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具體的別問

「我沒笑。」

「你已經在笑了。」

「真沒有。」

「騙人。」

林茵終於低下頭，肩膀抖了一下。

「所以你一直以為我哥以前跟別人……」

「也不是一直。」

知夏說。

「偶爾想過。」

「那你怎麼不問他？」

「有甚麼好問的。」

她重新拿起勺子。

「認識我以前的事。」

林茵看了她一會兒。

「那現在知道是我，你不生氣？」

這句話讓知夏停了一下。

「在意。」

她說。

不是「不在意」。

林茵明顯也聽出了區別。

知夏又補了一句：

「肯定會在意啊。」

知夏低頭挖了一小塊蛋糕，卻沒有馬上吃。

過了一會兒，她才說：

「但是……還好是你。」

林茵愣住了。

「啊？」

「我也不知道為甚麼。」

「這是甚麼話？」

「就是如果你告訴我，是一個我完全不認識的人……」

知夏想了半天。

「我可能反而更介意。」

「為甚麼？」

「不知道。」

她自己也覺得奇怪。

林茵就坐在她對面。

會給她挑褲襪，會嘴硬，會說「騙人」，連喝甚麼豆漿她都知道。

知夏用勺子指了指她。

「可能因為你是我認識的人吧。」

「就這樣？」

「而且我挺喜歡你的。」

林茵眨了眨眼。

「知夏姐。」

「乾嘛？」

「你這話聽起來怪怪的。」

「朋友的喜歡！」

「哦——」

「你那個哦是甚麼意思？」

「沒甚麼。」

「……」

林茵終於笑了。

知夏自己也笑。

剛才那一點緊繃，不知不覺散掉了一些。

……………………

過了一會兒，知夏還是問：

「那你們後來為甚麼沒在一起？」

這一次林茵沒有立刻回答。

她低頭看著已經快吃完的蛋糕。

「挺複雜的。」

知夏等了一會兒。

林茵抬起頭。

「具體的別問。」

就一個字。

知夏看著她。

然後點頭。

「好。」

她真的沒有再問。

林茵低頭繼續吃蛋糕。

過了一會兒才小聲說：

「謝謝。」

知夏裝作沒聽清。

「甚麼？」

「沒甚麼。」

「騙人。」

林茵抬頭瞪她。

「你真的學壞了。」

……………………

回去的路上，她們輓著胳膊過馬路。

這件事之後，知夏想了很久。

她當然沒有因為「是林茵」就覺得一切都無所謂。

甚至恰恰相反。

因為是林茵，那段過去才突然有了重量。

小雅只是很早以前的白色影子。

「小茵」是黑色箱子里不會說話的東西。

可林茵是活生生的人。

是她朋友。

也是喜歡著她男朋友的人。

照理來說，這應該更危險才對。

可她第一次知道我過去真正存在過另一個女孩時，心裡那點一直沒有名字的小疙瘩，竟然沒有變得更大。

反而松開了一點。

還好是林茵。

這個念頭讓她自己都覺得不太對勁。

於是走到紅燈前，她忽然問：

「林茵。」

「嗯？」

「如果我以後知道更多你的事，你會不會煩我？」

林茵想了想。

「看甚麼事。」

「那我問之前先問你能不能問。」

「這麼麻煩？」

「麻煩嗎？」

林茵笑了。

「不麻煩。」

綠燈亮了。

兩個人繼續往前走。

誰也沒有再提那件事。

我只知道晚上她們回來以後，林茵手裡還拎著甜品店的袋子。

我往裡面看了一眼。

兩塊蛋糕。

沒有我的。

我站在門口問：

「我的呢？」

林茵看我一眼。

「沒有。」

「為甚麼？」

知夏從她後面冒出來。

「女生聚會。」

「我不能吃蛋糕？」

「不能。」

我看著她們。

「你們是不是又背著我說甚麼了？」

兩個人同時回答：

「沒有。」

我沈默兩秒。

「騙人。」

這一次，她們一起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