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買貨
兩人步履沈穩,穿過光影迷離的街區,很快抵達一片環狀的怪異廣場。
廣場四周聳立著十多座風格迥異的店鋪,有的以巨大、蒼白的猛獁獸王頭骨為門框,眼眶內燃燒著幽綠磷火;有的被流淌著紫紅色能量流體的光膜全封閉包裹,如同巨大的活卵。
其中一座尤為陰沈,巨大的陰影洞穴入口上方,歪歪扭扭掛著刻有「百草枯冢」字樣的漆黑岩板。
歐陽薪踏入了百草枯冢幽暗的入口。
剎那間,一股衝撞感官的混合氣味洪流撲面而來!
藥草的沈腐霉味刺入鼻腔,下一刻又被詭異的濃烈奇香覆蓋,旋即是揮之不散的濃郁腥氣,最後化為一種鑽入骨髓的陰森,數息之間,足以令常人頭暈目眩。
內部空間出乎意料地寬廣深邃。
沿著粗糙濕冷的岩壁,層層疊疊架設著森然白骨構成的巨大儲物架。
架上無數灰撲撲的粗陶罐、泛著暗啞光色的皮質包裹、裂紋遍布的玉盒……更令人悚然的是隨處可見浸泡在各類不明粘濁液體中的奇形生物肢體與臟器,幽綠、墨黑的燈光零星點綴,勉強照亮這份駭異琳琅。
就在這片堆積如山的枯寂「藥庫」中央,幽然立著一人。
那是一位佝僂枯瘦的老者,身披破舊的黑麻灰袍,面上覆著一張毫無雕飾的慘白骨質骷髏面具,面具眼孔處投射出兩點毫無情緒、宛如死魚般渾濁蒙翳的白瞳光澤,如同與黑暗融為一體的不化乾屍。
歐陽薪的目光在店內掃過一圈。
這家店的生意確實不錯,陸陸續續有各色面具修士進出,有人挑揀一番,留下靈石帶走東西;也有人看中某味藥材,一問價便搖頭離去。
人來人往,川流不息,在這鬼市裡已算得上難得的熱鬧。
他心念飛轉:這家店眼線太多,盯著買那一味藥太顯眼。
得先把水攪渾,讓他們看不清我要甚麼,才能順手把那救命的東西帶走,還不惹人懷疑。
打定主意,聲音隨即低沈響起,擲地有聲:
「那排灰陶罐里的【泣血骨玉草】,三百年份的,共有十株?全要,包裹快些!」他指過一堆不起眼的枯黃草株。
「是……是!」一個身形瘦小、罩著黑麻布只露眼睛的小夥計如同被鞭子抽了下,猛地彈起,他熟練地爬上骨梯取下陶罐,手腳麻利地用油紙捆綁。
歐陽薪甩手一袋沈甸甸的靈石落在旁邊一張擺放著獸類頭骨的矮案上,發出令人心顫的叮噹悶響。
「錢貨兩清,再取!那些泡在綠液里的【魔蟾蛻皮】,整箱搬來。」
「嘭——」又一袋靈石砸落案頭!
