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人妻林佳請我進家門,飯後穿上黑絲讓我留下
週六上午,我坐在書桌前改藍標的提綱。
昨晚王悠敏把打印稿翻了一遍,拿紅筆在第一頁上畫了個大圈,旁邊寫了四個字:你想說啥?
我對著這四個字琢磨了一早上,最後把開頭兩頁漂亮話全刪了,把我自己的判斷挪到第一頁。
改完一數,比原來少了六頁。
趙濤見了,八成要說我偷懶。
王悠敏今天上午、下午都有課,九點前就得到機構。
她坐在玄關的小凳上換鞋,淺藍襯衫,藏青色半裙,頭髮盤在腦後,小白鞋的鞋幫上露出窄窄一道白棉短襪的襪口。
左手腕上戴著新表,錶帶扣到最裡面一格還是有點松,她一低頭,表就滑到手背上。
我蹲下去幫她系鞋帶。她低頭看著我:「下午幾點過去?」
「兩點。」
「飯在她家吃?」
「嗯。她說中午飯推到兩點,等我去了一塊兒做。」
「哦,在她家吃啊。」她把腳從我手裡抽回去,站起來拎包,「那你中午就別吃了,空著肚子去,給人家捧場。」
她走到門口,又轉過身來,拿帆布包的包角在我褲襠上碰了一下:「這個,今天給我老實點。」
「我記著呢。」
她沒接我的話,瞪了我一眼就出門了。
門帶上的勁兒比平時大,門框都震了一下。
我在玄關站了一會兒,把她踢翻的拖鞋翻過來擺正,回到書桌前,提綱又看不進去了。
跟鄭雪梅,我昨天下班前就說了。微信上刪了好幾遍,最後發出去的是一句:【週六下午我去林佳家。她請我吃飯。】
她隔了快一個鐘頭才回:【跟我說這個幹甚麼。】
緊跟著又來一條:【她會做飯?】
我說她是湖北人,要做家鄉菜。
【湖北菜辣,你悠著點吃。】過了一會兒,又是一條:【你去吧。回來別跟我說她做得多好吃,也別拿我跟她比。我做的飯你吃過,好不好吃你自己心裡清楚。】
我回:【你做的好吃。】
【我又沒問你。】
今天一早,她又發來一條:【下週三你來,我做紅燒肉。】
我對著這行字笑出了聲。
我把手機放下,打開系統看了看。
二百零一點。
LV2開出來的三樣,敏感區查看在王悠敏身上試過一回,群體調節和臨時激情模式還沒碰過。
臨時激情模式我看了兩遍,沒捨得點,把頁面關了。
中午我真沒吃飯。
換了件乾淨襯衫,刮了鬍子,又嚼了塊口香糖。
嚼著嚼著覺得不對勁:我一個有老婆的人,收拾得跟去相親似的,相的還是別人老婆。
我把口香糖吐了,出門。
林佳家在城北一個十幾年的老小區,樓下種了一排桂花,花早謝了,葉子上落著灰。
她家在五樓東邊。
電梯里貼著物業的通知,說下禮拜二停水。
我把這條通知從頭到尾讀了一遍,讀完才發現,自己就是想找點事乾,別老想著待會兒進門以後幹甚麼。
其實上樓前我還在小區門口的水果店磨蹭了一會兒。
上回去鄭雪梅家,王悠敏讓我拎了一袋蘋果,這回我照貓畫虎,稱了一袋梨。
稱完又猶豫:去人家家裡吃飯,拎一袋梨,怎麼看都像去醫院探病。
猶豫完還是拎上了,空著手更不像話。
兩點差三分,我站在她家門口。門沒關嚴,留著一道縫,樓道里全是臘肉跟辣椒炒在一塊兒的香味。
