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三英戰章魚

夜色把高速公路壓成一條細細的黑線，路燈一盞一盞從車窗擦過去，像有人在遠處按著開關。

賓利Bentayga的車艙里空調開得很低，空氣帶著淡淡的皮革味跟剛衝的咖啡香。

春日一番坐在駕駛座，雙手穩穩握著方向盤，目光盯著前方，偶爾掃一眼後視鏡，沒多說話。

後座左側，劉明智半靠著椅背，手機螢幕的光打在他臉上，拇指在螢幕上滑來滑去，玩著一個看起來節奏很快的手游。

右側的大魔端著紙杯，咖啡還冒著熱氣，他側過頭，看了劉明智一眼。

「餵，有想過要找會哪種料理的廚師嗎？」大魔的聲音在車艙里不算大，但足夠清楚。他喝了一口，杯子邊緣沾了一點咖啡漬。

劉明智沒立刻抬頭，拇指還在點擊著技能，過了兩秒才應了一聲。

「奶大，然後能分擔玲奈壓力的就行了。」語氣平淡，像在回答今天天氣怎樣。

大魔差點被咖啡嗆到，他放下杯子，轉過身來看他。「餵餵，你要請的是廚師對吧？要奶大做啥？」

「當然是賞心悅目啦。」劉明智這才抬起頭，嘴角微微一扯，繼續滑手機，「畢竟每天都要看，當然要選漂亮的才有意思啊。」

「基地這麼多人，看來要請很多個。」大魔靠回椅背，語氣帶著點無奈的調侃。

「對啊！」劉明智手指停了一下，像是想到甚麼，「死怨一直哀哀叫，挺煩的。」他說完，又低下頭繼續玩，螢幕上的角色正在閃避一波攻擊。

車窗外的夜景繼續往後跑，引擎聲很低沈，幾乎聽不見。

大魔又喝了一口咖啡，視線在車頂燈跟窗外之間游走，像在想該怎麼接話。

春日一番在前面輕輕咳了一聲，調整了一下後視鏡的角度，沒有插嘴。

劉明智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螢幕跳出卡主APP的來電顯示，名字是鈴木。

他眉頭微微皺了一下，把遊戲暫停，手指滑過接聽鍵，然後順手按了擴音。

「鈴木？」他開口，聲音比剛才沈了點，「他不是跟中村去解決黑冢敦矢嗎？出事了？」

擴音喇叭里傳來鈴木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背景有點雜訊。「學長……我殺人了……」

大魔正把杯子往嘴邊送，聽到這句，咖啡直接從他嘴裡噴出來，灑在自己的褲子跟座椅邊緣。

他猛地往前傾，用手捂住嘴，眼睛瞪大，看向劉明智的手機。

春日一番的肩膀也微微一僵，但方向盤沒偏。

鈴木那邊頓了一下，呼吸聲透過擴音傳過來，顯得有點急促。「我該怎麼辦？」

劉明智按了按太陽穴，指腹在額側壓了兩下，閉了閉眼。「有帶漂白水嗎？」

「沒有……」鈴木的聲音更小了。

劉明智嘆了口氣，肩膀微微下沈。「儲物空間空格還夠嗎？把全部東西都放進儲物空間帶走。」

「格子不夠用……」

他又嘆了一次，這次更明顯，手指在太陽穴上多按了幾下。「打給桃，跟她要買格子的錢，順便派子安燕出來載你們。」

鈴木那邊沈默了半秒，接著又開口：「我們這邊還有一些傷者……」

劉明智眉頭又皺起來，視線在手機螢幕上停了一下，像在消化這句話。

他很快反應過來，聲音放低了點。

「傷者？喔……那讓燕開大台一點車，就開五田弘光去吧，順便讓死怨還有神宮寺成美、金城璃瑠過去幫忙。記住，把監視器的硬碟都帶走，足跡之類的清理乾淨，傷者先放在領地，權限開給你了。」

