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包圍網收縮
通風管道已經被徹底炸開,鋼制百葉窗扭曲變形,一道矯健的身影伴隨著碎石與火花,從通風井中精准地翻滾落入地面!
正是崔永俊。
他手中的戰術破拆斧在昏暗的火光中閃爍著寒芒,防毒面具下的雙眼冷冷地鎖定了正護著若瑛走向逃生暗門的林逸辰。
【林工程師,別再做無謂的掙扎了。】崔永俊的聲音透過面具的揚聲器傳出,帶著金屬般的冷硬,【葉馨璃帶了整個突擊分隊,外面已經被徹底包圍。把林若瑛交給我,我可以向SIA高層爭取保留你的研究員身分。】
【把她交給你們,然後讓你們像解剖怪物一樣將她切成碎片?】逸辰將若瑛擋在身後,修長的身軀繃緊如弓,眼神冷冽如冰,【崔永俊,你曾經也是被體制拋棄的人,現在卻甘願當他們的走狗?】
崔永俊眼中閃過一絲痛苦,但他沒有退縮,腳步一蹬,整個人如同一顆砲彈般朝著逸辰暴射而來!
手中的戰術斧帶著撕裂空氣的呼嘯聲,直取逸辰的肩關節!
逸辰雖然長年從事科研,但他早有防備。在崔永俊衝上來的瞬間,逸辰猛地揚起左手,將一管早已藏在袖口的高濃度神經麻痹噴霧狠狠按碎!
【嗤——!】
淡黃色的化學氣溶膠在空中爆開,崔永俊反應極快,側頭避開主要氣流,但防毒面具的過濾閥依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趁著對手視線受阻的剎那,逸辰反手拔出實驗台上的鈦合金手術刀,以刁鑽的角度直刺崔永俊的持斧手腕!
【鏗!】
金屬碰撞迸射出刺目的火花!
崔永俊身為前特勤等級的巡山員,近身格鬥經驗遠勝逸辰。
他手腕一沈,以斧柄硬生生格開手術刀,順勢一記凌厲的膝撞重重轟在逸辰的腹部!
【呃!】逸辰發出一聲悶哼,劇烈的疼痛讓他喉頭湧上一股腥甜,整個人被巨大的衝擊力撞得倒退數步,後背狠狠砸在金屬儀器櫃上,將櫃門砸得凹陷變形。
【哥哥!】若瑛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哭喊,看著嘴角溢出鮮血的逸辰,她眼底殘存的怯弱在這一瞬間被徹底焚燒殆盡!
崔永俊沒有理會逸辰,轉身大步朝著若瑛抓去:【跟我走!】
然而,就在他的戰術手套即將觸碰到若瑛肩膀的千鈞一髮之際,一股無法用常理解釋的恐怖氣壓驟然在地下室內爆發!
【不准碰我哥哥!】
若瑛仰起頭,發出一聲尖銳如海妖般的淒厲嘶鳴!
她身上的特製無接縫內襯瞬間泛起刺目的深紫色光芒,整頭烏黑的長髮在無形的氣浪中狂亂飛舞!
她原本清澈的眼眸在這一刻徹底化作了深邃無垠的紫晶色,體內的寄生體【厄洛絲】在感受到宿主極致的憤怒與守護意志後,不再保留任何力量,將深淵因子以實體化的形態瘋狂釋放!
【轟——!!】
以若瑛為中心,一道肉眼可見的淡紫色半透明衝擊波呈環形悍然橫掃開來!
那股力量並非純粹的物理衝擊,而是直接作用於物質與神經層面的維度震蕩!
密室內殘存的所有電子設備、防爆燈管與通訊儀器在瞬間爆裂成無數火星!
強烈的深淵力場直接貫穿了崔永俊的身體,他臉上的防毒面具鏡片瞬間布滿蛛網般的裂紋,整個人如同被重型卡車正面撞擊一般,口噴鮮血,硬生生倒飛出五公尺遠,重重砸穿了後方的防音隔板!
【這股力量……】崔永俊捂著胸口,艱難地從廢墟中抬起頭,防毒面具下的雙眼寫滿了前所未有的驚駭。
若瑛在釋放出這股毀滅性力量後,體內的深淵因子被瞬間抽空。她發出一聲微弱的呻吟,整個人軟綿綿地向前栽倒。
【若瑛!】逸辰強忍著腹部的劇痛,在妹妹倒地前一把將她抱入懷中。
入手之處,逸辰的心臟猛地沈到了谷底——若瑛剛才還高達三十七度以上的體溫,在此刻竟然急劇下降,皮膚冰冷得宛如剛從冰窖中撈出的屍體,核心體溫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跌破三十五度!
