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生病
媽媽聽到這話,整個人明顯僵了一下,臉頰的紅暈瞬間蔓延到了耳根。她再次舉起手,這次目標明確地、不輕不重地在許浩裸露的胳膊上抽打
了一下。
「啪」的一聲輕響。
那力道,與其說是懲罰或警告,不如說更像是一種帶著害羞的讓他趕緊閉嘴的親密嗔怪。打完,她便立刻轉過身,不再看他,快步走回了自己的臥室,關上了門。留下許浩一個人裹在那床帶著她氣息的夏涼被里,嘴角勾起一抹計劃得逞後的、虛弱的笑意。
時間很快滑到傍晚。窗外天色漸暗,客廳里只開了一盞暖黃的落地燈。許浩依然裹著那床薄被,蜷在沙發里,但臉色比起中午紅潤了不少。
趁媽媽在廚房收拾的間隙,他迅速朝我瞥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得意笑容,那眼神里滿是計劃得逞的狡黠。可一旦聽見媽媽的腳步聲靠近,那笑容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他立刻閉上眼睛,眉頭微微蹙起,喉嚨里適時地發出一兩聲徬彿不適的輕哼,虛弱得恰到好處。
到了晚飯時間,媽媽特意為他熬了一鍋清淡的白粥。粥在鍋里咕嘟著,米香瀰漫。她盛出一碗,晾到溫熱,然後招呼我:「林陽,把這碗粥端過去餵你浩哥喝一點。他病了,手上沒力氣。」
我心裡一陣厭煩,直接拒絕:「他自己不會喝啊?我看他好多了。」
「你這孩子怎麼這麼不懂事?」媽媽壓低聲音,帶著不容商量的語氣
「他是病人,又是客人,快去。」
我拗不過,只得滿臉不情願地端起那碗粥,走到沙發邊。許浩聽到動靜,「費力」地半睜開眼,看到是我,又瞥了眼不遠處的媽媽,隨即對我眨了眨眼,嘴角無聲地彎起,然後順從地微微張開嘴,擺出一副等待投餵的姿態。
看著他這副裝模作樣的樣子,我心頭火起。舀起一勺粥,送到他嘴邊,在他即將含住的瞬間,我手腕輕微地一抖——
勺沿一斜,大半勺溫熱的粥液沒能送進他嘴裡,而是順著他的嘴角流下,徑直淌進了他的脖頸。
「嘶——!」許浩被這突如其來的溫熱觸感激得
一哆嗦,低呼出聲,身體彈動了一下。
「怎麼了?」媽媽立刻從廚房快步走出來,看到許浩脖子上一片狼藉,而我正握著勺子僵在那裡。她的眉頭立刻蹙起,聲音里帶著明顯的責備:
「林陽!你怎麼回事?餵個粥都餵不好!」
「我……我沒拿穩。」我低聲嘟囔。
媽媽嘆了口氣,從我手裡接過碗和勺子:
「行了,你去吃飯吧,我來。」
我如蒙大赦,趕緊轉身回到餐桌旁,拿起筷子,卻食不知味。我的余光牢牢鎖定著沙發邊的動靜。
媽媽在許浩身邊坐下,側著身子,一手端著碗,另一隻手小心地舀起一勺粥,吹了吹,才送到許浩嘴邊。她的動作有些生疏,顯然不常做這樣的事。許浩配合地喝下,目光卻一直落在媽媽低垂的側臉和專注的神情上。
兩勺下去,或許是許浩「虛弱」得難以控制,又或許是別的甚麼原因,他的嘴角和下巴沾上了不少粥漬。
「哎呀,弄得到處都是。」
媽媽輕聲說著,語氣里有點不好意思。她放下勺子,順手從茶几上的抽紙盒里抽出一張紙巾,很自然地抬手去幫他擦拭嘴角。
就在紙巾輕柔觸碰到他嘴角皮膚的一剎那——
許浩的頭極其輕微地向前一探,嘴唇一張,竟將媽媽擦拭他嘴角的、捏著紙巾的大拇指指尖,連同一小部分紙巾,輕輕含進了嘴裡。
