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跟領主聊天太無聊了,還是泳裝蘿莉好看
龍馬車一路向東,到了官道盡頭,地勢猛地往下一沈。
坡底下就是白砂灣。這地方比石門灣小得多,擠在海岸線上像個灰撲撲的貝殼。但港池里的水深得嚇人,從岸邊的淺青色直接斷崖式墜入深藍,像海底被人硬生生鑿了個窟窿。幾艘舊船死氣沈沈地泊在水里,桅桿上的破旗被海風吹得緊緊貼在桿子上。
馬車在廣場邊停穩,人偶車夫松開繮繩,木頭雕成的臉微微轉向車廂,暗灰色的魔晶眼閃了一下:「主人,白砂灣到了。」
維克托利斯收回搭在蒂婭和伊薇特腰上的手,掀開車簾往外看。廣場不大,灰石板被海風磨得發白,正對著的是一棟兩層高的礁石樓,屋檐下掛著風乾的漁網和貝殼串。幾個穿藏青短打的衛兵守在門口,一看馬車停下,其中一個立馬轉身往里跑。
他跳下車,海風把他的短衫吹得獵獵作響。蒂婭、伊薇特、蜜糖、薇爾和娜卡莎緊跟著下來,安靜地站在他身後半步。
門被推開,港督柏快步迎了出來。這人又高又瘦,臉白得像是常年不見太陽,頭髮在腦後隨便扎了個小辮。他臉上掛著笑,但眼睛里一點笑意都沒有,隔著三步遠拱了拱手:「王上駕臨,真是蓬蓽生輝。下官姓柏,早就備好茶了,王上裡面請。」
維克托利斯連個眼神都沒給他,掃了一眼兩邊的衛兵,徑直走進大廳。
柏趕緊側身讓路,把人引到主位坐下,自己坐在下首,倒了半杯茶推過去:「王上是為海路來的吧?咱們白砂灣的貨,比石門灣全多了。乾海菜、珠貝、鯨脂,還有白羽參,存貨足足多出三成。石門灣那個價,在咱們這兒恐怕拿不下來。」
他抿了口茶,嘴角的弧度更冷了:「王上要是想買,得加四成。要是嫌貴,往南邊那幾個港口也能走,那邊給的錢更多。」
維克托利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他沒看柏,目光掃過身後的女孩們——蒂婭微微抬眼,伊薇特從黑髮後冷冷盯著柏,蜜糖的貓耳壓成了飛機耳,薇爾半睜著眼,娜卡莎低著頭不說話。
「白砂灣港深、船大、貨多,我知道。」維克托利斯聲音很平,「但往南走要繞三道礁島,每年還有四個月封凍期,跑一趟頂石門灣跑兩趟。你們一年能跑幾趟?」
柏臉上的笑僵了一下,很快又掛回去:「王上說得對。但白砂灣的貨好啊,上等的白羽參都在我手裡。兩成嫌貴?一成五。再嫌貴,一成。再往下,下官就沒得賺了。」
維克托利斯食指在褲腿上輕輕敲了一下,目光轉向門外:「一成。但有個條件——以後白砂灣的貨,只走石門灣那條線。往南的線,斷了。你只管收貨,運貨的事,我的人來。」
柏臉上的笑瞬間沒了。他拿起茶杯又放下,反復兩次才穩住手,雙手死死按在桌沿上,抬頭時聲音硬邦邦的:「王上這話,下官聽不懂。往南的線我做了十幾年,說斷就斷,而且一成?是要我手底下的人喝西北風去?王上想全包,價得加。三成五,我替您收貨,線不斷,怎麼運您定。要是做不到,那還是按老規矩來。」
話音剛落,廳里的油燈猛地晃了一下,光線暗了幾分。門外的衛兵手按在刀柄上,指節都捏白了。
維克托利斯沒說話,食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一下。是這個地方偏遠,還是那個廢物後輩把魔王的臉敗光了?為甚麼一個港口的領主敢這樣跟魔王講話?這讓他十分不悅。到底是有多廢物!才會讓這種人都膽敢跟魔王作對?那個後輩最好死翹翹,不然必須好好教育一番,看看到底是怎麼樣的後輩。
