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啞女多嬌,引得文人競折腰(1)
雪舞搖頭,意思是沒瘦,是料子好的緣故。
李瑜卻知道不是。
這五年,她跟著他,風裡雨裡,刀口上過日子,哪一回都沒讓她歇過。
前些日子剿城東一伙綁票的,她替他擋了一刀,肩上那道傷,到現在還纏著布。
這幾日她歇著,是他頭一回開口給她批的假。
她這樣的人閒不住,一閒下來,反倒更清減。
他伸手,在她肩上虛虛按了按,隔著衣料,那處舊傷在哪,他記得清清楚楚。雪舞身子動了動,明白他的意思,搖頭比劃,已經好了。
李瑜收回手,坐回桌邊,看著那匹料子,半晌,又開口:「雪舞。」
她看著他,眼睛亮亮的。
「有樁差事給你。」
雪舞歪頭,一眨不眨地盯住他,比方才擦刀時專注十倍。她不會說話,可這雙眼睛,比誰的嘴都亮。
「京城新開了家春雨樓。」李瑜說,「生意做得不錯。新樓落成,請了有名的舞姬坐鎮,這幾日熱鬧。你去一趟。」
他停了停,看她聽明白沒有。雪舞點頭。
「不是叫你去逛樓子。」李瑜說,「他們那位大東家,是合歡宗的海棠花使,喚作步點點。江南揚州人,三品宗師,剛升的大段。你去瞧瞧他們怎麼個運作法子,背後還有甚麼名堂。七日為期,摸清了就回。」
雪舞聽罷,抬手比劃幾下。意思是:要她做甚麼。
李瑜看懂了:「你想想,一個啞巴,怎麼進人家樓子。」
雪舞略一思索,手指一動,比了一個字:奴。
李瑜笑了。
他從袖中掏出一張薄紙,展開,上頭墨跡未乾,是她備下的假身份——一個江南買來的啞女,賣身契上寫著幾兩銀子,來路清白,查不出毛病。
「都備好了。」他把紙遞過去,「過兩日春雨樓門口招人,你自去應。身份是這個,名兒也換了,喚作阿棠。」
雪舞接過紙,逐字看過,點頭收進袖子里。
李瑜又想起甚麼,從懷裡摸出一樣東西,托在掌心遞過去。是只口哨,烏木的,小巧,哨身上雕著雲紋,墜著流蘇,比尋常信哨精緻些。
「步點點三品宗師。」李瑜說,「比你差些,可也別大意。合歡宗的功夫路子野,專走陰柔下三路,沾上就麻煩。真遇上凶險,你就吹這個,我一聽著聲兒,就帶豹衛(私軍)過來。」
雪舞把那口哨攥在手心,烏木的稜角硌著指腹。她低頭看了一會兒,又抬頭看他,鄭重地點了點頭。
李瑜看著她這副神情,伸手揉了揉她腦袋。
她頭髮是軟的,比看著要軟。
雪舞被這一下摸得一愣,還沒顧上躲,李瑜的手指已經滑下來,托起她下巴往上一抬。
她仰起臉,燈影在臉上晃了晃。
他低下頭,吻住她的嘴唇。
那唇是涼的,帶著方才擦刀留下的一點冷意。
雪舞身子一僵,雙手抬起來抵在他胸前,想掙。
偏這時候,簾子一動。
菡萏端著新添的一碟果子進來,一腳踏進門裡,正撞見這一屋子光景。
她腳下頓住,那碟果子差點脫手,白瓷在指間晃了兩晃,響了一聲。
她臉一紅,訕訕堆起個笑,抱著碟子往後退半步,縮回簾外,壓著嗓子丟下一句:「奴婢……奴婢甚麼都沒瞧見。」話沒落,腳步已經急急地遠了。
李瑜眼角掃過簾子晃的方向,沒甚麼表情。
懷裡雪舞趁著這一瞥,身子一擰掙開半邊。
他不放,手一收扣住她後頸,把人又拉回來,唇重新覆上去,比方才那下更沈。
雪舞撐在他胸前那只手,僵了片刻,慢慢地,松了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