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被看光光了
倪珂聽到了水聲,猜想他在洗澡,清了清嗓子,把自己去而復返的原因再說一遍,最後再落到文件上:「張總,既然你有事在忙,這文件我就放在這茶几上了。」
她話說完了,感覺接下來等下去無非都是挨罵,不如先走,反正她解釋過了,文件也拿回來了。
倪珂把文件放到茶几上,轉身走去階梯,一心只想著快些離開。
沒下幾步台階,忽然,一聲沈重的噗通聲傳來。
倪珂嚇了一跳,下意識停下腳步,繼而睜大眼睛。
她沒聽錯吧,這人洗著澡摔倒了?
她不動了,甚至有點幸災樂禍地想著聽一聽接下來的動靜。
在她的印象中,他總是泰然自若的,生氣時不動怒,卻也不是包容人的和藹,反而讓人無端害怕,如今他摔倒,倪珂猜測他怎麼也會罵罵咧咧,她是迫不及待聽著他是如何的氣急敗壞。
但她沒聽到任何的動靜。
好半晌都過去了,仍是死一般的沈寂。
倪珂扶著了一旁的扶手,扭頭往上看。
張屹為洗澡時摔了,明知道她在外面,卻不叫也不喊的,很不正常。
現在回想,剛才的摔跤的動靜是有些大了。
他極有可能摔了腦子。
她是討厭張屹為,然而也做不出見死不救的這種行為,何況她進出這裡都會被監控錄下,若是事後張遂問她,她又怎麼解釋,她總歸是要做張遂的女朋友的。
她幾乎沒有怎麼猶豫,尋著剛才摔倒的聲音,來到最東邊的一間房間,她感覺這就是主臥,也沒喊,直接闖門而入,再扭浴室門的把手,浴室門也沒關,她一下子就把門打開了,看到裡頭男人赤裸的身體。
滿室霧氣,男人側身,坐在濕漉漉的地板上,腰腹上蓋了白色的寬毛巾,背靠浴室牆,額頭抵在曲起的膝蓋上面,牙關緊咬。
他沒有摔得不省人事地躺在地板上。
倪珂腳步止在浴室門口,目光掠過他的大腿,腰,手臂,全身濕透,略顯狼狽,但又清清楚楚地還在呼吸著,清醒著,只是他的沈默及其反常。
她或許是被他傳染,一度忘了自己闖門進來的目的,站在原地無動於衷,只是不確定地喊了聲「張總」。
張屹為抬起眼來盯她,眼神挺冷的,有種「你在可憐我?你配嗎?」的攻擊性。
她遲鈍不察,以為是他指責自己太過衝動,連門都沒敲就進來,無意衝撞了他。
女人耳根漸如火燒,旋即轉過身去,但又渾身不自在,這種感覺不是因為不慎瞧見了男人的裸體。
而是,張屹為好像缺了一條腿。
剛才他抬頭挺起身子,腰腹與大腿拉開間隙,毛巾堪堪蓋住了男人的下體,曲起的大腿一直不放下,她以為是遮擋男人那東西,等轉過身,又隱隱覺得不太對。
倪珂有點不確定,平日里見著的張屹為走步正常,來去自如,怎麼會斷一條腿呢?
容不得她多想,他此刻坐著不起身,就算沒摔到腦子,可能也摔到了哪個部位。
她闖進來甚麼都不問不做,氛圍格外的奇異。
她舔了舔唇,側臉,斟酌了問:「張總,你有事嗎?」
男人閉眼,再睜眼,隨後捏了下自己完好的左腿,一陣刺痛,他只能開口,言簡意賅說了兩個字:「有事。」
倪珂心頭打鼓,接著問:「要我叫醫生嗎?」
張屹為輕笑兩聲,收笑後才說:「去衣帽間拿套衣服過來。」
倪珂回過頭,盡量無視他身體,走進更衣間,正中間的台子上放著一個機械義肢。
心中的猜想得到印證,她實在驚訝,走了兩步過去參觀,怕耽誤時間,只看了兩眼便去拿衣服,想到他只一條腿,又摔了一跤,拿衣服時左右為難,畢竟她總不能幫他穿吧,把衣櫃的衣服都看了一遍,最後拿了一套寬松休閒的家居服。
她拿了衣服重返浴室,遞過去時,道:「要我幫你嗎?」
張屹為隔了兩秒,側眼,「你不介意的話,隨你。」
倪珂一聽,下意識掃了下他毛巾所遮蓋的地方,毛巾不薄不厚,有所起伏,並非平坦。
「我、我還是先出去吧,有需要的話喊一下我。」她支支吾吾留下話,隨後出去,待在浴室門口,靜聽著裡頭細細簌簌的動靜。
她在別墅中等待,另一邊,出租車也來到了上車地點,不見有人,給她手機來了電話催促。
倪珂無可奈何,猶豫一番,還是取消了訂單。
掛了電話,浴室里傳來男人工作時慣常吩咐人的語氣跟聲音。
「進來。」他在叫她。
她推開門,男人人模人樣地坐在地面上,就算是坐著,但眼神跟俯視她一樣。
倪珂有點後悔剛剛折返回來了,應該直接一走了之才對的,這下可好,脫不開身了。
她不動聲色掃了一下他的右小腿,褲腿是癟的,挺闊的布料,無小腿支撐。
她在嫌棄跟心軟之間,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