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小黃
阿黛被嬤嬤罰了,竹鞭落在手臂上,等她洗完衣服晾好,月上枝頭,已經很晚了。
手痛得抬不起來,阿黛邊哭邊走,留下一地蜿蜒曲折的淚痕。
破落小院中,月枝裹著件薄薄的外衣倚在門邊,看到阿黛,忙上前迎她。
「阿黛!」夜色下的月枝,眼睛亮晶晶的,「你怎麼現在才回來?」
眼淚已經乾了,阿黛皺皺鼻頭,「我今天去青竹院收衣服,幫知畫給二少爺送飯,回來得晚了,剛巧撞見嬤嬤。」
說著說著阿黛又想哭,「月枝,好痛啊……嬤嬤還罵我,我好難受……」
月枝環著她的肩進門,哄她,阿黛是個好哄的,很快就樂著個臉,笑嘻嘻的跟月枝玩起來。
「你別動!我給你上藥呢!」月枝按住阿黛,阿黛立馬坐端正,表情嚴肅,跟月枝對視。
一秒後,二人均哈哈大笑,中途不小心壓住胳膊,阿黛的笑聲變成詭異的怪叫。
月枝看得樂呵,笑完拿著一塊乾淨的布,蘸蘸藥水,在她臂上塗,「別穿衣服了,反正要睡覺,洗完腳和臉就上床吧。」
阿黛自然是聽她的,反正這小院只有她和阿黛,穿個肚兜又不會有其他人看見。
「你怎麼又來了?!」阿黛猝不及防,拔高聲調,意識到隔壁房還有人,馬上降了下去。
那男人面龐隱在黑暗中,細弱火光相映,微渺照出幾分俊俏的五官。
男人往後退了一步,將身體完全藏於夜中,刻意壓低聲音,緩緩道:「讓我住一晚,不然,殺了你。」
阿黛聽得出他聲音里的虛弱,也沒過多詢問,在衣櫃里找了件算是厚實的衣服,鋪在地上,當作臨時床墊。
她做得乖巧,男人收劍入鞘,目光冷冷的追隨。
男人的視線太過強烈,阿黛後背發麻,不敢發出太大動靜,像只小老鼠一樣偷偷摸摸,把自己清理乾淨。
「你要是睡覺,記得把火滅了。」阿黛指著床頭小桌上的油燈,小聲對男人說。
她月錢不多,平時和玉佩放在一起攢著,期望有朝一日能贖身出去,找個輕鬆的活路。
男人兀自脫衣上藥,呼吸沈重,沒吱聲。
阿黛撇撇嘴,想起他威脅要殺自己,再一次怒了怒,僵著手躺在「床墊」上,幾個眨眼間,大腦放空,睡著了。
男人合上衣服,黑夜裡依舊敏銳的眼清楚看到阿黛雙臂的傷,還有單薄恍若白紙的肩。
他嗅了嗅空氣中淡淡的藥味,略微思索,掏出一個月白小瓶。
這姑娘還算單純良善,我借住她的房間,這瓶天枝雲露便送給她當租金吧。
翌日阿黛夢醒,一眼便瞧見擺在桌上的瓶子,她想:莫不是那個男人忘記帶走了?
動動酸痛的胳膊,阿黛吃痛一聲,收拾好出門做活了。
各院的衣服今早盡數晾乾,阿黛跟人熨燙好,分揀打包,整理好了送回去。
待一切做完,暮色沈沈,跟月枝一起在伙房吃了飯,手輓著手回去。
說巧不巧,知畫在二人住處等不到人,轉身準備回院裡,沒走幾步就跟阿黛撞見了。
「阿黛!」知畫一張笑臉,殷切的上前。
月枝跟她問好,「知畫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