這番動靜如同在死水潭里投入巨石,另一個同樣打扮的小夥計也如同上了發條,撲向角落裝滿腥甜蛻皮的水晶箱罐。
兩人動作飛快卻井然有序,一人清點打包,一人收靈石入櫃。
陰影處那佝僂如枯木的骷髏面具店主,原本如同死氣的白翳眼珠,驟然凝聚在歐陽薪身上:
‘大生意,好大的手筆,哪來的豪客?!看他選物,件件都是偏門毒材,量還如此大……這是要煉邪丹?還是哪個大宗門暗中蓄備毒藥?嗯……無論哪種,都是難得的肥羊,怠慢不得!’念
及此處,他身形一晃,如同幽影般無聲滑出藏身的黑暗,佝僂的身軀竟也顯出幾分急切。
「嗬嗬……貴客惠臨,小老兒方才在後庫怠慢了!」骸老頭嗓子依然嘶啞,姿態卻放低許多,主動拱了拱手,「吾名苦骸,這裡都叫我骸老頭,專營這藥材生成,只要你有所需,我都能弄來,不知道友如何稱呼?」
「墨鋒。」歐陽薪簡短作答。
「請!請隨意看看!枯冢雖簡陋,但有些東西,天闕城地面上……呵呵……」話留半截充滿誘惑。
歐陽薪心中得意:‘錢,就是好使。’
面上卻不動聲色,繼續如揮土般指點江山:「【腐沼沈陰藤】……牆根那捆,五十斤,速打捆!」又一袋靈石如流星般飛出,小夥計們簡直跑瘋了。
‘尼瑪的,哪來的豪橫,忙死爹了!也不賞爺幾個?’一個夥計新生不滿。
「【萬鴉巢毒晶砂】?櫃頂那罐黑砂,開個實誠價!成色尚可……買了!」歐陽薪可不管這些人累否,繼續採購。
整個藥窟打包的油紙與草繩聲嘶嘶作響,靈石砸落聲叮噹作響;小夥計們急促的腳步聲與沈悶的搬運聲混成一片,堆起的包裹散髮著各異腥臭的藥包迅速堆滿了角落一地。
骸老頭跟在「墨鋒」與上官栩身側半步處,渾濁白目緊盯著「墨鋒」的動作與揮出的靈石袋,貪婪幾乎化為實質:「貴客真是……慧眼識材!爽快,爽快人啊!」
上官栩安靜地側立一旁姿態從容,眼眸帶著一絲瞭然與看戲的玩味。
她輕攏鬥篷袖口,不著痕跡地為行動迅捷的小夥計讓開空間。
當小夥計氣喘吁吁地抱起一大罐毒晶砂時,她甚至看似隨意地提醒了一句:「小心罐底那處暗裂,莫污了客人的好藥。」
歐陽薪一路橫掃,直到那口寒氣逼人的冰匣前才停下腳步。
他像是隨意瀏覽般,指尖點向其中一段浸泡在墨黑色玉液中的暗綠木芯:「此物?倒有幾分意思。」
骸老頭心肝一顫:‘來了!這煞神的目標竟真是此物?!好!好極了!前頭那些藥材雖貴,加一起也比不上一件樹髓心的利潤,今日合該我發這筆橫財!’
他立刻精神大振,嘶啞聲音都拔高了幾分:「客官好眼力,此乃奇珍【碧玉樹髓心】,只生於鬼哭林深處陰雷絕域,這截雖是小半殘株所取,但以百年‘沈墨玉漿’養護,生機未絕,藥毒並濟,妙用無窮,開價……五千靈石!」他說得極其篤定,徬彿絲毫不擔心嚇跑對方,畢竟這位從頭到尾豪橫得嚇人。
歐陽薪眉頭微不可察地一蹙:
‘五千?你當我是傻逼?老狐狸果然咬鈎就貪婪!這殘株生機不足,瘡痍遍布……嘖,就這還想宰我?’
「噗嗤……」一聲帶著濃濃調侃的輕笑從後方傳來。
一直沈默的上官栩終於忍不住了,「五千靈石?」她慵懶地踱步向前,「店家這莫不是把我們當天闕城的豬玀騙?」她繞著冰匣踱步,纖指隔著寒氣虛點木芯,「雷劈蟲蛀……本源流失,瘡孔暗藏鬼蛭殘毒……這東西放你們店裡多久了?再放下去怕是要成柴火了吧?」
骸老頭被這辛辣言語刺得一滯,但眼看到嘴的肥肉豈能放過?