那動作快而隱秘,在昏黃的燈光下幾乎像個錯覺。但我分明看到,也似乎聽到了極其細微的、濕潤的「啵」的一聲輕響,像是嬰兒無意識的吮吸,又帶著一種曖昧意味。
媽媽的身體驟然僵住,像是被電流擊中,整個人震了一下。她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猛地轉過頭,驚慌失措地看向餐桌這邊——我的方向。
我早已在她轉頭的前一秒低下頭,用力扒拉著
碗里的飯,假裝對一切都毫無察覺,心臟卻在胸
腔里狂跳。
媽媽的目光在我背上停留了可能只有半秒,隨即飛快地轉了回去。她沒有尖叫,沒有立刻抽回手,甚至沒有出聲斥責。在瞬間的停頓後,她只是迅速而用力地將手抽了回來。
然後,她攥緊拳頭,在許浩眼前不太用力地、帶著點慌亂和羞憤地揮了兩下,嘴唇抿得緊緊的,瞪了他一眼。那眼神里與其說是憤怒,更像是一種被突襲後無措的、強裝出來的嗔怪和警告,在昏暗的光線下,竟莫名染上了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顏色。
許浩看著她這副模樣,臉上的笑容再也抑制不住……等他重新「虛弱」地靠回沙發背,徬彿剛才那個大膽逾矩的動作,只是一次無意識的小小失誤。
就這樣,許浩一直在我家待到了晚上七點。期間他「恢復」得不錯,臉色好轉,也有精神和媽媽聊天說笑了。他時不時會講幾個學校里的趣事或不太過分的笑話,逗得媽媽掩嘴輕笑,客廳里的氣氛倒是難得地輕鬆。
他抬起手腕,狀似不經意地瞥了一眼手錶。我知道,他是在計算女朋友小雅可能到家的時間。
終於,他從沙發上站起身,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感激和歉意:「琴姐,林陽,真是打擾你們太久了。我感覺好多了,也該回去了。」
媽媽臉上的笑意還停留在許浩剛才講的那個笑話里,沒完全散去。聽到他突然說要走,神情明顯愣了一下,嘴角的笑容微微凝固,隨即,一抹難以捕捉的失望從她眼中掠過。
許浩有沒有看到我不確定,但他接下來的動作精准得如同排練過。他邁步走向門口,經過媽媽身邊時,腳下忽然一個趔趄,身體失去平衡般朝媽媽的方向歪倒過去。
「哎!」媽媽低呼一聲,完全是下意識地伸手去扶他。她的手臂架住了許浩的胳膊,而許浩的另一隻手則「順勢」攬住了媽媽的腰側,穩住了身形。
我站在一旁,將他這套從踉蹌到「借力」的拙劣演技看得清清楚楚。但媽媽似乎毫無所覺,她的注意力全在「他身體還沒好透」這件事上。
「小心點!你看你,還沒完全好呢,動作不能慢點嗎?」媽媽的聲音里帶著關切,依然攙扶著他,完全沒注意到許浩那只攬在她腰上的手,位置有多麼曖昧——再往下幾公分,就能直接貼上她臀部圓潤的弧線。
於是,媽媽就這樣半扶半攙地,領著許浩慢慢向門口挪去。我沈默地跟在他們身後,視線死死鎖在許浩那只手上。那只手並沒有老老實實地放著,而是在媽媽腰側那柔韌的曲線上,借著兩人走動的輕微晃動,極其緩慢、隱蔽地來回摩挲著。指尖的力道透過薄薄的居家服布料,傳遞著不容忽視的存在感。
終於磨蹭到了門口。媽媽松開扶著他的手,準備徹底放手。就在兩人身體即將分離、許浩也作勢要收回右手的那個瞬間——
他的手掌極其自然地向下一滑,帶著一種誇張又刻意延長的動作幅度,結結實實地讓整個掌心從媽媽臀部上緣擦了過去。
那觸感清晰而短暫,卻帶著強烈的暗示。
媽媽的身體輕微地抖了一下,動作也變得有點僵硬,但我看不到她臉上的表情。