「我知道了……」鈴木的語氣聽起來還是慌，但至少有了方向。

「深呼吸，冷靜點。」劉明智說完，等了兩秒，鈴木應了一聲，電話掛斷。

車艙里重新安靜下來，只剩引擎的低鳴跟大魔還在用袖子擦嘴的聲音。

大魔把杯子放回杯架，看著自己褲子上的咖啡漬，轉過頭來。「你怎麼這麼熟練？」

劉明智沒看他，反問：「你覺得咧？」他低頭摸了摸自己左手腕上的決鬥盤手環，指尖在金屬邊緣轉了一圈，心裡默默想著兩百格還是不夠用啊。

他抬起頭，視線掃過車窗，嘴上又抱怨了一句：「日本的治安真的很差。」

大魔靠著椅背，語氣平淡：「台灣也差不多。」

劉明智笑了一下，沒接話，把手機螢幕關掉又打開，視線落在訊息欄上。

他沒心情繼續玩遊戲了，手指點開跟玲奈的對話框，開始打字，讓她安排神宮寺成美跟金城璃瑠過去支援鈴木，順便確認死怨的位置。

訊息送出後，他靠回椅背，眼睛盯著窗外的路燈一閃一閃，拇指在螢幕邊緣無意識地滑動。

過了大概一分鐘，死怨的訊息也跳了進來，語氣帶著傲嬌：「哼，我剛才有幫到中村喔，你最好好好感謝我，不然我下次可不理你，真是的。」

劉明智看了一眼，立刻心領神會，打字回道：「死怨最厲害了……好棒棒，真的幫上忙了，謝謝你。」

死怨那邊很快又回了一句：「既然你都這樣稱贊我了，我就接受你的稱贊了。下次再叫我幫忙也不是不行啦，不過要看心情，哼。」

劉明智看完，把手機放下，靠回椅背，車還在往前開，春日一番在前面繼續開著車，車輪還在規律地壓過路面，車廂里暫時安靜了下來。

劉明智看著這行字，把手機放在腿上，沒再打字。

車窗外的夜色繼續往後流，春日一番在前面穩穩開著車，大魔還在用紙巾擦褲子，咖啡味在車艙里多了一點濕潤的味道。

劉明智把後腦勺靠在椅背上，閉上眼，手指輕輕敲了兩下大腿，像在消化剛才那通電話的內容。

攝影棚的門半開，夜風從外面灌進來，卻吹不散裡面那股濃得發黏的血腥味。

子安燕把五田弘光停在門口，引擎怠速轉著，她坐在駕駛座沒下車，車窗只開了一條縫。

田中跟小林從後座下來，兩人一踩進棚內，那味道就直接衝上喉嚨。

田中胃里一翻，差點把剛才吃的東西吐出來，小林也猛地側過身，用手背死死壓住鼻子，眼睛開始泛淚。

地上滿是暗紅色的血跡，有些已經乾成褐色，有些還帶著濕氣，踩上去會黏鞋底。

但四周已經看不到屍體，只剩幾攤血跟零散的布料。

田中喉嚨發緊，聲音悶著：「靠……穿上。」

他先扯開外套，黑金戰甲從腰間展開，金屬片一片片沿著手臂跟軀乾往上爬，發出細微的機械咬合聲，最後在胸口鎖死，面罩落下。

內循環立刻啓動，冰冷的過濾空氣灌進面罩，腥味被擋在外面。

小林也跟著把紅黑戰甲穿上，甲片貼上皮膚的瞬間有一層淡淡的紅光閃過，系統提示音在耳邊響了一下，內循環同樣開啓。

兩人終於能正常呼吸，田中深吸一口氣，胸口起伏了兩下，才往裡面走。

田中的視線掃過牆面，停在幾處明顯的鋼釘彈孔上，孔洞邊緣還帶著新鮮的金屬刮痕。

他嘴角一扯，語氣帶著點不滿：「鈴木哥偷偷的在自己裝甲上偷裝武器，也不給我們裝一下。」

鈴木沒有回應，直接轉過身，往棚內深處走回去，腳步沒有停。田中看著他的背影，聲音抬高了一點：「偷裝還不給人說了！」

中村從另一側走近，手上還扶著一個女孩的手臂，他看了田中一眼，語氣平靜：「傷者有鈴木哥的好朋友，他只是在生悶氣。」