他挺了挺身強辯道:「姑娘此言差矣,陰雷鍛造反而凝其精華,些許瑕疵……煉藥宗師自有手段,這價……已是看貴客誠心,讓了血本了!」白翳眼珠卻死死盯著‘墨鋒’,等著他還價。
歐陽薪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先對半砍抹個零,看看他怎麼說。’
「兩千。」
「兩……兩千?!」骸老頭徬彿被針扎了屁股般跳腳,「客官您……您這是剜我的心肝啊!」
他捶胸頓足,指著木芯唾沫橫飛,「您可知為了這三寸木芯,我雇的好手在冥水里泡了多久?餵了多少血食給那些祖宗才活著爬出來?!還折了三個!單是鬼市抽頭‘保命費’就夠尋常丹師一年積蓄!四千,至少四千,少一塊我就砸了它也不賣!」
歐陽薪心中篤定:‘三分演戲七分利。’
他冷靜反擊,句句戳心:「哭喪早了點。這玩意兒的瘡孔不是雷劈就是鬼蛭侵蝕,蟲毒糾纏髓質深處,提煉時九死一生,藥性更是弱了三成不止,殘毒若衝了丹爐火候,連累大師身隕道消的孽債,你擔得起?」
歐陽薪來之前自然是做了功課,查閱了不少典籍,他逼近一步,氣勢迫人,「兩千五!不要我立刻走!」
「三……三千八,絕不能再少了!」骸老頭聲音尖利,眼珠卻開始轉。
‘墨鋒’毫不猶豫轉身,拉了一把上官栩:「走!」
「且慢!」骸老頭如禿鷲撲食般搶到前路擋住!
「三千,就三千,交個朋友,這虧……我苦骸吃了!」他喊得情真意切,心中卻是狂喜:‘三千,淨賺一千八,哈哈哈哈,發了!’
「成交。」歐陽薪毫不拖泥帶水。又一大袋靈石帶著沈重悅耳的聲響落於店主枯爪之中。
在店主貪婪目光和上官栩略帶莞爾的注視下,一個特製寒玉盒被恭敬捧出,沈重的各個包裹與這小玉盒被收入儲物袋。
掌櫃攥住那沈甸溫熱的靈石儲物袋,分量感帶來巨大的狂喜,他甚至能想象袋中精純靈力晶石光芒閃爍的樣子,手指還愉悅地拍了下口袋,白翳眼睛里閃動著純粹的貪婪光芒:‘這下夠盤口一個月的嚼用,真是天上掉的金疙瘩!’
他全然沒有察覺,就在他將靈石袋塞入儲物袋的瞬間,一絲扭曲了感知的玄奧波動在那片空間一閃即逝。
袋中那三千顆靈光溫潤的靈石,已然無聲無息地化作了一片毫無靈氣的灰白砂石。
而一個飄渺無蹤的暗影滿意地哼了下小調,如同融化般消失在角落更深的陰影褶皺里。
交易完成,骸老頭白翳眼珠在墨鋒身上打了個轉,心思急轉:‘揮手便是數千靈石,專盯偏門毒材,必是丹道行家,庫角里那堆蒙塵的’破爛‘,本是幾個熟客抵資寄售的雞肋,說不得今日便能再誆……不對,是做筆生意!’
