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餘波與漣漪
水脈碧波湖畔,煙波浩渺。
羅若回到自己臨水的小築,推開雕花木窗,讓帶著水汽的微風拂面而來。她本該靜心修煉,可今日,卻怎麼也靜不下來。
腦海中反復浮現的,是驚雷崖演武場上,龍嘯汗濕勁裝下賁張的肌肉線條;是雷擊竹林邊,他沈穩中帶著一絲困擾的眼神;還有自己衝動出手時,他眼中那一閃而過的錯愕。
臉頰又開始發燙。
羅若輕輕按住心口,那裡跳得有些快。
從小到大,她見過許多優秀的師兄師姐,其中不乏英俊瀟灑、天賦卓絕者。
可從未有一人,像龍嘯這般,給她如此強烈的、截然不同的衝擊。
那不是修道之人常見的清逸出塵,而是一種原始的、充滿生命力的雄健。像驚雷崖本身,剛硬、強悍,帶著雷火般的燥熱與力量。
還有……他看自己的眼神。
雖然禮貌而克制,保持著距離,但偶爾交匯時,羅若能感覺到那平靜表面下的一絲波瀾。
不是厭惡,不是敷衍,而是一種……複雜的,她暫時還讀不懂的情緒。
「若若,在想甚麼這麼出神?」溫柔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羅若一驚,連忙轉身,見是師父李真人正含笑站在門口。
她今日穿著一身水藍色道袍,長髮松松綰起,面容溫婉如畫,周身縈繞著柔和的水靈之氣。
「師父。」羅若連忙行禮,臉頰微紅,「沒、沒甚麼,只是……在想修行上的一些事。」
李真人走進來,在窗邊竹椅上坐下,目光溫和地打量著她:「從驚雷崖回來,便有些魂不守捨。可是在雷脈遇到了甚麼事?或是……甚麼人?」
羅若心頭一跳,下意識地別開視線:「真的沒甚麼,師父。只是……見到許多舊識,有些感慨罷了。」
李真人笑了笑,沒有追問,只道:「你年歲漸長,有些心思也是常情。只是莫要忘了,修行之道,貴在專一。水法柔韌綿長,最忌心緒浮躁。」
「弟子明白。」羅若垂首應道。
「你父親前日傳訊與我,」李真人話鋒一轉,「提及下月初,蒼衍派各脈將聯合舉行‘七脈演法’,選拔御氣境及以下優秀弟子前往‘玄冥秘境’歷練。那是百年一開的機緣,內中有上古傳承與天材地寶,對你們年輕一輩大有裨益。」
羅若抬起頭,眼中露出感興趣的神色。
「你父親的意思,是讓你也參加。」李真人緩緩道,「驚雷崖那邊,會派幾名弟子。」
「七脈演法,雖是切磋交流,但競爭激烈。」李真人注視著她,「秘境名額有限,各脈都會派出優秀新銳弟子。你若想參加,這段時間需得加倍努力。」
「弟子定當盡力!」羅若眼中燃起鬥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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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雷崖,弟子居所。
龍嘯盤膝坐在石屋內,雙目微閉,周身有淡紫色的電芒流轉。
《驚雷引氣訣》運轉不休,丹田內真氣如江河奔湧,比之小比前又雄渾凝實了數分。
「九轉培元固本丹」的藥力已徹底化開,與他的氣血根基完美融合。
他能感覺到,自己距離「問道境」中期,只差一層薄薄的窗戶紙。
只需一個契機,便能突破。
而這契機……他似乎知道從何而來。
腦海中浮現出竹林之夜,陸璃在他身下婉轉承歡、浪叫連連的畫面。
每一次極致的交融,丹田內的驚雷真氣都會異常活躍,甚至隱隱吸納她體內逸散的真氣,轉化為更精純的自身力量。
悖德,卻有效。
更何況……陸璃那具熟透了的胴體,那種禁忌的佔有感,也讓他食髓知味。
正思緒翻湧間,石門被輕輕叩響。
龍嘯起身開門,門外站著的是劉震,臉上帶著慣常的爽朗笑容,但眼中卻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
