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雨夜伏擊與血色共鳴
傾盆大雨在夜幕降臨的瞬間撕裂了霧津市上空的鉛灰色濃霧。
暴雨如注，冰冷刺骨的水幕瘋狂衝刷著舊城區錯綜複雜的磚石巷弄，將堆積在排水溝旁的陳年污垢與煤煙殘渣捲成渾濁的黑水。
狂風在逼仄的樓宇間穿梭咆哮，發出猶如冤魂哭嚎般的尖銳哨音。
陸辰安壓低了深灰色風衣的寬大帽沿，腳踩著積水的石階快步前行。
冰冷的雨水順著他凹陷蒼白的臉頰不斷滑落，浸透了他單薄的衣衫。
然而，他緊緊按在風衣內側口袋處的右手，卻始終保持著平穩與緊繃。
在他的懷裡，除了韓硯清交給他的那卷禁忌殘卷之外，還有一支剛在黑市地下診所調配完成的高純度靈能抑製作劑。
淡藍色的藥液在厚玻璃管中泛著微光，那是他用僅剩的積蓄換來的救命之物，專門用來暫時麻痹深淵詭異的神經感知。
距離月蝕之夜只剩下四天，陸晞體內的飢餓週期已經失控，常規的血飼只能爭取越來越短暫的清醒時間。
他必須在今晚將這支作劑注入妹妹體內，延緩下一次暴走，否則殘存的微弱人性將在月蝕來臨前被徹底焚毀。
當他穿過一條兩側堆滿廢棄鐵桶與爛木箱的狹窄死巷時，周圍原本嘈雜的雨聲，卻在一瞬間變得有些沈悶而怪異。
陸辰安腳步微頓，深邃的黑眸深處泛起一抹幽微的淡紫光芒。
透過與妹妹建立的單向靈魂連結，他對周遭深淵氣息的感知敏銳到了極點。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腐爛甜香與燃燒油脂的腥味，這是淵音教狂信徒在進行邪惡禱告時特有的硫磺沈香。
【既然跟了一路，就別躲在水溝裡像老鼠一樣發臭了。】陸辰安緩緩轉過身，左手悄然探入風衣腰後，握住了那柄刻有破邪符文的鎢鋼短刀，語氣冷冽得沒有一絲溫度。
啪嗒、啪嗒。
昏暗的雨幕中，三道高矮不一的身影從兩側屋頂的陰影與巷口拐角處緩步走出。
他們身披浸透雨水的粗麻黑袍，臉上戴著由某種不知名生物頭骨打磨而成的慘白麵具，面具眼眶處燃燒著幽綠色的微弱火苗。
領頭的一名信徒身材魁梧，右手握著一柄布滿倒鈎的儀式短劍，劍刃上流淌著黏稠的暗紫液體。
【迷途的祭品，奉莫教主的神諭，特來收回聖女的容器鑰匙。】領頭的信徒發出沙啞刺耳的低笑，那聲音徬彿是用兩塊生鏽的鐵片在骨頭上反復摩擦，【你在這副殘軀里注入了太多污濁的凡人情感，這對偉大的深淵而言是不可饒恕的褻瀆。把你身上的秘卷與聖女的藏匿處交出來，教主慈悲，可以賜你成為降臨祭壇上的第一具乾屍。】
話音未落，另外兩名黑袍信徒已然暴起！
他們的身形在雨幕中扭曲成兩道漆黑的殘影，腳步踏碎積水，兩側的陰影中瞬間延伸出數道如觸手般的漆黑骨刃，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直取陸辰安的咽喉與心臟！
這群狂信徒顯然接受過高階深淵力量的肉體改造，速度與爆發力遠超普通武裝人員。
陸辰安眼神冰冷如霜，身形在毫釐之間向後滑步，右手短刀自下而上悍然撩起！
金屬與骨刃劇烈碰撞，迸射出一串刺目的火星。
陸辰安順勢矮身，左手閃電般扣住左側信徒的手腕，指關節發力一擰，伴隨著一聲清脆的骨裂聲，短刀順勢扎入對方的肋下關節！
然而，那名信徒卻徬彿感受不到痛楚，面具下的雙眼綠光大盛，被刺穿的傷口中竟然噴湧出黑色的淤泥狀液體，化作數條細小的毒蛇順著刀刃朝陸辰安的手臂纏繞而上。
與此同時，右側信徒的骨刃已然帶著森然寒意橫掃而至，封死了陸辰安全部的退路！
生死一瞬，陸辰安體內的血液驟然沸騰。
他沒有絲毫猶豫，主動解開了胸口處刻意壓制的封印印記，強行勾動了靈魂深處與【淵噬】共振的暴虐力量。
一股純粹的深淵虛無之氣從他體內瘋狂爆發，他脖頸上的紫黑色枝狀紋印如活物般迅速蔓延至面頰，左眼瞳孔瞬間擴散為吞噬光線的純黑！