我敲了兩下門。
「進來吧,門開著。」林佳在裡頭喊,「拖鞋在鞋櫃上面那層,新的。」
鞋櫃上層擺著一雙深灰色的男式拖鞋,吊牌還掛在上頭。
下層是兩雙男式皮鞋,擦得鋥亮,鞋頭朝外,擺得規規矩矩,旁邊空著一格。
我盯著空的一格看了兩秒,把梨擱在鞋櫃上,吊牌扯下來塞進褲兜,換鞋。
拖鞋小了一號,腳後跟有一截搭在外面,走起路來啪嗒啪嗒的。
廚房門開著。
林佳背對著我站在灶台前,正往鍋里倒臘肉丁。
她穿了一身淺灰色的家居服,套頭的長款,下擺蓋到大腿中間,袖子輓到胳膊肘。
深棕色的頭髮拿一根皮筋松松地束在腦後,有幾縷散下來貼在脖子上。
腳上是一雙黑色小腿絲襪,襪口卡在小腿肚下面,再往上,膝蓋和大腿都光著,白生生的,腳底趿著一雙淺色棉拖鞋。
她回頭看我一眼,臉上沒化妝,眉毛比上班時淡,嘴唇也是本來的顏色,看著比在會議室里小了好幾歲。
「拎的甚麼?」
「一袋梨。」
「來就來嘛,還買甚麼東西。先擱那兒,待會兒削給你吃。」她衝我招招手,「來了就別閒著。洗手,幫我看著火。」
我還沒站穩,她就把鍋鏟塞到了我手裡。
「炒甚麼?」
「社飯的臘肉,炒出油就行,別糊了。」她彎腰去開蒸鍋看排骨,「拖鞋合腳嗎?」
「小了一號。」
「我猜你穿四十二。」
「四十三。」
「那你先湊合穿,下回給你換雙大的。」
臘肉在鍋里滋滋地冒油,肥的半邊慢慢變透明瞭。
她過來看了看,把火關小,又從案板上抓了一把切碎的野菜撒進去。
一股青氣衝上來,跟臘肉的煙薰味攪在一塊兒。
「這是甚麼菜?」
「社菜,我媽從老家寄來的,凍了一個多月了。社飯就是臘肉丁、社菜、野蔥,跟糯米一塊兒燜。我們那邊春社的時候吃,現在哪管甚麼春天,想吃就做。」她把電飯鍋的內膽端過來,裡頭是泡好的糯米摻著大米,「倒進來,拌勻。」
我把臘肉和菜倒進米里,拿飯勺往下壓著拌。她看了兩下,伸手把勺子拿了過去。
「別往下壓,壓成一坨就不好吃了。從底下往上翻。」
她給我示範了兩勺,又把勺子塞回來。我照著她的樣子從鍋底往上托,臘肉丁慢慢翻到了上頭。她靠在我旁邊,家居服的袖子蹭著我的胳膊。
「行了。蓋上,按煮飯鍵。」
我按下煮飯鍵,電飯鍋嘀了一聲。
灶上還燉著一砂鍋芋兒燒雞,蓋子邊上直冒熱氣。案板旁邊放著一碗涼拌的東西,紅油底下一節一節白白的根。
「折耳根?」
「你認得?」
「魚腥草。我們公司樓下的湘菜館有,我從來沒點過。」
她夾起一根遞到我嘴邊:「那今天嘗嘗。」
我張嘴接了。
一股說不上來的腥味直往鼻子里鑽,嚼了兩下,脆生生的,嚼到後來有點發苦。
我臉上的表情大概挺精彩,林佳靠著灶台笑得腰都彎了。
「咽下去了沒?」
「咽下去了。」
「還吃不?」
「吃啊,上桌了再吃。」
「我頭一回帶同事回恩施,她吃了兩根就放下了,後來一桌子菜只夾臘肉。」
「那我少說吃三根。」
她揭開砂鍋蓋,拿筷子夾起一塊芋頭,吹了兩下,遞過來:「嘗嘗咸淡。在家這是我媽的活,今天歸你。」
我一口咬下去,燙得直哈氣,嚼了半天才嘗出味來:「淡了點。」
