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誤聽男女叫床
「你不覺得難聽嗎?」
現實不是電影,沒有發聲可人的演員,沒有高端的收聲機器,沒有後期修音,叫聲里的變調、沙啞,在這一刻全都真實無比。
倪珂身體都不知道如何自處,哪有心思注意這些,何況他作為一長輩,拿這種事跟她討論,也過於的離譜了,她沒有回,幾乎是立即大步逃離那片壓迫感極深的陰影。
等進了房間後,才算是松了一口氣,平靜下來後又罵,「這甚麼破酒店,隔音這麼差。」
她拿出手機,想著跟張遂吐槽一下,語音發出去了,又鬼使神差地撤回來,改問明天玩甚麼。
張遂回消息已是十幾分鐘後的事,這次出行相當隨心,壓根沒有做甚麼規劃,開了一個晚上的車,如今是沒有心情考慮明天玩甚麼,讓她自己去想想,想玩甚麼吃甚麼都盡量提。
她便有一句沒一句地說著。
張遂時不時應和,見她不大敢提,便說明晚上去蘇湖邊上的酒吧跳跳舞,讓她查下攻略。
倪珂聽得出他想睡覺,善解人意地讓他去休息,掛了電話,自己就在網上各種查找。
查了一會,她心裡就有數了,都挨著湖,只能游湖了,總不能又要到城區找甚麼老巷子逛街的。
她很快掛了電話去洗漱。
轉眼到了第二日,兩人在酒店吃了早餐,隨後就出去隨便逛逛了。
期間,倪珂委婉地提到了張屹為,擔心不打招呼,自己出去會不會顯得有點不太禮貌。
她問:「要不要叫上你哥啊?」
張遂是不太客氣的,直說:「我哥又不是小孩,歲數都比我大,我現在玩的,他指不定早就玩過了,不用管他。」
倪珂不是真的要管他,只是禮貌性地問了問,礙眼的人不在,她可是樂得自在的。
兩人早上上遊艇,吹湖風,上岸之後又繞著湖開車兜風,玩到下午,回來睡午覺,睡了個盡興。
起來時已經是日落西山,倪珂站在落地窗旁邊,看著那道殘陽靜靜地鋪在湖面上,忽然很想再坐下遊艇吹下湖風,可是早上已經坐過,晚上張遂又有另外的打算,她這個念頭同湖面上縹緲的雲煙一般,只是有所搖曳,並未要穿透深湖。
纏著身體的睡意漸漸散去,倪珂洗漱一番,晚上要逛夜店,打扮是無可避免的,她沒有帶瓶瓶罐罐,只能在穿著上下功夫,於是換上了一套短裙,擔心冷,雙腿則穿薄款肉色褲襪。
張遂此時歪在門口等待,上身花襯衫,下身寬松牛仔褲,頭髮不知道噴了多少發蠟,看那堅挺模樣,蹦迪一個晚上髮型估計都不會亂的。
倪珂打開門瞧見他歪在門框的這副模樣,愣了一下,隨後忍不住打趣:「怎麼穿得這麼的燒……?」
最後一個字未說完,一切盡在不言中。
張遂一把扯過她,將人摟在懷裡警告:「說甚麼呢?男人只能說帥!」
「知道了。」倪珂笑嘻嘻同他打趣了一番,隨後擔心晚上冷,又提醒他帶外套。
張遂覺得不礙事,又不是在外面吹風,大部分時間都是在酒店,那裡面不知道有多火熱。
倪珂適可而止,沒多勸,同張遂手牽手,去乘坐電梯下到一樓的酒店大堂,卻不設防見到了被人送回來的張屹為,聽不到說甚麼,但動作挺尊重的,或許是出來見商業合作夥伴之類的。
真是神奇,出來玩,還能想著應酬的事。
看來不叫上他是正確的。
張遂顧著同她說話,一時不察,倪珂卻是早早就發現了。
她下意識想推一下張遂,提醒他,可是不知為何,目光瞧到自己跟他的打扮,就有所退怯了。
大概無亞於不良的青少年不敢以一身的奇裝異服面對父母長輩,即使她跟張遂的打扮遠遠稱不上奇裝異服,至多是性感跟燒包了些。
她當做沒看到,張遂則從頭到尾都沒有注意到,出了門口,直接朝著已經停好的車走去。
待會十有八九會喝酒,張遂本想自己開車,她不讓,他這才沒有選擇開車,而是提前叫了專車等候。
張遂給她開的車門,她不客氣,順了下裙子,正要側身進去,余光瞧到不遠處男人似乎往她這個方向轉了下身子,投來了一道無言的目光。
她下意識抬眼,趕在四目相對前,又趕緊垂下眉眼,無事般坐進車里,關車門,關車窗的。
正值春夏之交,車內沒有開空調,她如坐針氈地坐著,緊張得手心都出了汗。
她猶記得,在公司時兩人第一次相見,那會更近,近到她能直視他深湖似的眼睛,平靜下的深沈與生俱來。
她那時不知道他是誰,一顆心就已經緊張上了,如今,一如既往。
等張遂也上了車,司機一腳油門馳離了酒店大門,她鼓起勇氣,悄然望向車外。
張屹為已經轉身朝酒店走去。
她心想,或許直覺是錯的,他並沒有注意到自己跟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