「噠。」
廣場外突然炸開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二十多個穿黑衣的壯漢從民居那邊狂奔過來,腰間掛著長刀,胳膊上纏著黑布。領頭的蒙著臉,只露出一雙眼睛,衝到廣場中央站定,抬手指著大廳的方向。
「唰——」
身後二十多人同時拔刀,刀刃在陽光下閃著冷光。
「柏港督!」蒙面人扯著嗓子喊,聲音傳進大廳,「往南的線您要是斷了,南邊的大佬們可不答應!今天您要是敢應了這位,白砂灣的貨以後就別想往南走一步!您自己掂量掂量!」
柏坐在椅子上,雙手攏在袖子里,嘴角又勾起一抹笑,眼底卻深不見底。他偏頭看了維克托利斯一眼,又看向門外。
維克托利斯食指在褲腿上又敲了一下,目光轉向右邊。蒂婭從頭到尾都沒動過。她微微抬眼,嘴角的笑意收了收。維克托利斯看了她一眼,食指再敲。
「收到。」
蒂婭站起身,深青色的衣擺掃過地上的濕痕,走到門檻前站定。她額頭上的鱗片泛起一層淺粉色,眼睫一抬,青金色的瞳孔里像是點燃了火星。
「嗡——」
她肩胛骨兩側,一層極薄的暗金色光膜猛地撐開,像是龍翼,又像是某種魔力屏障。光膜邊緣薄得發亮,帶起的氣流直接把門前的濕痕吹偏了一寸。
廣場上那二十多人臉色一變,齊刷刷往後退了一步。蒙面人手死死攥著刀柄,雖然不清楚這個蘿莉站出來是要做甚麼,但是他們本能地感覺到了不安。
蒂婭沒等他們退完,往前邁出半步,跨過門檻。
她張開嘴,喉嚨深處滾出一聲低沈的龍吟。那聲音不大,卻像是直接在腦子里炸開,震得屋檐下的漁網瘋狂亂晃。
下一秒——
「轟!」
暗金色的龍炎從她嘴裡噴湧而出,像一把巨大的扇子,直接扇過整個廣場。石板上的濕痕瞬間蒸發,縫隙里的海螺殼「啪啪」炸成白灰。
蒙面人手剛摸到臉上的黑布,龍炎就到了。他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整個人從腳開始,一寸一寸變成暗金色的灰燼。腳踝、膝蓋、腰、胸口、頭……不過一秒鐘,原地只剩一小撮灰,被海風一吹,散了。
他身後的二十多人也一樣。有的先化腿,有的先化腰,有的從頭往下燒。幾息之間,廣場中央多了二十多堆灰,被風捲成一片薄霧,飄飄蕩蕩飛向港池。
從頭到尾,沒一個人喊出聲。
門外的衛兵嚇得貼到牆根,指節捏得發白。廳里的侍從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喘。
柏臉上的笑徹底僵住了。他雙手死死按著桌沿,指節捏得發白,臉上的表情從硬撐變成了驚恐。
就在這時——
「狂風與雷霆的神明啊……」
港市深處突然響起一陣密集的吟唱聲。暗藍色的魔力光從地底湧出來,順著石板路蔓延,在廣場中央凝成一道半人高的光牆。天色猛地暗了下來,狂風裹著水汽從港池卷過來,浪頭拍在碼頭上碎成白沫。整片廣場被暗藍光和水霧籠罩,甚麼都看不清。徬彿夏日的颶風提前到來一樣,整個城市都在慢慢被狂風和暴雨籠罩。
廳里的油燈矮了一截。
柏臉上的驚恐褪去,浮起一絲僥倖的笑。他偏頭看了看門外的水霧,又看向維克托利斯,聲音壓低了:「王上,白砂灣的魔法師,是我花重金從南邊請來的。您非要斷線,我手底下的人,也不答應。」
維克托利斯從吟唱開始就沒動過。他食指在桌上敲了一下,然後抬起手,拇指和中指搭在一起。
「噠。」
一聲清脆的響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