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不見
陳冰語家的房子裝修時就加強了隔音,家裡人都在睡,房間離門口最近的陳冰語先被吵醒。
門打開,赫然站著一位白欣。
「欣欣!」看清來人,陳冰語瞌睡都打消五分,「你媽終於讓你來找我啦?」
白欣癟了癟嘴,一如既往話少,當她的面兒開始脫上衣。
「哎,別,你乾嘛,光天化日的。」
「把我校服拿出來,」白欣把手中衛衣遞出去,「乾了吧?你的衣服自己洗一下,我在家裡單獨用洗衣機都得跟我媽報備。」
陳冰語點了點頭,接過衣服,說:「但你就穿校服會不會冷,大早上的,我看預報又要降溫。」
「我快點回就行。」
白欣站在門口稍等了會兒,陳冰語很快拿著她的校服外套回來,遞給她之前問:「你不能在我家玩兒會兒再走嗎?」
「可以,」白欣抽過衣服,穿好了去摁電梯,「回去我就死。」
陳冰語倚在門邊不捨地看她。
「我們在學校一直都能見。」白欣哄她。
「那不一樣嘛。」
「對了,你衛衣兜里有幾十塊錢,我花了點。」
「哦,那你拿上吧,太零的我自己裝容易丟。」
「嗯。」白欣邁進電梯。
「拜拜,你路上小心,回家給我打電話,下午早點來學校,別忘了啊!」
隨著電梯下降的數字越來越小,冰語的叮囑也越來越遠,白欣毫不留戀就走了,像來時一樣雷厲風行。
從後門出了小區,白欣把刻意放下來擋著臉頰的頭髮扎好。
所幸陳冰語沒有注意她腳上的拖鞋。
鑰匙插進鎖孔旋轉的同時,白欣聽到家中有腳步聲由遠及近急切地傳來。
門開,母女兩人呆站在原地,一時之間相顧無言。
她下意識看了一眼女人的脖子,上面乾乾淨淨,沒有一絲傷痕。
白欣先有動作,側了側身體,從袁淑月身旁擠進去,直奔房間關上門,把女人反應過來後高聲質問的幾句「你去哪兒了」拋在腦後。
很快她又抱著浴巾出來,跟追到她門口的女人撞個正著。她仍當沒看見般繞過她,目不斜視地走進衛生間準備洗澡。
雖然後半夜算是平安度過,但在外待了一晚,她還是覺得渾身髒兮兮的。
熱水當頭澆下,白欣第一次在洗澡時感覺到刺痛。她抬手去揉被用力扯拽過的頭皮,後肩的鈍痛又讓她沒法很好的使力。
於是她洗得比往常慢上許多,門口被花灑的聲音蓋過的謾罵和質問逐漸遠去,她關了水,擠了兩泵洗發水往頭上搓。
她盡可能輕地去按摩脆弱的頭皮,把泡沫慢慢往發尾順,好徹底洗淨留了多年的長髮。媽媽刺耳的聲音在稍遠些的方位陡然響起,白欣條件反射地打了個激靈,而後才聽出她是在給爸爸打電話。
回來之前明明已經做好了決定,但潛意識的恐懼依舊難以消除。
「你女兒已經回來了,你現在人在哪裡,你找一晚上到底找哪兒去了?」
「出差?你有甚麼差可出!讓你滾的時候你死乞白賴待在家裡,讓你做點甚麼你說走就走了。白俞你當我家是賓館嗎,想來就來,想走就走,餵?餵?!白俞……」
花灑重新開啓,白欣已經無意再聽,她把水閥調到正中間,就著涼水去衝頭上的泡沫。不明緣由的,她總覺得水溫越熱,渾身就會越痛。
家裡重新歸於平靜,白欣麻木地清洗自己的身體。
忽然,白欣在水聲中隱約聽到幾下十分有力的敲門聲。
一開始本來沒當回事,直到袁淑月跑去開門,她確定被敲響的是自己家。
聽聲音來的似乎是男性,還不止一個,這實在很不尋常。白俞剛剛掛了電話,不可能是她爸;袁淑月把生活和工作分得很開,除了逢年過節,家裡甚少有客人上訪。
白欣內心忽然升起一股強烈的不安,她關閉水閥,一步一步小心地走到浴室門口,去聽外面幾人的交談。
她只聽清一句:「我們需要見到她本人。」
下一刻袁淑月握住了門把手。
白欣腦中警鈴大作,她只來得及抽走掛在毛巾架上的浴巾,隨後便赤身裸體地死死抵住衛生間的門。
從小家裡就不讓鎖門,所有房間包括廁所的鑰匙都被她媽收在手中,試圖去鎖只會換來一頓體罰。
現在家裡突然來了兩個陌生男人,白欣萬分後悔這個從小被迫養成的習慣,讓她連爭取幾秒鐘圍好浴巾的機會都沒有。
門已經被她媽親手扭開了,袁淑月一時沒推動,停頓了一下,更加用力。
白欣感受著身後的撞擊,胡亂地把浴巾往身上裹,驚慌中死活沒法包住後背。
她聽到男人剛硬的詢問聲:「這是甚麼房間?裡面還有別人嗎?是誰在頂門?」
袁淑月不予回答。
其中一人似乎誤以為情況緊急,便也幫著推門。白欣不承其力,門被撞開一條大縫,她瞪大了眼睛,眼看著一條黑色的手臂伸進來,宛如魔鬼般抓住了她的手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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