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帝王谷陷阱 雙重背叛
金瞳驟然收縮,胡狼耳尖因神力受阻而痛苦地壓低,一絲暗紅的血痕自他唇角滲出,古銅色的肌膚上泛起被咒器灼燒的細小裂紋。
【赫卡……被切斷了……】他低啞地吐出一句,將奈芙蒂絲更緊地按在胸前,用自己的背擋住四面八方襲來的咒器光束。
幾乎同時,墓窟最深處的陰影無聲裂開,像被指甲劃開的薄紗。
塞布利斯自倒影中緩步走出,蒼白削瘦的面容在暗紫光中更顯詭譎,銀灰長髮凌亂披散,左眼的冥河黑曜石正緩緩轉動,映出奈芙蒂絲驚慌的臉。
破裂黑袍上的逆星圖騰隨著他的步伐蠕動,唇角那抹嘲弄的笑意加深。
【阿努比斯,我親愛的老師。】他的聲音優雅而瘋狂,指尖輕輕一勾,墓窟壁畫上那些被腐化的亡魂傀儡便發出尖嘯,朝兩人撲來,卻在靠近阿努比斯身前時被他以純粹的肉身與權杖硬生生砸碎。
【數百年了,你還是學不會,公正不能溫暖任何人。只有混亂才會誠實。你選中的小守鑰人,她胸口的光比我想像的更甜,更完整……可惜,半枚光終究不是鑰匙。】
他無視阿努比斯的怒視,目光直直落在奈芙蒂絲身上,精准地捕捉到她因恐懼而急促起伏的胸口,那對在祭袍下柔軟顫動的渾圓正隨著呼吸頂起布料,頂端兩點因寒冷與驚慌而挺立的痕跡清晰可見。
塞布利斯抬手,逆向赫卡的咒語自他蒼白的指尖流淌而出,化作無數細小的黑色絲線,無視阿努比斯的阻擋,精准地纏上奈芙蒂絲胸口的星光。
【不……!】奈芙蒂絲發出一聲痛呼,蜜棕色的身體猛地弓起,祭袍前襟被無形力量撕開,露出大片汗濕的肌膚與那枚正被黑色絲線強行拉扯的半枚星光。
光芒被拉扯時,她感覺自己的靈魂像被無數細針同時刺入,小腹深處那股剛被填滿的溫熱記憶竟開始鬆動,神殿中的誓言、銀沙上的擁抱、阿努比斯留在她體內深處的灼熱余溫,都像沙粒般開始流失。
黑曜石左眼映出她痛苦扭曲的臉,塞布利斯陶醉地深吸一口氣。
【看啊,這就是瑪亞特所謂的代價。愛得越深,忘得越快。】
阿努比斯發出野獸般的低吼,不顧封神法陣對神體的灼燒,強行展現半完成的神徵,胡狼的利爪撕開光網,想要斬斷那些黑線,卻發現每一次觸碰都讓法陣的紫光更盛,反而將他更深地禁錮。
凱爾修趁機自高處躍下,異國彎刀直劈他後背,刀鋒上塗滿能腐蝕神血的煉金毒液。
【阿努比斯!】奈芙蒂絲尖叫,眼看彎刀即將落下,她竟不再試圖護住星光,反而主動將雙手覆上胸口,將那枚半枚星光用力向兩側分散。
金色的光芒在她掌心爆裂,化作無數細碎的光點,一部分仍留在她心口,另一部分卻被她強行推向阿努比斯的方向,試圖以這種自毀的方式稀釋塞布利斯的抽取。
【不要拿他的命換!拿去啊!不要碰他!】
星光被強行分散的瞬間,整個墓窟的沙地發出不祥的嗡鳴,原本細膩的銀沙開始倒流,化為吞噬記憶的流沙漩渦。
奈芙蒂絲感覺腦中一陣空白,方才分散光點時,她眼前一花,竟短暫想不起靜室中那個吻的味道,只剩下心口一陣空蕩的涼意與腿間殘留的酸軟提醒她曾被深深佔有。
塞布利斯手中的黑線因光芒分散而一滯,發出不甘的尖嘯,但仍捲走約莫三分之一的星光碎片,碎片在他蒼白掌心凝成一枚不斷掙扎的暗金色光球。
【蠢貨,你以為分散就能保住嗎?】塞布利斯握緊光球,黑曜石左眼閃過一絲意外與更深的嫉妒。