「咳咳,」他佝僂著上前一步,聲音擠出幾分刻意的熟絡,「貴客身攜藥香、眼光如炬,必是此道中人。前頭都是些粗笨大路貨,小店另有幾樣精緻玩意兒,是一位落魄丹師老友寄放之處,興許能入您法眼?」
不等答復,他便引著兩人走向洞穴角落一處被蛛網微塵籠罩的水晶展櫃。
燈光晦暗,櫃中零散陳設著幾卷顏色暗淡的獸皮、骨板,一方刻著繁復丹紋的殘缺龜甲和一粒盛在小小琉璃瓶中的鴿卵大小、色澤溫潤如羊脂的白玉丹丸尤為醒目。
「您瞧瞧這個。」店主枯爪拈起那塊巴掌大的殘缺龜甲,殷勤介紹,「【玉髓塑體丹】丹方。別看殘缺,卻是上古調理身體的寶方,主料尋常,勝在配伍精妙,無論男女老少,常年服之,骨健筋強那是自然。女子服用,更有微調氣血、柔潤膚質之效。」
他話頭微頓,瞥見一直安靜旁觀的鬥篷女子似乎抬了下眼,便刻意加重語氣,「……尤其是對身形發育的助益……能讓肌骨飽滿、曲線玲瓏,連那胸前……咳咳……都更顯豐潤飽滿!」他將龜甲翻轉,指著角落一行小字,「唯有一樁小瑕疵,若是女子體魄過於豐腴、元氣又足,此藥引動氣血過盛,可能令……那處……持續脹大,需得適時收手。否則尺寸驚人,恐……行動不便。」那效果描述正指著副作用處:長期服用藥效疊加恐致玉峰持續膨大,難控尺寸。
歐陽薪面色如常,心中卻在盤點:‘昭月身段玲瓏處或可再飽滿些,靜棠那裡已是磅礡巨物……此藥倒是需斟酌用量。’
他隨手一揮:「要了。」
店主心頭一喜:‘開張了!’立時捧起那枚靛青色薄玉片:「這玉簡記載的一味巧物,名曰【息神引】,專迷神魂,一滴藥液溶入酒水清茶,無色無味,可令飲者精准遺忘最近一個時辰內的事」他做了個封口手勢,壓低嗓子:「時效足有一個月到三個月不等,乃抹去特定痕跡、安撫事端的不二之選,就是……神魂堅韌者或境界稍高者,效用甚微。」
「多微?」
「第四境以下,保證效果,第四境以上...這我就不清楚了,我只是一藥商,這煉丹的門道,我就不清楚了。」
‘這倒算實誠,沒有誇大其詞。’
歐陽薪目光一閃,立刻想到諸多妙用:「多少?」
「便宜,此乃丹引配方,五百靈石!」店主伸出五指。
墨鋒屈指又是一袋靈石飛出。
店主笑納後,目光終於落到那粒白玉丹丸上,他小心翼翼捧起盛裝著丹藥的琉璃瓶,瓶中丹藥溫潤如脂,散髮微弱的柔和光暈。
「重頭戲在此!」店主聲音帶著蠱惑,刻意轉向一旁籠罩在鬥篷中的上官栩,語重心長道:「姑娘一看便是修為高深、靈韻深蘊,此乃【玉髓凝道丹】,採深山地脈玉髓精魄為君,輔冰魄仙蘭、雪山參王等十八味奇珍,經九轉烈火淬寒泉冰魄之法煉製而成。女修服之,最是滋養道基,管她初入仙途的洗髓境少女,還是化神大能的女尊,皆能固本培元、滌蕩靈府塵埃,助益修為精進還在其次,更能煥發肌骨玉色,令容顏氣蘊如冰雪仙姿,久久不衰,實乃女修夢寐以求的聖丹!」他將藥效描繪得天花亂墜,末了不忘補充,「此乃現貨,成丹僅此一顆!」
店主心中盤算:‘這蒙面女子氣息不俗,必動心,這男子八成是她的相好,這不買?’
