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失蹤的調查者
她發出一聲細細的嗚咽,原本揪著他襯衫的手不自覺環上他的脖子。
御堂景彥的手掌貼上她的腰側,隔著濕透的馬甲輕輕揉撫,指尖的涼意讓她輕顫,卻又貪戀那份涼意帶來的安定感。
他的吻加深了一些,舌尖糾纏著她的,細細描繪她的唇形,另一隻手則順著她的大腿內側往上,停在彼岸花陰紋的邊緣,指腹輕輕打轉。
蘇芷晴的身體對他的觸碰已經產生了無法抗拒的記憶,僅僅是指腹的輕撫,就讓那朵花燙起來,一股細微的熱意從小腹竄向腿心,讓她下意識併攏雙腿,卻又被他的膝蓋抵住,無法合攏。
她羞恥地想推開他,身體卻誠實地往他懷裡靠,唇間逸出的喘息變得甜膩。
【很冷嗎?】御堂景彥稍稍離開她的唇,額頭仍抵著她,眼神專注地看著她泛紅的眼角,【還是熱?】
蘇芷晴說不出話,只能搖頭,眼裡蒙上一層水霧。
御堂景彥低笑一聲,指尖隔著濕透的短褲布料,輕輕按壓她腿心最敏感的那一點,透過布料傳來的涼意與壓力讓她整個人弓起背,發出一聲壓抑的輕吟,手臂將他的脖子抱得更緊。
【你在回應我。】他貼著她的唇低語,聲音帶著愉悅與佔有欲,【之前明明怕得要逃,現在卻會主動抱緊。芷晴,你的身體比你的嘴誠實多了。】
他沒有更進一步,只是用指尖與深吻不斷將陰氣渡給她,同時用極具技巧的撫觸安撫她被陰蜜攪亂的感官。
蘇芷晴在半是羞恥半是被拯救的悸動中,第一次沒有抗拒他的親近,甚至在換氣的間隙,主動仰頭追逐他的唇,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
她的舌尖怯怯地碰了一下他的,隨即被他含住,糾纏得更深。
壁爐的火光將兩人的影子投在牆上,交疊在一起。
良久,直到蘇芷晴的體溫回升,呼吸平穩,臉頰泛起淡淡的血色,御堂景彥才放開她,讓她躺回枕頭上。
他脫下自己的黑襯衫,蓋在她濕透的身上,襯衫上還殘留他的氣息與體溫。
【睡一下。】他坐在床邊,指腹輕輕梳理她半乾的黑髮,【白霧枝不敢再來了。你手腕的珠子碎了,我重新給你一個印記,晚上會涼一些,但比那個有用。】他說著,低頭在她後頸的彼岸花上輕輕一吻,那朵花像是被注入新的力量,光澤變得更深,溫熱穩定地流遍她的經絡。
蘇芷晴的眼皮很重,在安心的暖意與疲憊中沈沈睡去,夢里沒有水,只有壁爐的暖光與那個霸道卻溫柔的懷抱。
再醒來時,已經是第二天的午後。
陽光從院長室高處的氣窗斜斜照進來,灰塵在光柱里飛舞,療養院難得有這麼安靜的時刻。
身上的黑襯衫已經被烘乾,自己的馬甲與短褲整齊疊在床尾,靴子里的襪子也乾了。
後頸的印記溫熱,不再像之前那樣灼燙得讓人分心,反而像是一個穩定的暖源。
御堂景彥不在室內,但蘇芷晴能感覺到整棟建築的結界比平時鬆動許多,白天的療養院像一個睡著的巨獸,呼吸平緩。
她想起那卷被收走的底片,起身將相機背帶纏在手腕上,輕手輕腳推開院長室的門。
走廊上空無一人,二樓的封閉病房區在白天顯露出斑駁的原貌,牆上的病歷櫃有的已經倒塌,泛黃的紙張散落一地。
她本想直接下樓離開,卻在經過最裡間那間標示著【檔案室】的鐵門時,聽見裡頭傳來極細微的聲響,像是紙張翻動,又像是有人在咳嗽。
蘇芷晴的心跳漏了一拍,白霧枝的陰影還在,但這聲音明顯是活人的。她握緊手中的相機,鼓起勇氣推開那扇半掩的鐵門。
檔案室不大,堆滿了三十年前的紙本病歷與X光片,空氣里滿是霉味與灰塵。
靠窗的那張鐵架床上,竟然躺著一個男人。
他看起來三十出頭,黑色碎發有些凌亂,金屬細框眼鏡歪在一旁,臉色蒼白中透著憔悴,身上的機能風衣沾滿灰塵與乾掉的水漬,背包倒在床邊,裡頭露出幾本筆記本與一台老式的底片相機。
