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發禮物的葉曉南

美杜莎蹲在躺椅下方，按他的大腿，黑髮幾乎掃到草，力道不輕不重，像早就習慣這件事。

劉明智走過去，看了一圈。

「老哥還是這麼會享受。」

葉曉南眼睛都沒全睜，「這不，最近壓力大啊！」

他抬手，雲韻、東方不敗、美杜莎同時停。

三個人退開半步，也不問，各自往烤肉那側靠。

葉曉南坐起來，躺椅「喀」一聲，把皺掉的衣襟拉了拉，視線從劉明智臉上掃到後面四個安靜站著的人。

「最近風頭很猛喔，連高級區都知道你們的名字了。」

鈴木的背自動挺直。

中村低頭看鞋尖。

田中推了一下眼鏡，沒出聲。

小林的手插在連帽衫口袋里，喉結動了動，還是把話咽回去。

四個人就那樣排在劉明智身後，像被點名的學生。

劉明智抓抓頭。「只不過在外圍區有點成績罷了，高級區會管這些？」

葉曉南搖頭。「沒，只是有些富豪盯上你們了，不用太在意。」

「哥，你這樣講才容易讓人在意吧！」

黃蓉在後面「噗」地笑了一聲，被程靈素用手肘碰一下，又把注意力放回烤網上。

油脂香混著草味飄過來。

葉曉南沒接這句抬槓，眼睛把炮兵團五個人重新掃過一遍，臉色正下來。

「今天來說點正經的，跟你們說下跨世界錨點的事。」

「甚麼事？」劉明智問。

「中級區能買的錨點分成兩種，亞種指定跟亞種隨機。」

「亞種？」

「簡單的說就是同人文啦！」葉曉南用手比了一下，「設定很像，但內容跟原本完全不像，或是世界觀跟你讀過的作品完全不像，都有可能。」

劉明智想了兩秒。「有講跟沒講一樣……」

葉曉南指節在他頭上敲了一下。清脆的一聲。

「你們現在的四維進去異世界跟送菜一樣。」他收回手，語氣卻沒在開玩笑，「萬一進到中國小說的洪荒時代，說不定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中村小心抬眼，聲音不大。「四維大約要多少？有甚麼方法能增加？」