「你懂甚麼,芋頭吸味,再燉十分鐘就咸了。」她嘴上這麼說,轉身還是往鍋里倒了小半勺醬油,拿鍋鏟攪了攪,背對著我說,「你說淡,那就再加一點。」
飯還得燜四十分鐘。
她一會兒讓我把芋兒燒雞的砂鍋端下來,墊塊毛巾;一會兒讓我去擺碗筷;排骨出鍋了,又叫我端:「我手小,端不穩。」我端著排骨的盤子往外走,她在後頭喊:「你端盤子怎麼跟端炸彈似的。」
「燙手啊。」
「燙你就走快點,越慢越燙。」
我放下盤子回來,她正蹲在冰箱前找東西。
家居服下擺往上縮,黑絲襪口跟膝蓋窩之間露出一截白腿,她自己沒察覺,翻出一罐剁辣椒,站起來,拿手背推了推額頭上的碎頭髮。
「在家的時候,我爸管端鍋、盛飯,我媽管嘗咸淡,我管偷吃。」她把剁辣椒的蓋子擰開,「今天你乾我爸的活。」
「你爸端得穩嗎?」
「他端得可穩了。一隻手端兩碗湯,一滴都不灑。」她說著笑了,「不過他話少。我回家,他就去殺雞,殺完往灶屋地上一扔,人就出門了。吃飯的時候光往我碗里夾雞腿,一句話不說。我媽說他就那樣,心裡高興,嘴上不會說。」
「你跟他像嗎?」
「像吧。」她把剁辣椒舀了一勺進小碟里,「我甚麼都不說,光乾活。」
飯燜好了。
她掀開鍋蓋,一鍋熱氣撲上來,臘肉的油全浸進了米里,米粒油亮亮的,夾著星星點點的綠。
她先盛了一碗給我,壓得實實的,又往上頭補了幾塊臘肉,才給自己盛。
我們在餐桌兩邊坐下。
桌子是四人的,靠牆堆著幾本雜誌和一個快遞盒,她把快遞盒推到地上。
社飯軟糯,臘肉咸香,排骨蒸得一碰就脫骨,芋頭面面的,在嘴裡一抿就化,雞塊吸飽了湯汁,辣得我額頭冒汗。
折耳根我硬著頭皮吃了三根,她在對面一根一根地數,數到三,衝我點了點頭:「三根了,我同事兩根就放筷子了。」
她一邊吃,一邊往我碗里夾臘肉,夾的都是肥瘦相間的大塊。我碗里堆起來了,她自己碗里倒沒幾塊。
「你自己吃啊。」
「我吃過了,炒的時候偷吃了好幾塊。」
盤子里最後剩一塊臘肉,肥瘦正好,切得厚厚的。我們倆的筷子同時伸過去,她手快一步,筷子壓住了我的筷子。
「這塊給我。」
我松了筷子。她把臘肉夾回去,咬了一大口,腮幫子鼓起來,嚼著嚼著自己先笑了。
「我媽要是看見我跟客人爭菜,非得罵我沒規矩。在家裡,好的都是先給我爸、給客人。」她又給自己夾了一塊排骨,「我們那邊還有個規矩,姑娘出嫁之前要哭嫁。哭爹媽、哭姊妹、哭離開家,一哭好幾天,邊哭邊唱,唱的都是現編的詞。我外婆當年哭了七天,我媽哭了三天。」
「你呢?」
「我一次也沒哭。」她把排骨骨頭吐到碟子邊上,「在酒店辦的,司儀讓幹甚麼我就幹甚麼,敬酒、換衣服、切蛋糕,一晚上下來累得要死,哪顧得上哭。我媽後來跟我說,嫁個姑娘,一滴眼淚都沒見著。」
她說完低頭吃飯。我也沒接話。樓上不知道誰家在剁東西,咚咚咚的,隔一會兒響一陣。
過了一會兒,她又開口了:「我記得我爸愛喝哪種苞谷酒,我媽哪顆牙不好,宋川吃魚不吃魚皮,章總開會前要一杯美式不加糖。客戶老闆愛聽甚麼,我也門兒清。你要問我自己愛吃甚麼——」
