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恐怖的靈魂攻勢
更多的低階卡師倒在霧中,一個、兩個、五個、十個……他們有的還在舉著火把奔跑,有的還在揮刀格擋,可灰霧拂過他們的身體之後,一切動作都戛然而止,如同一座座被瞬間抽空的雕像,接二連三地栽倒在地。
空地中央的四個大卡師處境也好不到哪裡去。
使銅錘的金哥最先中招,他剛舉起雙錘要砸向鐵雄,灰霧從背後湧來,他的動作猛地僵在半空,銅錘「哐當!」一聲掉在地上,雙手抱住腦袋,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
「呃啊啊啊啊——!!!我的頭……我的頭要炸了……」
姣姣的軟鞭從手中滑落,她雙手抓著頭髮,整個人蜷縮在地上,渾身劇烈顫抖,口中發出含混不清的嗚咽。
「心眼」的細劍插在泥土里,他單膝跪地,一隻手撐著劍柄,一隻手死死按著太陽穴,指節泛白,額頭上青筋暴起。
他的伴身卡牌「真實之眼」雖然能探測周圍的人員位置,但對靈魂攻擊毫無抵御之力。
唯獨那個八階大卡師跑得最快,他站在竹子頂端,灰霧尚未蔓延到他的位置時就已經察覺到了異樣。
幾乎在胡廣田後撤的同一時間,他足尖一點竹梢,身形如大鳥般朝著毛竹林外掠去。
灰霧追在他身後,如同一道灰色的潮水,堪堪擦過他的腳踝。
當衝出毛竹林邊界的那一刻,灰霧撞在了竹林邊緣的空氣中,像是被一層無形的屏障擋住了一樣,緩緩停了下來。
八階大卡師停在竹林外,回頭看著那片灰色的霧海,後怕得渾身都在發抖,他的衣角被霧氣咬掉了一截,布料邊緣焦黑捲曲,散髮出刺鼻的焦臭味。
「太……太可怕了!但……逃……逃出來了……」
他大口喘著氣,雙腿發軟,靠在了一棵樹上。
胡廣田背手站立在另一棵樹下,他手中重新握緊了逐日弓,箭已上弦,直指的目標正是對方,「哦!你跑得倒快,可……你真的逃出去了嗎?!」
……
竹林深處的戰況則更加慘烈。
鐵雄是第一個正面撞上灰霧的人,他還沒反應過來,灰霧已經湧到了面前。
壯漢下意識地全力激活「銅皮鐵骨」——暗金色的光芒暴漲,將他整個人包裹得嚴嚴實實,如同一尊金鐵澆鑄的雕像。
但銅皮鐵骨擋的是物理攻擊和屬性傷害,灰霧從金光的縫隙中滲透進去,像是無孔不入的水銀,鑽入鐵雄的口鼻、耳朵,甚至從他的皮膚表面浸入體內。
鐵雄的身體猛地一顫,那雙銅鈴般的大眼睛里閃過一絲茫然,隨即變得渙散,他張了張嘴想要說甚麼,但話還沒出口,整個人便像座山一樣轟然倒地,砸出一個深坑,揚起漫天塵土。
影猴的情況稍好一些,他個子矮小,灰霧擴散時他正貼地翻滾躲避一個司馬家卡師的追擊,反而因此比其他人晚接觸到霧氣。
當灰霧逼近時,他立刻屏住呼吸,身形如鬼魅般在竹叢間穿梭,試圖跑出霧氣的範圍,但灰霧擴散得太快了,他的速度根本比不過霧氣的蔓延。
「該死……」影猴只來得及罵出兩個字,灰霧便追上了他。
那雙老辣的眼睛里閃過一絲不甘,他的身體晃了晃,雙刃脫手而出,化作卡牌消失不見,整個人像一隻被擊落的小獸,撲倒在地,昏了過去。
時羽是唯一一個還有意識的人,她一直在關注著程守義和黑袍人的戰鬥,當灰霧出現的瞬間,就意識到了不對勁。
幾乎是本能反應,女子立刻激活了「銜燭之晷」,表蓋掀起,燭龍的竪瞳睜開,白金兩色的光芒從懷錶中擴散開來,將她周圍半徑一米的空間凝固——時間停滯。
灰霧湧到了那層無形的時間邊界前,像是撞上了一面透明的牆壁,停了下來。
灰色的霧氣在時羽周身的結界外翻湧、盤旋,像一頭被擋在籠外的野獸,嘶吼著、抓撓著,卻始終無法突破那層時間之壁。
時羽蹲在時間停滯的結界中,額頭上冷汗直流,維持時間停滯對精神能量的消耗本就極大,更別說她剛大戰了一場。
此刻,她的精神能量已經剩不到十分之一二,臉色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蒼白,嘴唇也徹底失了血色。
但她仍舊咬著牙,把懷錶掛好,讓它垂在兩座飽滿的雪峰之間,隨後盤腿坐下,開始運轉恢復精神能量,以此延長時間停滯的狀態。
毛竹林里,灰霧瀰漫了整整一刻鐘。
當霧氣終於緩緩散去時,整片竹林已經面目全非。
竹葉全部枯萎,竹竿變成了灰黑色,地面上覆蓋著一層薄薄的灰燼,空氣中瀰漫著焦枯的草木氣息和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屍腐味。
滿地都是倒伏的人,司馬家的所有人——低階卡師、三個大卡師,全部陷入了深度昏迷。
鐵雄和影猴也倒在地上,不省人事,就連遠處的胡廣田一手拖著八階大卡師的脖領子,退到了百丈開外,站在一處高地,眯著眼睛看著竹林里的一切。
只有黑袍人周圍的一小片範圍沒有霧氣繚繞,程守義站在那片安全區域內,毫髮無傷。
他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那些昏迷者,又抬起頭看向黑袍人,握著鋼刀「鐵骨」的手微微發抖,但聲音還算鎮定。
「為甚麼……為甚麼……留我一個人站著?」
黑袍人低聲笑了,那笑聲在寂靜的竹林里格外刺耳。
「因為我要讓你看著,」他的聲音平靜得可怕,「看著你的同伴一個個倒下,看著你引以為傲的人手全都變成廢物,看著你今晚的一切努力付之東流!」
「你贏了戰鬥,但我贏了這場戰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