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你做甚麼去了,怎麼這麼久才回來,我可是聽說你早就出宮了!」江玉姝從院落里迎了出來,覷著李攸燁,想從她臉上看出個究竟。
「呵呵,沒甚麼,陪別人玩了玩!」李攸燁笑著往廳堂里走,一眼就看到了鬍子花白的江令農,正坐在太師椅上和旁邊的紀別秋聊天,兩人隔著一張茶案似乎聊得頗為投機。她老遠便喊:「舅爺爺,舅舅!」
江令農招招手示意她進來。
一老一少久別重逢,並沒有表現出過多的歡喜。江令農盤亙在太師椅上,看著李攸燁,開門見山地說道:「如今的形勢,老夫已經無能無力,前幾日老夫已經向朝廷提交了返鄉的辭呈,這最後一面,只能把一些你該知道的,告訴你!」
李攸燁已經有心理準備,沈默地點點頭。
「你可知道,當初扶你登基是我們萬般無奈的選擇,對於當年所做的決定,老夫心裡一直覺得有愧。不僅愧對玉瑞歷代先帝,也愧對天下黎民,這點老夫不瞞你!」江令農坦誠望著李攸燁說:「現在帝位已經重新回歸正統,老夫在這裡先把話講明白,老夫不願再見你去爭奪,這對你,對所有人,對江山的傳承都好,你可知曉?」
李攸燁抬頭,直視著江令農:「舅爺爺所說的好,莫非就是指帝位回歸正統?可攸燁不這麼想,自古以來有誰的帝位是真正正統的?哪家帝位不是從前朝奪過來的,就連太祖爺爺的也是從前越手中奪得天下。舅爺爺的說法請恕攸燁不甘苟同,真正的正統應該是順應民意,誰有能力,誰有才幹,誰為百姓做主,誰就是天下之主。李攸熔既然無法安定民心,那麼這個天下,便讓能者居之!」
「天下有能力的人多了去了,若是都起來做皇帝,那還得了!帝位傳承以血脈延續為正統,就是要消滅那些人的野心,你所說的能者居之,那是在打天下的時候,安天下就要講究血脈傳承,講究正統!你居然膽敢妄議太祖功過,簡直是狂妄忤逆,數典忘祖!」江令農手指在桌子上敲得啪啪作響,氣得吹鬍子瞪眼道。
李攸燁扭開頭,倔強道:「太祖有功又有過,晚年尚且自省,留下平波劍,讓後人反思評價,攸燁作為太祖子孫有何議不得?舅爺爺既說血脈傳承,那本王就說血脈傳承,本王是先帝血脈,玉瑞第五代皇帝,因傷遜位,並無過錯,本王如今拿回自己的皇位,有何不可?」
「你!」江令農嚯的站起來,手指著李攸燁,半天說不出話來。紀別秋捋著鬍子,不動聲色。他又緩緩坐了下來:「哼,你真以為你是因傷遜位嗎?老夫也不妨清楚地告訴你,你出事後,太皇太后本沒有讓攸熔即位的打算,是老夫據理力爭,以你的身份為威脅逼迫她做出的讓步。老夫此舉,就是想趁此機會把皇位傳回正統,讓所有人都解脫。如果沒有老夫的力爭,現在的皇帝仍然是你!」
李攸燁詫異望著他,臉上的表情風雲變幻。她萬萬想不到江令農會用逼迫的手段要挾皇奶奶,潛意識里突然想起一個耳熟的詞,似乎能夠解釋當前這困惑,那便是,天道無親!
江令農把頭別開:「老夫做了自己該做的,剩下的事老夫也不想再插手,你想做甚麼,老夫阻止不了,但絕不會幫你!還是那句話,我只是把你該知道的都告訴你!其餘的,你自己好自為之!」
江玉姝從未見過祖父顯出如此冷肅無情的一面,尤其是在他一向疼愛的李攸燁面前。雖然知道江令農這是把醜化說在前邊,但當她看到李攸燁的拳頭緊緊握起,一雙難以置信受到傷害的眸子緊緊盯著江令農,細弱的身子卻依然保持著最初倔強的姿勢,她忍不住為她心疼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