葉曉南看他一眼，點頭，像這問句問對了。

「基本上沒使用卡片加強過的四維至少要破15，才能在異世界不被人秒掉。」他停半拍，嘴角重新掛上那點玩味，「增加四維的辦法嘛……」

五個人等。炭火「啪」一聲爆開。

「課金。」葉曉南伸出一根手指，「或是大量的做愛，盡量每天把體力全都花光。」第二根。

「當然也可以學小智，沒事就用加強四維的卡片，然後把體力耗光。」

劉明智立刻接口：「我不是故意用的好嗎？是治安太爛了！」

葉曉南揮揮手，敷衍得毫不遮掩。「是……是……」

烤肉那頭黃蓉又笑，這次小醫仙也沒攔。鈴木耳根有點紅，還是不敢插話。田中嘴巴張了一下，最後只變成吸氣。小林盯著草地。

劉明智被「是、是」堵完，腦子卻自己拐到千葉那幾天。

「這樣做會有副作用嗎？」

葉曉南看他，眼神清楚得很。「你是指你在千葉做的事？」

劉明智沒否認。

「使用四維增加的卡片，頂多放大性慾。」葉曉南講得平，「四維要增加前，也只有放大性慾，讓你快點把體力耗光而已。你做的那些，只是單純你好色。」

「哥！你監視我？」

「拜託。」葉曉南往躺椅靠背一躺，又不完全躺下去，「憑你跟我的關係，就算我不問，每天還是有人會把報告拿給我。」

劉明智盯著他。「你該不會偷看我打炮吧。」

葉曉南連眼睛都懶得睜大。「我哪有這麼閒。」

後面四個人同時把視線投向別處。

中村看別墅外牆。

鈴木看自己的鞋。

田中看烤網。

小林看更遠的那排窗。

草坪上只剩炭火聲，還有葉曉南坐在躺椅上、用指節敲了敲扶手的聲音。

葉曉南在躺椅扶手上又敲了兩下，像把剛才那句「我哪有這麼閒」連同場上的靜默一起拍掉。

他抬手，掌心朝上。

空氣里亮出一小格儲物空間的縫，藍色柱形結晶滑到他手指間，陽光一照，柱身裡頭有細得像氣泡的光在轉。

「原本打算送這個給你們的。」他把結晶舉到五個人都能看見的高度，「不過你們實力不足，等你們四維都超過15再來找我要。」

劉明智的視線黏在那截藍上。「這個就是錨點？」

「沒錯，加油吧。」

結晶在葉曉南指節間轉了半圈，又被他收回儲物。

草地亮了一下，隨即只剩烤肉的油煙。

劉明智還沒把「超過15」四個字吞下去，旁邊一直沒開口的小林突然問：

「曉南哥，如果自己本身有偽卡，在異世界又碰到同一個人，會怎麼樣？」

連帽衫的帽繩被他搓得發皺。劉海仍遮著眼，可是問句本身很清楚。鈴木側過一點。中村也抬眼。田中的嘴張開，沒出聲。

葉曉南想了想，把剛要往後靠的背又直起來。

「這個問題挺麻煩的，我簡單說。」

他比出一根手指。

「第一，假設你手上是（偽）綱手的話，在異世界碰到真的綱手，然後操了她——」

田中嗆了一下。黃蓉在烤網那邊「喀」地夾翻一塊肉，沒回頭，耳朵卻竪著。

「——你的（偽）卡會獲得真綱手在這個世界的全部記憶。」葉曉南把「這個世界」咬清楚，「在（偽）卡好感度100的時候才會覺醒記憶。」

他轉頭看了劉明智一眼，比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假設你手上的是像喜多川海夢這類真實人物，在異世界又操了她一次，你會獲得進化石。異世界的這個海夢不會被綁定，也不能再被別人綁定。」