他滔滔不絕介紹正面神效之際,手指卻故意漏過展示台下方一張墊著丹瓶的、布滿蟲蛀孔洞的暗黃獸皮卷角落幾不可察的幾行細密小篆給歐陽薪看。
【玉髓凝道丹】地階九品:
…...丹氣溫潤如玉凝冰,調和本源。
注:坤宮得潤,玉河自盈。
藥力催發可致雙峰泌乳,量豐難束。
無需憂怖,其勢將漸緩自收;若尋速解,可令健者吸通乳竅,引漿自愈。
丹方未臻至善,特此錄鑒,待丹方改良優化之參考。
上官栩紫目光果然被那顆溫潤如玉、逸散著純淨道韻與誘人寒香的丹藥牢牢吸引。
當那「滋養道基」、「煥發冰雪仙姿」、「女修聖丹」的字眼灌入耳中,縱使她心志堅韌,呼吸也不禁微微凝滯了一瞬。
丹道一途奇丹難求,此等不分境界皆有大用的滋補聖品更是罕見,鬼市果然奇物眾多。
歐陽薪瞥見上官栩在鬥篷下細微的呼吸凝滯,心領神會。他又指了指墊在丹瓶下方、布滿蛀孔的暗黃獸皮卷:「這張方子也是完整一套?」
店主眼中閃過一絲狡猾:「咳…這方子麼…確實是當年那位苦研塑體丹道的老丹師窮盡心血所創,不過嘛…」他搓著枯指,「火候拿捏太過苛刻,材料也難尋齊整,早已束之高閣了。真正的好東西,是這顆煉成的【玉髓凝道丹】!」
「此丹採玉髓精粹與寒域奇珍煉就,無論境界高低,皆可重塑根基、澄澈靈魄、昇華玉骨冰肌!對女修乃無價之寶!獨此一顆,兩千靈石!丹方算老朽心意,白送!」他強調著孤品的完美無缺。
上官栩看著瓶中那流溢純淨冰雪道韻的丹丸,指尖無意識輕叩鬥篷下的冷玉劍柄。
墨鋒捕捉到這微小的肯定信號,低沈開口:「兩千,連方帶丹。」
「爽快!」店主喜上眉梢,利落將白玉丹瓶與古舊獸皮一起打包送出。
接過觸感溫潤的玉瓶小心收入儲物法器,瞥過那張寫著‘窮盡心血自研’的丹方,歐陽薪心中記下一筆:‘需得細究副作用。’店主捧著兩袋亮晃晃的靈石,白翳眼珠樂得眯成縫:
‘星煙丫頭早上卜的那一卦真他娘的靈!’東南遇貴紫氣衝‘,這潑天富貴不就砸門上了麼?’
兩人剛出枯骨藥窟,剛踏入一條昏暗骨巷,就被一人攔住去路。
「兩位客官,留步,請留步。」一道身影猛地從牆角污穢的藥渣堆後躥出,臉上罩著張開裂的野豬頭皮,聲音嘶啞急切,「哎呀,您二位剛從枯冢那醃臢地方出來吧?好重的煞氣魔蘊,透得骨頭縫都發涼了!」
枯爪子顫巍巍地指向兩人:「那些毒材陰木啊……自帶著污穢戾氣,沾身久了,輕則心煩意亂靈力走岔,重則引魔念入神傷損道基。」他誇張地搓著手,一副掏心掏肺的模樣,「往東走幾十步,就是‘淨煞堂’,專門拔除洗涮這些陰穢纏身的惡臭玩意兒,便宜又乾淨,保您一洗如新,您後頭還有買賣要做吧?免得帶著這身‘晦氣’出門惹了旁人的忌諱。」這最後一句,隱隱點中了關鍵。
待那野豬面鬼縮回巷尾陰影,上官栩腳步微頓。
「他說的倒是有幾分道理。若就這樣出了鬼市,被家族的禁制無意掃到……探查出我們身上的魔氣或污穢…...不太好解釋。」
歐陽薪眼神一沈,輕輕頷首:「去看看也好,就當漲漲見識。」
依著野豬面所指,不過幾十步距離,一座以慘白粗大巨獸肋骨支撐構架的歪斜「門臉」撞入眼簾。
黑底紅字的「淨煞堂」招牌歪斜地掛在骨柱上。
掀開一掛刺鼻腥羶的陳舊獸皮門簾,一股混合著灼熱硫磺、辛辣驅邪草藥與某種奇異甜膩媚香的氣浪撲面而來,朦朧蒸騰的霧氣中,幾個僅著輕薄透肉素紗小衣、身段窈窕的女子如同游魚般在昏暗光影里晃動,玉色肌膚在薄紗中若隱若現,給這除穢之地披上了一層難以言喻的曖昧桃色。