田中聽到「傷者」兩個字，語氣頓時收住，眼睛微微一睜，像是突然反應過來。他嘴巴張了一下，又閉上，沒再多說，直接彎腰開始幫忙搬人。

神宮寺成美跟金城璃瑠已經蹲在兩個女孩旁邊。

成美背著醫療箱，璃瑠手上拿著氧氣面罩跟止血帶。安原繪麻躺在地上，臉色蒼白得幾乎透明，嘴唇發紫，胸口幾乎沒有起伏。

白崎心春靠在牆邊，頭歪著，眼睛半睜，瞳孔沒有對焦。

成美先按上繪麻的頸動脈，指尖停了兩秒，確認還有微弱的跳動，接著把氧氣面罩扣上去，調整流量，另一手輕拍她的臉頰確認反應。

璃瑠則托著心春的下巴，用手指清理口腔里殘留的血沫，確認呼吸道暢通後，把面罩也戴上，再檢查她的瞳孔。

兩女都已經休克，但至少呼吸通道是通的。

成美低聲跟璃瑠交代：「先穩定，等上車再進一步處理。」

死怨站在一旁，手指在空中比劃，像是在連線掃描。「監控線路這邊我再掃一次，確認沒有殘留。」她的聲音平淡，沒有多餘情緒。

田中跟小林已經開始幫忙搬人。棚內地上躺著好幾個昏迷的女孩，衣物凌亂，有些身上還沾著血。

田中先走到夢之木聖華身邊，彎腰把她橫抱起來，聖華的頭靠在他肩上，呼吸很淺。

他再轉身，讓小林幫忙把愛原穗波也托到他另一邊，兩人一起把她們送向門口的車。

小林接著去搬淺葉依吹跟麻生木紫苑，依吹的手臂軟軟垂著，紫苑的頭髮黏在臉上，小林一手托腰一手托腿，動作小心，怕扯到甚麼傷口。

鈴木則負責宮森葵跟阪木靜香，他的動作比兩人更熟練，直接把人扛上肩，往車的方向走。

中村站在黑冢亞里莎旁邊，一手扶著她的手臂，把她往車的方向帶。

亞里莎的腿一直在發抖，牙齒打顫，眼淚不停往下掉，嘴裡斷斷續續地發出抽泣。

中村看著她，腦中一時想不出該說甚麼，只記得劉明智以前最常對那些被救的人說的那句話。

他開口，聲音放得很輕：「已經沒事了，因為我來了。」

亞里莎沒有抬頭，肩膀還在抖，過了幾秒才擠出一句：「家裡還有媽媽……救救她……」

中村愣了一下，手在她手臂上多扶了一下。「我會的。」

三人把人陸續送上車後，站在棚外重新聚在一起。

車內已經擠滿了昏迷的女孩，成美跟璃瑠在裡面繼續做基礎處理，死怨還在掃描最後一輪。田中看向中村，聲音壓低：「接下來怎麼辦？」

小林也跟著問：「人太多了，先送回去？」

中村搖頭，視線掃過棚內還在收拾的地方，又看向被綁在一旁的黑冢敦矢。

敦矢被踢爆的下體還在滲血，整個人縮成一團，嘴被膠帶封住，眼睛瞪著他們，卻發不出聲音。

「再待在這邊也沒意義。」中村說，「先去救七島綠。亞里莎說她被關在黑冢敦矢的家。」

田中點頭：「對，不能再拖。」

小林看了一眼車上的人，又看向棚內：「那這邊先讓鈴木跟成美她們處理，我們三個過去？」

中村應了一聲：「嗯。敦矢一起帶回去，慢慢審。」

三人沒再多說，把黑冢敦矢拖起來，丟進車里。敦矢發出悶哼，卻無法掙扎。

中村最後看了一眼攝影棚，確認沒有遺漏的人，才轉身跟田中、小林走到遠處叫計程車。

三人在攝影棚外換回普通衣服，叫了計程車往港區開。

黑冢敦矢的家在一棟高樓里，住在十三樓。

計程車在樓下停穩，田中先下車，用自己的能力把三人混進大廳，電梯門關上後，中村一直盯著天花板跟牆角的監視器，數了兩遍位置，低聲跟另外兩人確認：「大廳四個，電梯里兩個，走廊轉角還有一個，角度剛好能拍到門口。」