他的腳踝上纏著繃帶,似乎受了傷,桌上放著一盞已經沒電的頭燈與半瓶水。
聽見開門聲,男人猛地驚醒,手立刻摸向背包側袋,像是想拿甚麼防身的東西,看見是蘇芷晴後才愣住,隨即露出一個虛弱卻帶著調侃的笑。
【……總算見到活人了。】他的聲音沙啞,卻努力保持輕鬆,【我還以為這次真的要變成都市傳說里失蹤的調查者範本,結果等來的是個比我更像幽靈的小姐。你是……新來的攝影師?還是也被那位院長先生請來喝茶的?】
蘇芷晴戒備地後退半步,舉起相機,【你是誰?怎麼會在這裡?】
男人扶著床沿坐起身,推正眼鏡,自我介紹,【周奕丞,算是個寫靈異紀實的自由作家,網路上那幾篇關於聖心療養院集體猝死的文章是我寫的。半年前我為了查資料,趁白天結界松的時候溜進來,想說拍幾張檔案照片就走,結果高估了自己,太陽一下山門就關了,結界直接把我困在這間檔案室。靠著背包里的乾糧跟雨水撐到現在,要不是這間房剛好是當年的醫護值班室,有獨立的水管,我早就——】他聳聳肩,沒有說完,指了指自己的腳踝,【前幾天想試著闖出去,被走廊的幻象絆了一下,扭到了。】
蘇芷晴放下相機,看著他桌上散落的病歷影本,那些紙張上印著日治時期的字樣與手寫的醫師簽名,其中幾張被紅筆圈起,簽名欄上正是御堂景彥的名字。
周奕丞注意到她的視線,順手遞給她一疊資料,【你也發現了?這地方最麻煩的不是那個穿白袍的混血院長。他確實是厲鬼,等級很高,能把整棟樓當成自己的領域玩,但他在生前……】他壓低聲音,眼神變得嚴肅,【他在生前做的是非法人體實驗。這些病歷顯示,當年聖心療養所收治的很多病患,死因都寫著心臟衰竭或急性肺炎,但解剖紀錄卻顯示他們的內臟有異常的萎縮,像是被甚麼東西吸乾了。院方對外宣稱是大火與集體猝死,其實那些人早在大火之前,就已經被當成祭品了。】
蘇芷晴接過病歷,指尖發涼,【祭品?祭給誰?】
【後山的東西。】周奕丞看向窗外,療養院後方的山壁在白天看起來只是普通的林地,但在他的描述里卻讓人背脊發涼,【我被困在這裡的半年,晚上常常聽見後山傳來像是很多人在低吟的聲音,不是院長,也不是那個護士,是更深、更老的東西。檔案室最底層有一份被封存的地圖,標示後山有一口古井,從日治時期之前就存在,當地人叫它陰井。真正的核心不是院長,院長也只是被那口井綁在這裡的囚徒。你身上的花……】他看向蘇芷晴後頸若隱若現的彼岸花,語氣複雜,【是院長種的沒錯,但養分是從那口井來的。你要是繼續待在這裡,就算逃過院長,也逃不過那個東西。】
蘇芷晴下意識摸向後頸,溫熱的印記此刻竟讓她感到一絲寒意。
她想起白霧枝口中上一個新娘的血字,想起謝觀瀾說的半靈改造,想起井底可能存在的集合意識。
周奕丞掙扎著站起身,從背包里翻出一張手繪的地圖,遞給她,【這是我半年來畫的逃生路線,白天結界松的時候,從檔案室後面的維修梯可以繞到一樓的洗衣房,那裡有扇被藤蔓蓋住的小門,外面就是產業道路。但你——】他看著她,眼神帶著擔憂與責任感,【你現在跟我一樣,已經被標記了。白天走得掉,晚上還是會被拉回來。除非把後山的東西解決,否則誰都走不了。】
蘇芷晴握緊那張地圖,掌心滲出細汗。
她看著眼前這個同樣被困的調查者,第一次在這座陰森的療養院裡,感受到了活人之間的同伴感。
窗外的陽光正慢慢西斜,檔案室的陰影一點一點拉長,遠處後山的林梢間,似乎真的傳來一陣若有似無的、像母親哼唱搖籃曲般的低吟,溫柔,卻讓人頭皮發麻。
而院長室的方向,壁爐的火光忽然晃了一下,像是有人正站在門後,安靜地聽著他們的對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