付了錢後,上官栩與歐陽薪分別走向各自的浴室。
厚重的獸皮簾隔絕了鬼市的大部分喧囂。
一名身著素白薄紗、僅遮住眼眸與鼻梁上緣的侍女引著上官栩走向另一側隔間。
撩開淺霧繚繞的白玉珠簾,內裡是一方較小的乳白色暖玉池,清澈的藥湯溫熱怡人,散髮著清雅的雪蓮幽香與純淨的淨化氣息,與外面的渾濁截然不同。
侍女恭謹地捧上特製的藥皂,便垂手侍立一旁。上官栩纖指輕揮,幾層薄紗鬥篷無聲滑落,露出一具令昏暗石室徬彿亮堂了幾分的絕美胴體。
肩若削成,鎖骨玲瓏如蝶翼初展。
白色的綢緞束胸兜裹著兩團飽滿得超出尋常比例的雪巒,渾圓沈碩的弧線沿著纖薄流暢的腰肢陡然擴張,如同即將漲破束縛的白色海潮,頂端深粉的蓓蕾在濕氣蒸騰的薄紗下倔強挺立,隨著她解開發簪的細微動作,那沈重滑膩的乳峰便如凝固的羊脂瓊漿般微微彈顫,順著那驚心動魄的曲線向下,腰肢細窄得驚人,卻蘊含著柔韌的力量,圓潤緊致的玉臍點綴在光潔雪腹中央。
再往下,渾圓豐隆的翹臀弧度驚人流暢,勾勒出完美的心形輪廓,飽滿得幾乎要將那雪色褻褲繃裂開,兩條渾白修長的玉腿光潔筆直,如同冰雪雕琢的玉柱。
「水溫尚可,請小姐入浴。」侍女聲音清脆。
上官栩踏入藥池。
溫熱的藥液包裹著冰肌玉骨,發出滿足的輕喟。
她背靠溫潤暖玉,枕在池沿,纖長濃密的睫毛輕輕顫動。
侍女細心地以藥皂擦拭她的玉臂香肩,但當那柔胰滑向頸側,觸碰到頸項下那對沈甸飽滿得驚人的峰巒邊緣時……
上官栩玉指輕抬:「不必了,我想獨自靜享藥力。你去外間候著。」
侍女識趣地放下藥皂碎巾,悄然退至外間紗簾後。
水波微瀾。一隻纖美如玉的柔荑緩緩抬起,帶著水珠,遲疑地、輕輕地覆上了左胸那一片驚人的豐腴軟肉。
‘嘶…’當冰涼的指尖觸碰到溫熱的乳肉肌膚時,她吸了口氣。五指微微收攏。
那份分量……那份飽脹得幾乎要撐裂肌膚的沈甸感……讓她自己都感到了震撼!
指腹緩緩按入那如凝脂般的乳肉深處,感受著掌心被那滑膩溫軟、彈性十足的巨大渾圓飽滿填滿,每一次擠壓,那深粉的花尖便被推著在指下挺滑,帶來微微地、令人心神搖曳的酥麻。
‘似乎……比上月又沈漲了寸許?’她心中掠過一絲無奈又微帶羞赧的疑惑,‘怎會如此……以後可怎麼穿戴內甲,大比時甩來甩去,徒增破綻。’
「玉髓凝道丹…滌蕩靈府塵埃、煥發冰雪仙姿……」店主滔滔不絕的話語在她腦海回蕩,‘無論境界高低皆可重塑根基……或許正好化解當前功法瓶頸?此物……’她目光落在自己胸前那對在溫水下微微蕩漾、尺寸驚為天人的碩乳上,‘確需同他開口討要了……只是……’想到那少年沈靜又偶爾流露出灼熱的目光,她心頭泛起一絲波紋。
就在這時,一陣極其模糊、卻帶著某種強烈壓抑喘息和肉體撞擊聲的悶響,隱隱約約從隔壁極厚實的石壁間傳來……那聲音低沈急促,帶著幾分混亂的、難以遏制的靡靡意味,如同隔著一層厚重的毛玻璃。
上官栩黛眉微蹙:‘淨煞堂…果然藏污納垢!這等不堪服務竟明目張膽於此?薪兄精明得很,但願他沒被那些妖女蠱惑,糊裡糊塗被人宰上一刀……回頭定要提醒他此處有詐…’她收回心神,指尖在深陷的乳溝處划過一道水痕,那滑膩緊繃的碩乳觸感讓心思更顯繚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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