「龍師弟,沒打擾你修煉吧?」
「劉師兄請進。」龍嘯側身讓開。
劉震走進來,在屋內唯一的石凳上坐下,環顧四周簡陋的陳設,笑道:「師弟這兒倒是清靜。不像我們幾個老弟子擠在一處,整天吵吵嚷嚷的。」
龍嘯為他倒了杯清水,在他對面坐下:「清靜些,便於修行。」
「也是。」劉震接過水杯,喝了口,忽然壓低聲音,「師弟,你聽說了嗎?關於‘七脈演法’的事。」
龍嘯心中一動:「略有耳聞。」
「師父今日正式宣佈了。」劉震正色道,「下月初九,在宗門主峰‘天衍台’舉行。咱們雷脈有三個名額,師父的意思,是趙柯、韓方,還有你。」
龍嘯微微挑眉:「我入門尚淺,恐怕……」
「師弟不必自謙。」劉震打斷他,「小比上你的表現,大家有目共睹。連趙柯那小子,私下裡都說贏得凶險。師父既然點了你的名,自然是認為你有這個資格。而且,這次就是為新銳弟子準備的,你像我,御氣境後期的老弟子了,想去都沒機會。而李文是因為受了小比的嘉獎,閉關去了,才錯失良機。」
龍嘯沈默片刻,點了點頭:「那我定當盡力。」
劉震笑了笑,笑容卻有些意味深長:「說起來,水脈那邊也會派人。我聽說……羅若師妹也在名單上。」
龍嘯端水杯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了頓。
劉震觀察著他的反應,繼續道:「羅師妹天資聰穎,在水脈很受重視。這次演法,她定然會全力以赴。師弟若是對上她……可得小心些。她那手水道,柔中帶剛,很是不凡。」
「多謝師兄提醒。」龍嘯神色如常。
劉震又坐了片刻,閒聊了些修煉上的事,便起身告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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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聽雷軒。
陸璃坐在妝台前,手中把玩著一支碧玉簪,眼神卻有些飄忽。
羅有成推門進來時,看到的便是她這副神遊天外的模樣。他腳步微頓,站在門口,沈默地看著妻子柔美的側影。
燭光昏黃,在她身上鍍了一層暖色。
鵝黃色的裙裳襯得她肌膚愈發白皙,長髮如瀑垂下,遮掩了脖頸間或許存在的痕跡。
她依舊是那副溫婉嫻靜的模樣,徬彿驚雷崖最端莊的師娘。
可羅有成知道,這只是表象。
他緩步走過去,腳步聲驚動了陸璃。
她回過頭,見到是他,眼中閃過一絲極快的不自然,隨即展露溫婉笑容:「夫君回來了。今日怎麼這麼晚?」
「與幾位長老商議七脈演法之事。」羅有成在桌邊坐下,聲音有些疲憊,「若若也會參加。」
陸璃放下玉簪,走到他身後,伸手輕輕為他揉按肩膀:「那孩子定是高興的。她從小就好強,有這樣的機會,定然會全力以赴。」
羅有成感受著肩上柔軟卻帶著距離感的觸碰,閉了閉眼:「龍嘯也會去。」
他感覺到陸璃的手指,幾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是嗎?」陸璃的聲音依舊溫柔,「那孩子進境很快,小比上表現不俗,是該出去見識見識。」
羅有成沒有睜眼,只緩緩道:「璃兒,你覺得龍嘯此人如何?」
陸璃的手繼續揉按著,力道適中,語氣自然:「根骨上佳,心性沈穩,是可造之材。夫君收他為徒,眼光很好。」
「僅此而已?」羅有成忽然睜開眼,轉頭看向她。
四目相對。
燭光在兩人眼中跳躍。
陸璃的笑容無懈可擊,眼神清澈坦然:「夫君何出此問?那孩子自是極好的,不然你也不會如此看重。只是……終究是弟子,我對他瞭解也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