她停下來,筷子在碗里撥了撥。
「我剛才想了想,好像是社飯。可我已經兩年沒做了。」
「為甚麼不做?」
「他吃過兩回,說黏牙。」
她把手機從旁邊拿過來,點開一個對話框,推到我面前。
「你往上翻。」
我翻了翻。
【房貸扣了。】【媽週三復查,我請了半天假。】【物業費交了,下季度的也交了。】【周日晚上八點到。】再往上,【車險續了。】【你媽要的膏藥我寄過去了。】翻了一屏又一屏,全是這種。
她把手機拿回去,扣在桌上:「去年的也是這些。他沒乾過一件壞事。錢、爸媽、家裡的事,他樣樣不落,比我還細。我爸住院那回,他請了一個禮拜假,在病房裡打地鋪。你說他不好嗎?我說不出來。」
我沒吭聲。
「就是不跟我說話。說的全是事。」
「你跟他說過嗎?」
「說甚麼?」她笑了一下,「去年過生日,他問我要甚麼,我說隨便。他就真隨便了,買了台空氣淨化器,說家裡灰大。我氣了一個禮拜,他都不知道我氣甚麼。他問我怎麼了,我說沒事。他問要不要出去吃飯,我說不用。」
她把碗里剩的幾粒飯扒乾淨。
「隨便、沒事、不用。這幾句我說了好幾年,說完了,就等著他自己猜。他猜不著,我就生悶氣。其實是我先不說的。」
「那今天呢?」
「今天我想試試。」她抬起頭看我,「想要甚麼,就張嘴說。」
「那你現在想要甚麼?」
「想你把那塊排骨吃了,我蒸了一個半鐘頭。」
我把排骨夾起來吃了。她托著腮等我吃完,嘴角翹著。
我掏出手機看時間,兩點五十。她伸過腳來,在桌子底下踢了一下我的小腿。
「看甚麼時間。今天別跑了。」
「上回在餐廳外頭,話沒說完扭頭就走的可是你。」
「上回是我。今天我不跑,你也別跑。」
她的腳踢完了也沒收回去,擱在我的拖鞋旁邊,黑絲裹著的腳背貼著我的腳踝。
吃完飯,我收碗去洗。
她沒去客廳,靠在水池邊的操作台上,我洗一個,她接一個,拿抹布擦乾了放進碗櫃。
洗潔精是檸檬味的,泡沫順著盤子往下流。
兜里的手機震了一下。我拿胳膊肘蹭了蹭手,掏出來看,是王悠敏,大概是課間:
【吃完了?】
【吃完了,在洗碗。】
【洗乾淨點。】
我把手機塞回兜里,又多衝了一遍手。
「你老婆?」林佳問。
「嗯。叫我把碗洗乾淨。」
「你在家也洗碗?」
「她做飯,我洗碗。」
「她做的好吃嗎?」
「好吃。她最拿手的是烤羊排。」
「我不會烤羊排。」
她把我手裡最後一隻碗接過去,擦乾,踮腳往碗櫃最上層放。
家居服跟著往上一提,後腰露出一截。
她放好碗,轉過身來,彎腰去夠瀝水架上的筷子。
領口松松地垂下去,我站在她旁邊,往下一看,裡頭甚麼都沒穿。
兩只奶子墜著,白得晃眼,奶頭是深一點的粉色,隨著她夠筷子的動作輕輕晃。
她直起身,看見我眼睛往哪兒落,也沒拿手去擋。濕著的手指頭在我手背上點了一下,水珠順著手背往下淌。
「還沒看夠啊?」
「沒看夠。」
她臉紅了,甩了我一手背的水,把抹布搭在水龍頭上:「去客廳坐著,我泡茶。」
客廳不大,朝南,下午的太陽斜斜地照進來,落在地板上。
沙發是淺灰的布沙發,扶手上搭著一條格子薄毯,邊都洗得起毛了。
