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紅衣教主的陷阱
絕對的力量差距。
眼前的莫以北,實力早已超越了普通S級靈能者的範疇,她將深淵的力量與自身高階靈能完美融合,舉手投足之間都能引動周遭空間的物理法則崩塌。
【在絕望中掙扎的姿態確實很美,但遊戲該結束了。】莫以北緩步走近,四周的血色倒五角星陣綻放出沖天的紫黑光柱,整座船塢的天花板開始劇烈震顫,無數鋼梁發出不堪重負的扭曲聲,【月蝕之夜就在後天,深淵之門將在霧津市地底徹底洞開。我會在那座祭壇上,親手將聖女的神魂徹底剝離,讓偉大的淵噬完全降臨這個世界。而你……陸辰安,你將會被吊在祭壇的最頂端,親眼看著你用生命守護的妹妹,是如何一口一口將這座城市的所有生靈嚼碎吞下。】
莫以北抬起右手,食指遙遙指向倒地不起的陸辰安。
整座船塢內的所有陰影在這一刻瘋狂向她指尖匯聚,化作一顆散髮著毀滅波動的漆黑光球:【現在,作為這場宏大序曲的開端,把你的靈魂奉獻出來吧。】
死亡的陰影如冰山般壓頂而來。
陸辰安倚靠在冰冷的鋼板上,雙腿因為骨折而無法站立,視線在劇痛與失血中開始模糊。
他能感受到莫以北那一擊蘊含的威力,那足以將他的肉體與靈魂在微秒之內徹底抹殺。
難道……自己所做的一切,真的只是在一步步把陸晞推向深淵嗎?
無數次在深夜裡的肌膚相親,那些伴隨著淚水與鮮血的生命渡讓,難道真的只是狂信徒眼中的催熟儀式?
陸辰安死死咬住舌尖,劇烈的血腥味讓他瀕臨渙散的神智猛地清醒過來。
他的腦海中浮現出陸晞在清醒時那雙滿含淚水、依賴而溫柔的琥珀色眼眸,浮現出她在自己懷中微弱的喘息。
那是他的妹妹,是他活在這個腐爛世界上的唯一理由。縱使與全世界為敵,縱使萬劫不復化為妖魔,他也絕不允許任何人奪走她最後的歸宿!
陸辰安體內的骨髓深處爆發出一聲淒厲的靈魂嘶鳴,他不顧一切地燃燒起殘存不多的生命精元,原本消退的深淵紋印瘋狂擴散,瞬間爬滿了他的整張面孔!
就在莫以北指尖的毀滅黑球即將轟出的前一剎那——
轟隆————!
一聲猶如九天驚雷般的巨響在船塢上方的夜空中轟然炸裂!
一道耀眼奪目、純淨至極的蒼白靈能光柱,自數公裡外的霧津市舊城區最高處撕裂重重濃霧,帶著洞穿一切的毀滅威能,自天穹精准無比地貫穿了廢棄船塢的鋼鐵穹頂!
數千噸重的鋼鐵骨架在接觸到光柱的瞬間被蒸發成虛無,刺目至極的淨化符文如暴雨般傾瀉而下,將莫以北布下的血色法陣與深淵結界撕扯得支離破碎!
與此同時,數公裡外,舊書店三樓那間布滿灰塵的露台上。
滿頭灰白短髮凌亂的韓硯清站在狂風之中,身上的米色風衣被狂暴的靈能氣流吹得獵獵作響。
他嘴裡叼著一根始終未點燃的香煙,雙手死死按在一座由上百枚古老青銅羅盤拼湊而成的龐大陣法中央。
他的黑鐵眼鏡片上倒映著港口處沖天的白光,嘴角溢出一縷鮮血,手指上長期封印靈能留下的灼痕全部崩裂,鮮血染紅了整座陣台。
【莫以北……十五年了,你墮落的樣子還是這麼令人作嘔。】韓硯清劇烈地咳嗽了一聲,眼眸深處閃爍著多年未曾出現過的凌厲寒芒,咬牙低吼道,【陸辰安,老子耗費十年壽命替你破開這層烏龜殼,要是你死在那裡,老子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轟——!
舊港口船塢內,原本堅不可摧的深淵結界在韓硯清捨命施展的S級遠程禁術【蒼穹破滅陣】轟擊下徹底崩潰!
狂暴的靈能風暴將莫以北周身的虛無屏障生生撕開了一道巨大的缺口,連她指尖凝聚的毀滅光球都被強行震散!
【韓硯清?!】莫以北被這股突如其來的恐怖力量震退了半步,精緻的面容上第一次浮現出暴怒與震驚,【那個殘廢居然敢打破自我封印動用本源?!】
就是現在!
陸辰安眼中純黑之色大盛,他沒有絲毫猶豫,將體內借來的全部深淵爆發力灌注在雙腿之上。
他不退反進,右手閃電般甩出三枚刻滿引爆符文的靈能震蕩晶體,狠狠砸在莫以北腳下的血泊中,借著爆炸產生的強烈光芒與衝擊波,整個人如同一頭負傷的孤狼,撞碎了身側那扇臨海的巨大生鏽鐵窗!
嘩啦!
玻璃與鐵屑四濺,陸辰安的身軀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染血的弧線,徑直墜入了下方翻滾著黑色巨浪的冰冷深海之中。
【該死的螻蟻!】莫以北揮手驅散眼前的煙塵與強光,身形一閃便出現在破碎的窗櫺邊緣。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漆黑一片、波濤洶湧的冰冷海面,鳳眼中殺意滔天。
她緩緩抬起右手,漆黑的指甲隔空對著海面虛按,一道無形的深淵詛咒化作一道極細的黑線,穿透海浪,精准地沒入了遠遁中的陸辰安體內。
【逃吧……陸辰安,盡情地逃吧。】莫以北整理了一下凌亂的酒紅色長髮,臉上重新恢復了那種高高在上的殘酷微笑,聲音如同幽冥低語般順著海浪擴散開來,【我的烙印已經刻進了你的神魂。後天血月凌空之時,無論你躲在霧津市的哪一個老鼠洞里,聖女的呼喚都會親自把你引向永恆的深淵王座……】
半小時後。
在距離舊港口三公裡外的一處廢棄排污暗渠出口處,一隻布滿血污與紫黑紋印的手掌極其艱難地抓住了濕滑長滿青苔的石岸。
陸辰安渾身濕透,夾雜著海水與黑血的液體不斷從他口鼻中湧出。
他用盡全身最後一絲力氣,像一具即將腐爛的屍體般爬上了冰冷骯髒的水泥地面。
刺骨的寒風吹在他殘破的身軀上,但他卻感受不到絲毫寒冷,因為他的整條脊椎與大腦神經,此刻都傳來猶如被烈火焚燒般的劇烈劇痛。
莫以北留下的深淵烙印正在他的靈魂深處瘋狂侵蝕,神魂之中不斷回蕩著莫以北那冰冷嘲諷的囈語,以及無數深淵冤魂對血肉的極致渴望。
而在他的懷中,那卷被海水浸濕的【溯源逆轉】殘卷,此刻卻因為沾染了莫以北的本源氣息,而在黑暗中散髮出妖異而刺目的血紅微光。
距離血月蝕之夜,只剩下最後四十八小時。
陸辰安仰面躺在污穢的泥水之中,望著頭頂那片濃重得化不開的灰霧,染血的手指死死扣進了水泥縫隙里。
他劇烈地喘息著,眼中最後一絲人類的溫度在極致的痛苦與絕望中漸漸收斂,化為深不見底的冷酷與瘋狂。
這場以命運為賭注的深淵棋局,他已經沒有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