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徬徨與抉擇
當我回到帕迪科索爾村時,天已經完全黑了,不過還不算太晚。
平時這個時候,姥姥應該正坐在沙發上慢慢地織毛衣,特蕾莎拿著掃帚打掃廚房,瑞貝卡在院子里練功,克里斯蒂娜則會一反常態地安靜下來,倚在窗口,用寂寞的眼神望著窗外。
這個時候,克蘿伊大概在廚房洗碗,一邊洗一邊在為明天早餐該吃甚麼而發愁。
嗯,等我回到家吃過晚飯以後就去她家裡看看她吧,希望不會打擾到德納提凱瑞先生休息。
我首先來到「世界之眼」把馬還給凱瑟琳。
奇怪,今天酒館裡怎麼冷冷清清的沒有人?
大家都到哪裡去了?
像這種燠熱的夏夜裡,本應該是酒館生意最紅火的時候啊,應該到處都是笑聲和啤酒。
可是現在……
「凱瑟琳,發生甚麼事了嗎?酒館裡怎麼沒人?」
原本臉上總帶著笑容的凱瑟琳,此刻臉上居然也充滿了憂鬱之色:「先不說這個了。埃唐代啦,你籌到錢了嗎?」
「是啊。」
凱瑟琳很驚訝,不敢相信地道:「真的?你怎麼做到的?」
「這個……」我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她,只好敷衍地道:「總之,我在恩格勒曼茲城費了好一番波折才賺到的。」
不過我看凱瑟琳那副愁雲慘淡的表情,應該是沒有籌到錢的樣子,知道這時最好不要多說話,就趕忙告辭了。
「我回來了!」
當我打開家門時,我看到姥姥、特蕾莎、瑞貝卡和克里斯蒂娜全都聚在客廳里。
她們一看到我,呆了一呆,隨即全都喜出望外。
尤其是姥姥,我看到她的雙眼裡都泛起了淚光:
「埃唐代啦!」
「主人,你回來了。」特蕾莎露出溫暖而歡喜的笑容。
「主人!」瑞貝卡還沒等我反應過來,就一下子撲進我懷裡緊緊抱住我。
克里斯蒂娜也不甘落後,嘴裡還抱怨:
「瑞貝卡!你太狡猾了,怎麼可以搶先,咱們說好一起抱主人的嘛!」
瑞貝卡忙歉疚地說道:「啊,我一時給忘記了,對不住……」
我忍俊不禁地笑了起來,寵溺地撫摸了一下瑞貝卡和克里斯蒂娜的頭髮,之後從懷中掏出那袋金幣,對姥姥說:「姥姥,有吃的東西嗎?我餓了,等下我把在恩格勒曼茲城發生的事情講給你們聽!」
……
「……所以,這些金幣交完稅以後,還會剩下很多哦!」我一邊狼吞虎嚥,一面將自己在恩格勒曼茨城的經歷講給她們聽。
當然,為了不嚇到姥姥,鬥技場遇到的驚險被我極度簡化了。
不過,我看到姥姥、特蕾莎、瑞貝卡和克里斯蒂娜好像都不是很開心的樣子,一個個都鬱鬱寡歡。
我放下麵包,看了看她們,困惑地問:「怎麼了?你們為甚麼不高興?」
姥姥嘆息了一聲。
特蕾莎和瑞貝卡、克里斯蒂娜交換了一下目光,最後小聲說:「……村子里,好像只有我們弄到了足夠的錢。」
我「啊」了一聲,頓時明白了,只覺得再也沒心情吃飯。
良久良久,也沒人說話。
克里斯蒂娜試圖笑一下緩和氣氛,不過還是放棄了,但她很快又說:「那個,哎呦,不要想的那麼悲觀嘛!俗話說,車到山前必有路。盜賊之間也流傳著一句諺語:‘天下沒有解決不了的陷阱,也沒有撬不開鎖’。所以說,到時候啊,一定會有辦法搞定領主那幫人的啦!對不對,主人?」
「……嗯!」我用力地點了點頭,雖然我也想不出事到如今還有甚麼辦法能令帕迪科索爾逃過一劫,但繼續悲觀下去總不是辦法。
突然之間,響起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我原本已變得沈重的心情頓時消散,咧嘴一笑,知道是誰來了。
果不其然,剛打開門,克蘿伊就興高採烈地給我來了個擁抱:「哇!埃唐代啦你真的回來了!太好了,萬歲!」
我笑道:「餵,丫頭,你有沒有想我啊?」
克蘿伊嬌嗔道:「你還說呢!你呢?你有沒有事啊?我聽姥姥說你去恩格勒曼茲城賺錢了?你在那裡有沒有好好吃飯啊?對了,你餓不餓?來我家吧,我給你弄些好吃的!」
克里斯蒂娜這時醋意滿滿地說道:「你放心,他在城裡不但吃得好,還泡到妞了呢!」
克蘿伊愣住了:「甚麼?」
「哎呀,那個伊莎貝拉,不但長得漂亮,身材火辣,舞跳的也好,臨走時真想把她也買過來!主人,你看人家說得是不是一字不差?」
「克里斯蒂娜……」我發出近乎呻吟的聲音。
緊接著,我看見克蘿伊眼圈兒一紅,垂下了頭,很快就轉身跑掉了。
我對克里斯蒂娜很嚴厲地說:「克里斯蒂娜,你明天不許吃早飯!」
克里斯蒂娜對我吐了吐舌頭,瑞貝卡則在一旁搖頭嘆氣。
不過,克蘿伊很快就又跑了回來,紅著臉垂著頭,對我說:「那個,我忘記了…村長爺爺召集大伙兒在他家裡開會,好像要商討很重要的事兒。他聽說你回來了,就讓我通知你一聲……」說完,又一次轉身跑掉了。
村長?很重要的事情?而且還指名要我過去??
※※※
村長家的大廳里坐滿了人,其中包括村長、樵夫吉姆、獵人費爾、酒館老闆娘凱瑟琳和鐵匠,我還看到德納提凱瑞先生也在。
村長看到我進來以後,點了點頭,用拐杖指著一張椅子示意我坐下。
那張椅子之前一直空著沒有人去坐,看來是村長特意為我保留的。
我心裡不禁有點沾沾自喜,和村長打了聲招呼後就坐下了。
村長環視了一番,清了清嗓子,說道:「人都到齊了。那麼,會議開始吧。」頓了一頓,接著說:「我想大家都清楚我們聚在這裡的目的,那就是商討如何應對皮埃爾?恩格勒曼茲公爵大人所徵收的賦稅問題。各位,有甚麼主意但說無妨。」
一陣沈默,誰也沒有說話。
然後,一個人說道:「還有甚麼好說的?我家根本拿不出那麼多錢,只能要殺要剮悉聽尊便了!」這是個年輕人,我記得他好像是叫做里迪爾。
鐵匠冷哼道:「那些當兵的假如想砍我的腦袋,我也要用手裡的斧子砍下他們幾顆狗頭陪葬,這才算夠本!」
費爾也說:「對!我就算死也要射死他幾個才甘心!」
我看見德納提凱瑞先生愁眉苦臉地不說話。
唔,等散會以後,我把我賺到的金幣分給他一半吧。
樵夫吉姆戰戰兢兢地道:「我、我看不如先躲起來,等事情過去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