電視櫃上擺著一個遊戲機,旁邊立著一張婚紗照。
照片里兩個人都笑得規規矩矩,宋川個子挺高,比林佳高出大半個頭。
我站在照片跟前比了比,估摸他比我高出四五釐米。
人家老婆在廚房給我泡茶,我在這兒跟人家的婚紗照比身高。我也真是出息了。
林佳端著兩杯茶出來,看見我站在電視櫃前,把茶杯往茶几上一放。
「看甚麼呢?」
「看你老公比我高多少。」
「一米八二。拍照那天還墊了鞋墊。」她在沙發上坐下,「過來喝茶。我老家寄的恩施玉露,一年就那麼兩斤。」
我在她旁邊坐下,中間空著一個人的位置。茶湯是綠的,茶葉一根根立在杯底,喝一口,有股豆子香。
我端著杯子,喝了兩口,放下了。
「有件事,我得先跟你說。」
「說吧。」她把一條腿蜷上沙發,腳踩著坐墊邊。
「鄭雪梅,我們公司財務,你上回在我們公司走廊上見過的。我跟她……在酒店開過房,她給我口過,還沒真做。下禮拜三還約了。」
林佳沒說話,端起茶杯,吹了吹,沒喝。
「悠敏知道你,也知道她。鄭雪梅也知道今天我在你這兒。悠敏叫我今天之前跟你說,我拖到現在。」
「為甚麼拖到現在?」
「怕說了,你這頓飯就不請了。」
她把茶杯放下,沒接這句,過了一會兒才問:「是那個穿肉色絲襪、走路一扭一扭的?」
「……是。」
「你喜歡她嗎?」
「喜歡。」
「她好看還是我好看?」
「這個我答哪個都得挨罵。」
「挨罵也得回答我。」
「她在我跟前的時候,我覺得她好看。」我說,「今天進你家門到現在,我眼睛就沒離開過你這兩條腿。」
她拿蜷著的腳踹了一下我的大腿,踹完了也沒收回去:「聽你說她,我心裡膈應。你別以為我聽完跟沒事人似的。」
過了一會兒,她又問:「她多大?」
「三十九。」
「比我大五歲。」她撇了撇嘴,「奶子也比我大吧?」
我沒吭聲。
「不吭聲就是了。」她拿腳在我大腿上碾了碾,「行吧。」
她又問:「你禮拜三去她家,也打遊戲?」
「她家沒遊戲機。」
「那你們幹甚麼?」
「她說做紅燒肉。」
林佳哼了一聲:「又是做飯。你們男的是不是都這樣,餵兩口就跟人走了。」
她又把茶杯端起來,這回喝了一大口。
「宋川明天晚上回來。他去他爸媽那兒了,他爸腰不好。」她看著杯子里的茶葉,「下週末,我想跟他說分開住。短租房我看了三處,有一處離公司近,就是廚房小,做不了社飯。」
「他知道嗎?」
「還不知道。」她頓了頓,「陳默,我問你個事。」
「你問吧。」
「要是我跟宋川好好的,你跟鄭雪梅也沒那檔子事,就你跟我。你還會來嗎?」
「會來。」
「想都不想?」
「不用想。」
她看了我一會兒,把茶杯放到茶几上,腳從我腿上收回去,兩只手抱住了膝蓋。
「那我也跟你說個事。你別笑。」
「我不笑。」
「上班的時候,甚麼事都是我拿主意。客戶、下面的人、章總那頭,家裡也是我,買甚麼、交甚麼、過年去誰家。」她把下巴擱在膝蓋上,「到了床上……我不想拿主意了。」
她的臉從耳朵根開始往下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