小林的搓繩動作停了。劉明智先抓住自己聽得懂的那個詞。

「進化石？那啥小？」

「你就當作遊戲里同個角色升星的道具就好了。」

「喔～～」

這一聲拉得很長，像聽懂了，又像先把東西放進口袋再說。鈴木終於忍不住，推了推眼鏡。

「曉南哥，你的意思是，其他世界也會有跟我們同名的人存在？」

葉曉南笑出聲，靠回躺椅，陽光打在他那枚銀戒指上。

「當然。說不定哪天就有別的世界的我殺過來呢，哈哈。」

笑聲在草坪上散開。

鈴木低頭，看著自己的鞋尖，沒再接。

中村的視線從結晶消失的位置移開。

小林把帽繩慢慢放開。

田中張了張嘴，最後只變成吸一口氣。

冷場就是這樣來的。炭火還在響，別墅外牆的影子短短地貼在草上，五個人沒人先說話。

葉曉南看了一圈，立刻拍躺椅扶手。

「吃烤肉～吃烤肉～當自己家一樣。」

黃蓉先應，把烤網上最熟的那幾片夾進盤子。

程靈素跟著，鹽跟胡椒的手很穩，肉翻面的時機剛好，油脂還在絲絲響。

兩個人端著盤子走到草坪這側，家居服袖口都沾到一點煙。

「趁熱。」黃蓉把盤子往前一送，笑得爽快。

程靈素沒多話，只把另一盤放到較矮的那張戶外桌上，點一下頭。

田中第一個伸手。肉一進嘴，眼睛就亮了。

「好吃。」他嚼完才補，「真的好吃。」

中村跟著拿了一片，點頭。「烤的火候剛好。」

鈴木道謝，咬了一口，也點頭。「謝謝前輩……這肉很香。」

小林拿了邊角那塊較瘦的，吃完才小聲說：「好吃。」

劉明智也拿了一片。炭香、醬、肉汁，全都是很好吃。葉曉南自己沒先吃，手撐著躺椅，看他們一口一口吃掉，才又懶洋洋地哼了一聲。

「看吧。講那麼多，還是吃比較實際。」

黃蓉已轉回烤網，又刷一層醬。「還有。別站著客氣。」

程靈素把夾子遞給小醫仙，自己擦了擦手。

雲韻和東方不敗在更後面的陰涼處站著，沒加入搶肉。

美杜莎靠在躺椅腳邊，看了一眼盤子，沒伸手。

肉吃到盤底見油的時候，五個人開始擦手、拍褲子上的草屑。

黃蓉把最後兩片夾到劉明智盤子邊，他搖頭。

程靈素已在收夾子。

躺椅那頭葉曉南仍坐著，像還沒要送客，可是炮兵團已經把椅子推回去，準備走。

「走了，哥。謝謝肉。」

劉明智一抬腳，葉曉南才開口。

「來都來了，我給你們一些小東西。」

五個人的動作同時停。鈴木的手還停在眼鏡框上。中村下意識把背挺直。田中嘴裡那口還沒咽完。小林的帽繩又被搓了一下。

葉曉南從儲物空間先抽出一個長方形的盒子。盒子約七十五公分，深木色，邊角包金屬，提起來有重量。蓋子上刻了兩個字：獅頭。

他遞給中村。

「你這小子，看起來就是用刀的好料子。」木盒拍進中村手裡，沈，「這把刀的封印，等你力量15就可以打開。」

中村雙手把盒子接穩，盒子幾乎比他小臂還長。他低頭看了兩秒，聲音不大，可是清楚。

「謝謝曉南哥。」

「收好。沒開封前別亂撬。」

「……是。」

第二樣出來的是槍。現代突擊步槍的輪廓，槍身被一層一層符紙和細鎖纏滿，陽光下那些封印像發暗的金屬線。沒有槍油味，只有一點冷。

葉曉南把槍橫著遞給小林。

「無限子彈，威力等同於你的力量。」他點了點纏在護木上的那圈封印，「封印一樣，等你反應力破15才可以解開。」

小林接槍的時候兩手都在抖，不是怕，是太專心。

連帽衫袖子被槍托撐開。

他先看准保險的位置，又發現保險也被封線纏死，才把槍身改成朝下。

「謝謝曉南哥。」

「別在現實世界使用。」

「……好。」

葉曉南第三趟伸手，掌心躺著兩枚藍色模組，比大拇指略長，邊緣圓，表面有細細的槽。

他分別丟給田中和鈴木。

田中手忙腳亂接住。

鈴木用兩手捧著，像怕摔。

「這個裝在決鬥盤上。」葉曉南用指節敲了敲自己左手那枚銀戒指的位置，「心臟停止跳動時自動啓動，恢復肉體狀態。記住，使用一次後冷卻30天。」

田中眼睛睜大，喉結滾了一下。「謝、謝謝曉南哥。」

鈴木鞠躬，幅度比平常在公司還深。「謝謝前輩。我會裝上。」

兩個人幾乎是同時把模組按上左手腕。

藍光從皮膚底下的手環位置吞進去，閃一下就平。

田中低頭看自己的腕，甚麼也看不見。

鈴木把袖口拉好，模組的形狀已經沒了。

劉明智看葉曉南兩手空空，往前跨半步。

「我呢？我呢？」

葉曉南先嘆一口氣，裝得心不甘情不願，儲物空間這才又裂開一條縫。紫色模組比藍色那兩枚略厚，稜角比較利，擱在他指尖上還反光。

「後宮戰鬥模組。」他遞給劉明智，「裝上後，召喚後宮出來打架，後宮不會死亡，改為解除召喚並昏迷6小時。」

劉明智接過來就往腕上按。紫光貼著手環沈進去，比藍色那兩下更亮一閃，隨即消失。他轉了轉手腕，確認卡住了。

「甚麼時候會用到這個功能啊？」

葉曉南的臉收乾淨。躺椅後面那排四、五層的別墅牆白得刺眼，炭火只剩最後一點響。

「當然是在異世界囉。」他說得很慢，「異世界的戰鬥可是很殘酷的。」

劉明智沒再貧。他點頭，把那只剛裝模組的手放下。

「謝啦！老哥！」

「去啦。四維先搞上去。」葉曉南揮揮手，重新往躺椅一靠，「錨點我放著。四維到了再來拿。」

黃蓉在後面喊了一聲「慢走」。小醫仙點頭。程靈素已經把烤網掀離火。雲韻、東方不敗、美杜莎沒送，只在原位看他們走出草坪。

電梯下行。十三樓的熱在門打開時被一樓冷氣切開。黑崎不在櫃台。五個人出自動門，夏天的秋葉原中午光比領地裡更白。

子安燕的車停在樓下。引擎沒熄，黑長直發從駕駛座窗邊垂下來一截。

「都到了？」

「到了。」劉明智拉開車門，「回基地。」

田中、鈴木、中村、小林依序上車。

燕關上車廂，回到駕駛座，後視鏡掃過一眼，確認五個人都坐好，才打方向燈。

車離開夢天堂樓下。後座一時沒人講話。

劉明智靠著窗，葉曉南那句「異世界的戰鬥可是很殘酷的」還在耳朵里。

基地的大門在下一條路口出現的時候，她才說：

「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