【你寧願讓星光黯淡,讓沙漠反噬你的記憶,也要保住他……這份私心,正好讓詛咒更甜。】
就在流沙即將漫過奈芙蒂絲腳踝、凱爾修的彎刀即將觸及阿努比斯背心的千鈞一刻,墓窟入口傳來一聲蒼老卻穩定的中立神言頌唱。
【以瑪亞特之名,薄紗暫開,秩序居中。】
梅莉特娜的身影出現在墓窟裂口,手中的青金石油燈爆發出與封神法陣截然不同的柔和白光。
她銀白短捲髮被咒風吹得翻飛,灰白祭袍獵獵作響,黛藍眼瞳里映出整個法陣的結構,口中頌唱的並非攻擊性的赫卡,而是最古老、最中立的平衡之語。
白光所及之處,暗紫色的光網竟被強行撐開一道縫隙,原本倒流的流沙也暫時凝固。
【塞布利斯,你忘了,中立並非旁觀。】她厲聲說,將油燈重重擲向法陣陣眼,青金石燈罩碎裂,溫潤的神言之光化作鎖鏈,暫時纏住陣眼中那枚滲血的聖甲蟲護符。
【凱爾修,你盜取的聖物皆來自被詛咒的王陵,貪婪會讓你先被咒器吞噬。】
凱爾修的彎刀被白光彈開,整個人踉蹌後退,手臂上被神言灼出焦痕,發出痛苦的咒罵。
塞布利斯則被迫後退半步,掌心的光球劇烈閃爍,顯然梅莉特娜的中立神言讓他的逆向抽取無法繼續。
梅莉特娜趁機衝入法陣,一手拉住搖搖欲墜的奈芙蒂絲,一手將一縷中立之光按在阿努比斯被灼燒的胸口,暫時穩住他體內翻騰的神血。
【快走!法陣只是被我以平衡之力暫時偏轉,撐不過一刻。星光已被一分為二,你們必須立刻返回聖湖,否則分散的光會被沙漠徹底吞沒!】
奈芙蒂絲癱軟在梅莉特娜懷中,蜜棕色的肌膚因星光黯淡而失去血色,胸口的光芒只剩下原本的一半大小,且邊緣不斷閃爍,像風中殘燭。
她抬頭看向阿努比斯,金瞳里滿是淚水與空白的恐懼。
【阿努比斯……我……我剛才好像忘了……忘了我們在聖殿……】
阿努比斯掙脫法陣的束縛,一把將她從梅莉特娜懷中奪回,緊緊抱在懷中,古銅色的胸膛緊貼她冰涼的額頭,胡狼耳尖因痛苦與後怕而緊貼頭皮。
【我在這裡,記不起來也沒關係,我會再告訴你一遍,一千遍。】他啞聲說,金瞳卻死死盯著塞布利斯手中那枚掙扎的光球與凱爾修怨毒的眼神。
塞布利斯輕笑,任由梅莉特娜的光鏈纏繞,卻將光球緩緩按入自己胸口的逆星圖騰中,圖騰因吞噬星光而亮起詭異的金紅。
【去吧,回到你們的聖湖。我會在杜埃特的暗河盡頭等你們,帶著這半枚光,看看你們黯淡的星,能否照亮被詛咒的航道。別讓我等太久,小守鑰人,否則你失去的,將不只是記憶。】
凱爾修則啐了一口血,貪婪的目光仍不死心地在奈芙蒂絲被撕開的祭袍與黯淡星光間徘徊,隨後與塞布利斯一同退入更深的陰影,法陣的紫光隨著他們的離去而逐漸黯淡,卻未完全熄滅,像一隻仍在呼吸的獸眼。
梅莉特娜支撐著油燈破碎後的余光,聲音虛弱卻堅定。
【不能留在這裡,墓窟的薄紗已被徹底污染,流沙反噬才剛開始。我們必須現在就走,回到聖湖,否則你們兩人的記憶都會被沙漠一點點吃掉。】
阿努比斯抱起輕得像失去靈魂的奈芙蒂絲,讓她滾燙的淚水浸濕自己被咒器灼傷的胸膛,朝著被梅莉特娜強行打開的縫隙大步走去。
每走一步,他都能感覺到懷中少女的體溫在降低,胸口那枚黯淡的星光每閃爍一次,沙漠深處便傳來一聲極輕、卻讓他神魂震顫的吞咽聲,徬彿整片西岸的沙海,都在品嘗這份被強行分割的愛與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