眼,眼中紫電一閃!
他右腳重重踏地,落腳處泥土炸開碗口大的坑!
借著反衝之力,身形如炮彈般前衝,右拳收至腰際,拳鋒之上,淡紫色的雷光不再是繚繞瀰漫,而是瘋狂向內壓縮、凝聚、坍縮!
最終化作一層薄如蟬翼、卻璀璨如紫晶的凝實雷膜,覆蓋整個拳頭!
甚至,拳鋒最尖端,一點刺目的紫白寒星,正在成形!
遠處,正被韓方扶到一旁療傷的趙柯,看到這一幕,瞳孔驟縮,失聲驚呼:「雷霆衝拳?!不……不可能!他才問道境!」
韓方也瞪大眼睛,嘴巴微張。
火脈這邊,李通早忘了腳踝劇痛,呆呆看著那道衝向周頓的身影,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這傢伙瘋了?
問道境強行施展明心境的殺招,不怕經脈盡斷?
唯有周頓,眼中終於燃起了真正的、久違的興奮火焰!
來得好!
他低吼一聲,蓄勢已至巔峰的火尖槍,悍然刺出!
槍尖那點熾白光斑,驟然爆發!化作一道碗口粗細、凝練如實質的赤紅火柱,撕裂空氣,帶著焚盡一切的毀滅氣息,直轟龍嘯!
與此同時,龍嘯的拳,也到了!
「雷霆——」
龍嘯喉嚨里迸出沙啞的低吼,拳鋒上那點紫白寒星,驟然亮到極致!
「——衝拳!!!」
「轟隆——!!!!!」
拳與槍,雷與火,兩道凝聚到極致的能量,在溪邊空地中央,悍然對撞!
那一刻,時間徬彿靜止。
熾白與紫白的光芒交織、膨脹、爆炸!刺目的強光讓所有人下意識閉眼或側頭!震耳欲聾的巨響裹挾著狂暴的氣浪,向四面八方橫掃!
地面被生生刮去一層!
溪水倒卷!
周遭燃燒的樹木被連根拔起、撕碎!
趙柯、韓方、秦艷、李通四人,哪怕已退開一段距離,仍被氣浪衝得站立不穩,紛紛運轉真氣護體!
光芒持續了數息,才緩緩散去。
煙塵瀰漫。
眾人急忙望去。
只見空地中央,一道身影持槍而立,正是周頓。他胸口劇烈起伏,火尖槍槍尖微微低垂,槍身赤光黯淡了許多,但他腳下……未曾後退半步。
而他對面,龍嘯單膝跪地,右拳抵在地面,拳鋒皮開肉綻,鮮血淋灕,整條右臂衣袖盡碎,肌肉賁張如虯龍,卻布滿了細密的血痕,顯然經脈承受了巨大壓力。
他嘴角溢出一縷鮮血,臉色蒼白,喘息粗重。
看起來,龍嘯輸了。
他沒有讓周頓後退半步。
然而,周頓卻死死盯著龍嘯,眼神中的震驚,遠比方才更甚!
因為只有他自己知道——方才那一記對撞,龍嘯拳鋒上爆發出的雷霆之力,其凝練程度、其瞬間的破壞力,竟完全達到了明心境的層次!
甚至……在「質」上,猶有過之!
若非自己修為高出太多,真氣總量佔據絕對優勢,方才那一擊,自己恐怕真的……要退!
一個問道境中階,強行施展明心境殺招,不僅沒被反噬廢掉手臂,反而打出了堪比明心境的威力?
這是甚麼怪物?!
周頓緩緩收槍,槍尖點地。他深深看了龍嘯一眼,忽然開口,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鄭重:
「龍師弟,你贏了。」
眾人一愣。
龍嘯也抬起頭,眼中帶著不解。
周頓指了指自己腳下——他確實沒退。但他隨即指向自己火尖槍的槍尖。
眾人順著他手指看去。
只見那桿暗紅色的火尖槍,槍尖三稜錐的鋒刃處,赫然出現了一個米粒大小、極其細微的……血滴!
雖然微不足道,但確確實實,周頓的虎口,被震裂了。
可龍嘯那一拳,竟有如此威力!?
這,絕非問道境能做到的!
「三招之約,是我小看了龍師弟。」周頓坦然道,語氣中沒有絲毫輸不起的惱羞,反而帶著棋逢對手的尊重,「師弟真氣之凝實,世所罕見。這一戰,我周頓……獲益良多。」
他頓了頓,看向秦艷:「秦師妹,靈蓮歸還韓師弟。」
秦艷默然點頭,走向韓方。韓方還在震驚中沒回過神來,下意識接過秦艷遞還的玉盒,入手溫熱。
周頓又看向龍嘯,抱拳道:「龍師弟,今日就此別過。他日若有機會,望能再與師弟切磋。」
說罷,他不再多言,轉身便走。秦艷扶起地上的李通,三人很快消失在溪流上游的密林中。
溪邊,只剩下雷脈三人。
韓方捧著失而復得的玉盒,看著單膝跪地、模樣淒慘卻眼神明亮的龍嘯,半晌,才喃喃道:「龍師弟……你……你還是人嗎?」
趙柯掙扎著走過來,扶起龍嘯,神色複雜至極:「龍師弟,你方才……當真使出了‘雷霆衝拳’?」
龍嘯借力站起,右臂劇痛傳來,讓他倒吸一口涼氣。
他苦笑道:「依葫蘆畫瓢,勉強形似罷了。若非周師兄最後收了三分力,我這條胳膊怕是要廢了。」
他這話半真半假。周頓確實未出全力,但他自己,也遠未到極限——方才那一拳,更多的是驗證,而非搏命。
趙柯深深看了他一眼,沒有再追問。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修道之人更是如此。
他拍了拍龍嘯的肩膀:「先療傷。此地不宜久留,剛才的動靜太大了。」
三人迅速處理了傷勢,服下丹藥,又將戰場簡單清理,便沿著溪流向上游疾行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