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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新郎的血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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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燒的蒼白聖焰將整座赫爾海姆古堡的中庭化作一片慘白的煉獄,碎裂的黑石巨柱接連崩塌,在狂暴的衝擊波中化為齏粉。

空氣中混雜著刺鼻的硫磺味、焦灼的血肉氣息,以及聖銀粉末遇熱蒸發時所產生的刺骨冷香。

雷恩半跪在滿是裂痕的石板上,破爛的黑色長大衣浸透了濃稠的鮮血,右肩處被聖銀重創的皮肉翻捲髮黑,劇烈的灼痛感順著神經瘋狂啃噬著理智。

但他左眼燃燒的漆黑烈焰絲毫沒有熄滅,反而因為體內深淵血脈的暴走而越發熾烈。

胸前與雙臂上,那兩道由肉體結合所烙印下的深淵符文正在瘋狂脈動,將狂暴的能量源源不絕地泵入四肢百骸。

【異端……你們的罪孽在神聖之火面前,終究無所遁形!】

裁判官賽巴斯汀·克羅發出野獸般的喘息,他渾身浴血,教團戰袍早已被漆黑的腐蝕黑炎燒得千瘡百孔。

半邊焦黑扭曲的臉孔在聖焰映照下猙獰如惡鬼,純銀打造的左手義肢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掌心處鑲嵌的聖物散髮出刺目的白金強光。

他右手的重型釘頭錘早已在剛才激烈的交鋒中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把由純粹聖銀鍛造、通體流淌著淨化神光的雙手長劍。

兩人的體力與能量都已逼近極限,這場血戰已經沒有任何退路。

【賽巴斯汀,你眼中看見的只有三十年前的火海,】雷恩緩緩站直身軀,黑紅色的深淵能量在他指尖凝聚成鋒利如刀的血色利爪,他的聲音冰冷而低沈,【但你從未看清,真正將你推入深淵的,究竟是這座古堡,還是你們盲目的狂熱。】

【住口!骯髒的寄生蟲,去地獄向我的妻女懺悔吧!】

賽巴斯汀爆發出撕心裂肺的怒吼,整個人化作一道刺目的白金流光,腳下的石板在他蹬地的瞬間轟然碎裂成深坑。

聖銀長劍撕裂空氣,帶著無可匹敵的淨化意志,直刺雷恩的心臟!

這一擊凝聚了狂信者畢生的執念與聖力,劍鋒所過之處,連扭曲的空間都被生生切開一道焦白的裂痕。

雷恩沒有閃避,在獲得了第二道深淵印記之後,他的戰鬥本能被推至了前所未有的頂點。

他看穿了那柄聖劍的軌跡,但他更清楚,常規的防禦根本不可能打破賽巴斯汀那由狂熱信仰所構築的聖銀結界。

唯一的勝機,是以命換命。

噗嗤!

刺耳的血肉撕裂聲在死寂的大廳中響起。

那柄燃燒著聖焰的聖銀長劍毫無阻礙地刺穿了雷恩的左胸,狂暴的神聖力量瞬間引爆,將他的皮肉與骨骼灼燒得滋滋作響,濃烈的白煙伴隨著焦糊味瘋狂騰起。

劇烈的劇痛讓雷恩眼前一陣發黑,喉頭猛地湧上一大口猩紅的血沫。

然而,就在長劍貫穿胸膛的同一瞬間,雷恩的嘴角竟勾起了一抹冷酷至極的決絕。

他的左手如鐵鉗般死死抓住了刺入胸口的劍刃,任憑聖銀的高溫將掌心皮肉燙得焦爛見骨,硬生生阻斷了長劍進一步攪碎心臟的可能;與此同時,他的右手徹底化作純黑色的深淵之爪,凝聚了體內所有剩餘的黑炎,以雷霆萬鈞之勢狠狠拍在了賽巴斯汀的純銀義肢核心關節上!

【給我……碎裂!】

雷恩發出震天動地的咆哮,黑炎如萬千毒蛇般瘋狂鑽入義肢內部的神聖符文。

純銀義肢在極致的深淵腐蝕下發出悲鳴,伴隨著一聲清脆的金屬崩斷巨響,這條陪伴了賽巴斯汀十五年、象徵著教團淨化神威的機械手臂,被雷恩硬生生從肩膀處撕裂扯碎!