過度透支深淵力量導致寄生體陷入了瀕死休眠,而宿主的神經系統也隨之面臨全面崩潰的絕境!
【走……從密道走!】逸辰咬破舌尖,用劇痛逼迫自己保持清醒。
他抱緊懷中失去意識、體溫冰冷的妹妹,轉身衝向安全室最深處的一扇隱蔽金屬門。
那是他在改建老宅時,偷偷打通的一條連接廢棄採礦坑道的逃生路徑。
隨著合金門在身後轟然鎖死,地下室徹底陷入了火海與黑暗。
……
十分鐘後,山區後方的廢棄林道邊緣。
冰冷刺骨的暴雨無情地澆在逸辰身上。
他渾身濕透,臉色蒼白如紙,雙臂已經因為長時間抱著若瑛而麻木顫抖。
懷中的少女呼吸極其微弱,原本紅潤的嘴唇此刻泛著死灰般的青紫色,整個人陷入了深度的重度失溫昏迷。
【吱——!】
伴隨著刺耳的煞車聲,一輛覆蓋著偽裝迷彩的重型休旅車在泥濘中甩尾停下。
車門猛地推開,周世堯滿臉硝煙地衝了下來,一把接過逸辰手裡的若瑛,將兩人迅速塞進後座。
【快上車!SIA的直升機已經升空了,我的乾擾彈最多只能再拖延五分鐘!】周世堯一腳將油門踩到底,車輛在泥濘的山路上發出瘋狂的咆哮,朝著山下疾馳而去。
車廂後座,逸辰瘋狂地搓揉著若瑛冰冷僵硬的雙手,將車內的暖氣開到最大,並將自己的外套全部裹在妹妹身上。
他顫抖著從急救箱中取出強心劑與高濃度葡萄糖,迅速推入若瑛的靜脈,但儀器顯示的心率依然在危險的每分鐘四十次左右徘徊,體溫已經降到了三十四點二度!
【不行……常規的升溫手段完全無效……】逸辰的雙手劇烈顫抖著,細框眼鏡上滿是水霧與血漬。
生化工程師的理性在大腦中瘋狂運轉,卻給出了一個令他絕望的結論:色慾型寄體已經與若瑛的神經深度綁定,寄生體的休眠導致了自律神經系統的全面停擺,如果不盡快喚醒厄洛絲,若瑛將在兩個小時內因多重器官衰竭而腦死!
可是,現在的若瑛已經陷入深度昏迷,根本無法進行性愛平衡療法,更無法透過高潮來刺激深淵因子復蘇!
【周世堯,我們現在去哪裡?】逸辰抬起頭,聲音沙啞得近乎破碎。
【新店與三峽交界處的一處廢棄水質監測站,那裡有我預先準備的發電機和基礎醫療設備。】周世堯盯著前方漆黑的山路,臉色凝重到了極點,【但那裡沒有高級生命維持系統。逸辰,她撐得過今晚嗎?】
逸辰沒有回答。
他低著頭,看著懷中若瑛那張毫無生氣的精緻俏臉,眼眶因為極致的絕望與痛苦而泛起血紅。
簡韻嵐的認知療法需要宿主保持清醒,黑薔薇的情報只能提供節點資訊,SIA正在全城搜捕……在這座冰冷的大都市裡,已經沒有任何常規體制或地下管道能夠輓救若瑛的生命。
突然間,逸辰在摸索口袋時,指尖觸碰到了西裝內襯里的一張硬質卡片。
那是黑月堂交易前,曹鴻淵透過獨立加密頻道傳送資料時,附帶的一張虛擬名片列印本。
卡片通體漆黑,上面沒有任何頭銜,只印著一個銜尾蛇吞噬慾望之火的深淵圖騰,以及一串從未在任何公共網絡上登記過的衛星專線號碼。
【色慾型寄體『厄洛絲』是深淵唯一的溝通橋梁……只有我掌握著喚醒與進化她的真正鑰匙……】
曹鴻淵那儒雅而狂熱的低語,在逸辰的腦海中如詛咒般瘋狂回蕩。
逸辰握著那張冰冷的卡片,指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出青白。他低頭看著自己掌心中閃爍著微弱紫光的脈絡,又看了看懷中氣息奄奄的妹妹。
他知道,一旦撥通這個號碼,就意味著徹底踏入深淵教團的祭壇,將自己與若瑛推向一場萬劫不復的深淵風暴。
但此時此刻,除了向那個瘋子求援,他已經一無所有。
在劇烈顛簸的車廂內,林逸辰緩緩掏出衛星電話,手指懸在那串號碼上方,在絕望的黑暗中按下了撥號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