伴隨著力量的灌注，陸辰安原本消瘦的身軀爆發出令人膽寒的恐怖力道，他的動作快到了極致，竟以肉掌硬生生捏碎了橫掃而來的骨刃，右手短刀如驚雷般橫削而過！
噗嗤！
黑色的血霧在暴雨中狂飆而出，兩名信徒的頭顱高高飛起，殘軀重重栽倒在泥水之中。
借用深淵力量的代價隨之而來，陸辰安胸口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絞痛，鬢角的白髮肉眼可見地又多了幾縷，一口殷紅的逆血猛地湧上喉頭，被他死死咽了回去。
【果然……你這只卑劣的寄生蟲，竟然敢偷竊深淵的權能！】領頭的黑袍信徒見狀不怒反笑，眼中閃爍著瘋狂的狂熱。
他高舉手中的儀式短劍，周身爆發出強烈的精神污染波動，整條死巷兩側的牆壁竟然開始如血肉般蠕動，數十條覆蓋著黑鱗的觸手從泥水中破土而出，朝著重傷虛弱的陸辰安當頭罩下！
陸辰安體內氣血翻湧，深淵紋印的反噬讓他四肢百骸如針扎般劇痛，眼看著那漫天觸手即將將他吞沒——
噠噠噠噠噠！
一陣急促而刺耳的特製靈能槍聲驟然划破雨夜！
數十枚泛著耀眼銀光的封印破甲彈從巷口高處的防火梯上傾瀉而下，精准地撕碎了空中的所有深淵觸手。
子彈在觸手體內引爆高純度淨化靈能，升騰起陣陣白色的刺鼻濃煙。
緊接著，一顆特製的強效靈能幹擾彈呼嘯著墜入泥水中，刺目的強光與劇烈的震蕩波瞬間將整條巷弄的深淵結界徹底衝散！
【呃啊啊啊！】領頭信徒被強光與靈能衝擊波正面擊中，慘叫著倒退數步。
一道矯健如獵豹的身影踩著濕滑的鐵梯飛身躍下，黑色的皮夾克在風雨中獵獵作響。
江語棠在落地的瞬間一個俐落的側翻滾卸去衝力，左手拔出腰間的改裝靈能震蕩匕首，如行雲流水般切入信徒的防禦空隙，反手一刀狠狠扎進了對方的後頸中樞！
滋滋——
幽藍色的高壓電弧與淨化符文在信徒體內瘋狂爆發，將那名魁梧的狂信徒徹底電成了一具焦黑的抽搐屍體。
戰鬥在數秒之內塵埃落定，整條小巷只剩下暴雨砸在鐵皮屋頂上的轟鳴聲。
江語棠甩去匕首上的污血，微微喘著氣轉過身來。
然而，當她那雙機警清秀的眼眸落在倚靠在濕冷牆壁上的陸辰安身上時，整個人卻猛地僵在了原地，右手下意識地按在了腰間的靈能探測儀上。
此時的陸辰安，半張臉頰覆蓋著流動的紫黑深淵紋印，左眼純黑如墨，周身散髮著令人窒息的虛無死氣。
那根本不是一個人類私家偵探該有的氣場，而是一隻披著人皮的危險詭異。
【陸辰安……你到底對自己做了甚麼？】江語棠握緊了手中的武器，聲音在雨聲中微微顫抖，眼神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撼，【你身上的靈能波動……已經完全異化了。如果淨魂會的執法隊看到你現在的樣子，會直接把你當成S級威脅就地格殺！】
陸辰安劇烈地咳嗽了一聲，抬手擦去嘴角溢出的黑血，眼中的純黑在強大的意志力下極其艱難地褪去，重新化為疲憊而冰冷的黑眸。
他冷冷地看著江語棠：【你為甚麼會在這裡？】
【我追蹤這批教團狂信徒的蹤跡跟了兩個街區，發現他們的目標是舊城區的這片民宅。】江語棠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內心的驚駭，快步走上前試圖攙扶搖搖欲墜的陸辰安，【你瘋了嗎？你借用詭異的力量在透支壽命！再這樣下去，你撐不過這個星期！】
【這與你無關。】陸辰安一把推開她的手臂，眼神死死盯著前方不遠處的一棟破舊四層公寓樓。
他的臉色在這一瞬間變得無比慘白，因為他感受到了——剛才這場激烈的深淵靈能碰撞，已經徹底穿透了他在公寓四周布下的隱匿結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