【呃啊啊啊啊——!】

斷臂處噴湧出大片滾燙的鮮血,賽巴斯汀高大的身軀劇烈晃動,踉蹌後退。

然而,就在兩人身體交錯、血液與深淵能量在半空中劇烈碰撞交融的剎那,某種超越物質的精神共鳴在兩者之間驟然爆發。

那是深淵之血在極度瀕死狀態下的記憶映射。

透過雷恩飛濺在賽巴斯汀面孔上的鮮血,狂信者的腦海中毫無預警地炸開了無數破碎的畫面——

被冰冷的黑鐵鎖鏈捆綁在漆黑的祭壇上,族中的長老手持刻滿詛咒的骨刃,殘忍地剝離著他的情感與記憶;那是無數個暗無天日的黑夜,年幼的伊芙琳躲在門縫後無助地哭泣,看著自己的親哥哥被調教成毫無自我的【新郎容器】;那是七年前,一場冷酷的陰謀將少年的記憶徹底抹除,像丟棄垃圾一樣將他放逐到陌生的人類社會……

這對兄妹從來就不是玩弄深淵力量的邪惡主宰,他們從出生的那一刻起,就只是這座古老血脈詛咒中,最悲慘、最無辜的祭品。

賽巴斯汀那雙充斥著盲目仇恨的雙眸在這一刻劇烈顫抖。

三十年來支撐著他忍受酷刑、燃燒生命的絕對正義,在這些赤裸裸的殘酷記憶面前,出現了一道致命的裂痕。

他握著殘破劍柄的手微微一頓,眼神中閃過了一絲難以言喻的迷茫與震驚。

但戰場上,一瞬間的遲疑就代表著永恆的死滅。

【永別了,狂信者。】

雷恩根本沒有給對手喘息的餘地。

他強忍著胸口貫穿傷所帶來的窒息感,右腳重重踏在賽巴斯汀的胸膛上,體內最後的深淵能量化作一道無形的重錘,將斷臂失衡的裁判官狠狠推向了大廳中央那道因戰鬥餘波而撕裂開來的深邃空間裂隙!

【不……哈洛威……這座地獄……】

賽巴斯汀沙啞的嘶吼聲被空間亂流的呼嘯瞬間吞沒。

他的身影在扭曲的暗影風暴中急速墜落,最終徹底消失在無垠的虛無維度之中,連同那柄純銀長劍的殘光一起湮滅殆盡。

中庭大廳徹底安靜了下來,只剩下黑石殘骸燃燒的劈啪聲。

【噗咳……】

雷恩猛地跪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咳出夾雜著內臟碎片的黑血。

胸口的劍洞正在深淵血脈的刺激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勉強止血結痂,但那種生命力透支的冰冷感卻如潮水般席捲全身。

他的視線開始模糊,大腦一陣陣發暈。

但他不能倒下。

在靈魂的最深處,那道與伊芙琳相連的血親契約正在劇烈共鳴,傳來一陣陣令人心碎的絕望與死寂。

伊芙琳的生命氣息正在急速衰退,那不是被外力傷害的跡象,而是主動燃燒靈魂核心的徵兆!

【伊芙琳……等我……】

雷恩咬緊牙關,硬生生用指甲刺入掌心的傷口,用劇痛逼迫自己維持清醒。

他拖著殘破不堪、鮮血淋灕的身軀,一步一個血印,踉踉蹌蹌地穿過殘破的走廊,朝著古堡最底層的深淵裂隙深處挪動。

沿途那些原本凶殘的活體牆壁感應到他身上濃郁的主宰血脈與狂暴的黑炎,紛紛驚恐地向兩側退縮,為主動淌血前行的男人讓出一條被鮮血浸透的通路。

……

古堡最底層,深淵裂隙的邊緣。

狂暴無匹的混沌氣流在巨大的地下空洞中瘋狂旋轉,漆黑的虛空深處隱隱傳來遠古神祇沈睡的低沈脈動。

懸崖正中央,那座完全由黑色荊棘與黑鐵鑄成的冰冷王座散髮著令人窒息的死氣。

伊芙琳獨自坐在王座之上,染血的黑色絲綢長裙在虛空風暴中劇烈獵獵作響。

她的臉色蒼白得如同一尊透明的冰雕,體內流動的暗金能量正在以一種不可逆的軌跡瘋狂逆流。

在她攤開的雙膝上,瑟拉芬留下的古老羊皮捲軸已經完全展開,複雜晦澀的暗銀色逆轉符文懸浮在半空中,正瘋狂吞噬著她的主宰核心。

鮮血順著她的嘴角與手腕不斷滴落,被下方的封印核心貪婪地吸收。

這是初代主宰留下的終極禁忌——以當代深淵主宰的靈魂為薪柴,將自身徹底化為永恆的固化封印,永遠隔絕深淵與現世的聯繫。

代價,是伊芙琳的存在將被徹底抹除,連轉世與記憶都不復存在。

【哥哥……對不起……】伊芙琳望著虛無的深淵,眼角滑下一滴晶瑩的血淚,【這是我唯一能保護你的方式……只要我消失了,長老們的詛咒、深淵的意志……就再也不能將你當作容器……你就能作為一個普通人……活在陽光下……】

她深吸一口氣,纖細的手指凝聚起最後的靈魂之火,準備按在捲軸的核心陣眼上。

【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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