「回、回家記得按時吃藥,多喝熱水。」她的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語速也快了點,聽起來還算鎮定。
許浩此刻已站在門外,轉過身,面對著門內的媽媽。臨別時,他看向媽媽的眼神再也不加任何掩飾,那目光滾燙、黏膩,像是帶著鈎子,在她臉上、身上緩緩舔過一遍,幾乎能拉出絲來。
「知道了,琴姐。今天……真的謝謝你了。」他的聲音壓得有些低,意味深長。
門終於輕輕關上了,隔絕了那道令人不適的視線。
媽媽站在原地,背對著我,對著緊閉的防盜門,深深地、緩慢地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然後,她沒有立刻回頭,而是徑直轉身,快步走向洗手間。經過我身邊時,我只來得及瞥見她通紅的側臉,那紅暈從臉頰一直蔓延到耳根,在燈光下鮮艷欲滴。洗手間的門被她輕輕關上,裡面很快傳來輕微的水流聲。
看完了許浩這一整天的「表演」,我心裡不得不重新評估他。這傢伙,並非我想象中那樣只是四肢發達、頭腦簡單。在自己「發燒難受」的設定下,他居然還能如此游刃有餘地調動情緒、把握分寸,一步步引導著媽媽的反應,甚至最後留下了那樣一個充滿侵略性和暗示的「告別」。而媽媽今天的種種表現——從擔憂、照顧,到不自覺的親近,乃至最後那掩飾不住的羞澀,也完全是我以前從未見過的另一面。
這一切,遠比直白的衝突更刺激,像一部精心編排的暗室戲劇,而我是在黑暗中唯一的觀眾。這詭異的感覺非但沒有讓我不適,反而像一劑強心針,激起了我更強的好奇心和某種……難以言喻的興奮。我想知道,這場戲的邊界在哪裡,下一幕又會如何上演。
媽媽在洗手間里待了一會兒,水流聲停了。她出來時,臉上掛著未擦乾的水珠,發梢也有些濕漉漉的,原本通紅的臉色已經被冷水潑得恢復了平靜,只是眼底還殘留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恍惚。
見她出來,我裝作隨意地指了指沙發上那床許浩蓋過的薄被,用平常的語氣問:「媽,這被子……要不先別蓋了?拿到陽台曬兩天吧,萬一……有甚麼病毒細菌呢?」
聽到我這句話,媽媽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微微一僵,臉色有一瞬間的不自然,像是被點破了甚麼隱秘的心思。但她很快掩飾過去,目光甚至沒有在那被子上多停留,語氣平淡地說:「哦,沒事的。明、明天再說吧,今天太晚了。」
她一邊說著,一邊已經自顧自地走過去,動作甚至帶著點急迫,將那床疊好的被子整個抱了起來。柔軟的織物在她懷裡顯得有些蓬松,她轉身走向臥室,路過我身邊時,一陣混合著洗衣液清香與另一種更具侵略性的、屬於成年男性的微咸汗味的氣息,隨著空氣的流動,隱隱約約地飄了過來。
那是許浩留下的味道。
我當然明白媽媽為甚麼不肯立刻拿去曬。我沒有再說甚麼,只是聳聳肩,裝作無所謂的樣子,快步走回了自己的臥室。
關上門,我靠在門後,無聲地咧了咧嘴。這個晚上,那床沾染了另一個男人氣息的被子,恐怕會成為媽媽枕邊最私密、也最矛盾的陪伴。在寂靜的深夜裡,那殘留的荷爾蒙味道,說不定會潛入她的夢境,釀造出一場足夠刺激、也足夠讓她醒來後心驚肉跳的春夢。
哈哈。這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