電梯到了十三樓，門一開，走廊安靜得只有空調聲。

三人走到黑冢家門口，同時啓動裝備。

戰甲化成細碎光點從手腕往上爬，金屬片一片片咬合，面罩落下，內循環啓動。

中村一邊穿，一邊透過帕蒂頻道下令：「帕蒂，駭進這棟樓的監視器，把我們三個進入的畫面改掉，時間往前推五分鐘。」

帕蒂的聲音在耳邊應了一聲。田中看著厚實的大門，手指已經伸向電鈴。「按一下？」

中村伸手擋住他。「按電鈴好像怪怪的吧……」

田中反問：「阿不然怎麼進去？」

小林在旁邊點頭：「可是我們是來救人的耶，萬一裡面有黑冢敦矢的手下呢？按電鈴反而打草驚蛇吧？」

田中看了看門板：「那不然撞門？」

中村伸手敲了敲門，聲音沈悶。「這……好像也不現實。」

話剛說完，門內突然傳來一聲沈悶的爆炸，接著是連續的慘叫，還有東西被甩到牆上的撞擊聲。

小林深吸一口氣，同時發動全部加成卡，戰甲的力量模組跟著疊上去，身體里的力量瞬間漲到十六點二。

他側過身，右拳拉到腰後，腳踩實地面，一拳直接打在門板正中央。厚實的大門從中間凹陷、裂開，整扇門連同門框被打飛進室內，碎片四散。

「查水表啦！」小林低吼一聲，率先衝進去。

門後的客廳血跡斑斑，地上散落著好幾具斷成數截的屍體，有些還在抽搐，有些已經沒了呼吸。

一個壯碩的黑人站在客廳中央，胸肌大得有些浮誇，單手高高舉起一名穿著襯衫的男性，另一隻手還在操作一台筆電。

四周的地板上全是血，牆上也有噴濺的痕跡。一個沒斷氣的手下趴在角落，嘴裡反復念著：「怪物……怪物……」然後頭一歪，徹底沒了動靜。

地上還倒著四名裸體女性。

最靠近的是一個長髮及腰、身材纖細的女孩，黑髮貼在臉上，胸口幾乎沒有起伏。

旁邊是一個短髮、胸型明顯的女人，手臂上有抓痕；再過去是一個身材豐滿、頭髮染成淺棕色的女孩，腿微微抽動。

最後一個是銀發、腰細腿長的女人，手指還在無意識地顫抖。

一名長髮披肩、身材勻稱的女性正試圖抓住黑人的小腿，聲音發顫：「放開阿奎亞！放開他！」

黑人沒有回頭，腳一甩，把那名女性直接踢飛出去。「礙事！」

她在空中翻了一圈，直直往牆面撞去。

中村同時發動全部加成卡，身形一閃，在她撞上牆之前伸手抱住她的腰，兩人一起滾了半圈。

背後的牆壁被撞擊力道砸出一個明顯的凹陷。

中村把她扶穩，低聲問：「沒事吧？」

那名女性沒有回答，眼睛還死死盯著黑人的方向，嘴裡繼續喊：「阿奎亞！阿奎亞！」

黑人手上的男性這時睜開眼，聲音沙啞：「你們要的資料都在筆電里……放了我……」

小林已經站穩，對著黑人喊：「先生！放開他！」

黑人的臉瞬間扭曲，眼睛瞪大，聲音拔高：「用‘某！’來稱呼我！我不是先生！！！」

他雙手高舉，把那名男性從腰部硬生生撕成兩半，血跟內臟噴濺出來，然後把兩截身體往小林的方向丟去。

小林側身閃過，兩截屍體砸在他身後的地上。

小林低頭看了一眼地上那四名裸體女性，其中一個發出微弱的呻吟，另一個的手指動了一下。「她們還活著。」

中村身邊的女性聲音發顫：「不！！！！」

田中站在門口，看著黑人的反應，語氣低低地說：「對代稱詞這麼敏感，該不會是酷兒？」

黑人發出一連串怪異的笑聲：「口桀口桀口桀，我的性別是！藍環章魚！！」

他背後突然浮現出一隻巨大的章魚輪廓，墨綠色的霧氣從觸手之間湧出，空氣里多了一股咸腥味。

下一秒，那只巨大的章魚實體化，數條觸手同時往田中跟小林的方向抽過去。

小林剛衝進門，右手一揮，碧藍後宮狂歡（偽）的光環立刻展開，淡藍色的光膜把田中、中村、小林，以及那名長髮披肩的女性、地上四名裸體女性全部罩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