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鏡淵的終極審判
他的呼吸粗重,眼神狂熱,在無人的深夜裡,對著妹妹痛苦的特寫鏡頭達到了隱密的性高潮。
畫面三:中層情慾密室。
抽屜里那卷神秘的VHS錄影帶、水床上妖艷挑釁的夜魅、那些粗暴無情的肉體貫穿與窒息控制——所有畫面在水面上一一重疊。
【看清楚了嗎,程醫師?】監督者的低語聲如毒蛇般鑽入程予安的耳膜,【夜魅從來就不是程予希單方面分裂出的人格。她是你在潛意識深處親手雕刻出來的完美造物。程予希的主人格太過脆弱、太過溫順,無法承受你那扭曲壓抑的佔有欲。所以深淵滿足了你——它借用妹妹的軀體,為你創造了一個妖艷、主動、渴望被你摧毀的異性人格。】
【不是的……這不可能……】程予安瘋狂地搖著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的舊傷疤里,鮮血滴進黑水,瞬間被水底的畫面吸收,【那些錄影帶是你偽造的!是你把我們困在這裡!】
【錄影帶是這座深淵的防禦機制,但按下錄影鍵的人,始終是你自己。】監督者向前邁出一步,它面部倒轉的指針驟然加速,發出令人牙酸的齒輪咬合聲,【這間及踝暗房,不是程予希的創傷核心,而是你的避難所。你在這裡可以永遠扮演一個為了拯救妹妹而不惜墮入地獄的悲劇英雄,同時又能在道德法庭管轄不到的深處,肆無忌憚地佔有她、支配她、與她共享極致的肉體歡愉。】
【你不是走入陷阱的獵人,程予安。你就是深淵本身最完美的宿主。】
這番話像一柄淬毒的重錘,狠狠砸碎了程予安內心最後一層理智防線。
他的大腦一片空白,長期以來的醫者尊嚴、道德倫理、兄長責任,在這些血淋淋的記憶投影面前,全部化作了滑稽可笑的自我欺騙。
他低頭看著懷中的程予希。
女孩的睫毛微微顫動著,眼角滑下一滴眼淚,融入了冰冷的黑水中。
她其實一直都知道,她之所以無法痊癒,是因為她的醫生哥哥,根本就不希望她真正好起來。
只有瘋狂的妹妹,才需要永遠依附於他。
【中景】現實世界,澄鏡診所一樓後巷。
台北冬夜的暴雨瘋狂傾瀉在狹窄的防火巷內,冰冷刺骨的雨水打濕了簡芷琳單薄的護理服。
她站在布滿青苔的變電箱前,雙手緊握著沈重的鐵制管鉗,渾身因寒冷與恐懼而劇烈發抖。
老舊的鐵制配電箱被一把生鏽的大鎖扣住。簡芷琳咬緊牙關,高高舉起管鉗,用盡全身力氣狠狠砸向鎖頭!
【鏗——!】
刺耳的金屬撞擊聲在雨夜中炸響,震得她虎口發麻,劇烈的反作用力讓她險些摔倒在積水的爛泥中。
她沒有停歇,眼淚混雜著雨水模糊了視線,再次發瘋似地砸下第二擊、第三擊!
【喀啦!】生鏽的鎖鼻終於被硬生生砸斷。
簡芷琳猛地拉開鐵門,露出裡面密密麻麻的電線與粗大的總無熔絲開關(NFB)。
變電箱內部正發出劇烈的滋滋聲,幾條連接診所二樓醫療專用線路的電纜已經因為超載而發燙冒煙。
【程醫師……醒過來啊!】
簡芷琳嘶吼著,將管鉗卡進了總開關的扳把之間,隨後用整個身體的重量向下猛壓!
【轟滋——!】
刺目的藍白色電弧在雨水中轟然爆開,強烈的電流瞬間擊穿了簡芷琳的手套,將她整個人狠狠彈飛出去,重重撞在後巷的磚牆上。
整棟三層樓的洗石子老公寓在這一瞬間陷入了絕對的死寂與黑暗,所有的燈光、儀器、監控螢幕,在同一秒徹底斷電!
【全景】底層暗房的空間開始劇烈震蕩。
頭頂的虛空傳來一陣陣如雷鳴般的金屬碎裂聲,暗房四周無形的邊界出現了一道道刺目的白色裂痕。
現實世界的物理斷電化作了強大的空間撕裂力,及踝的黑水開始瘋狂旋轉,形成一個個巨大的漩渦,試圖將整個深淵撕成碎片。
而在那些裂痕深處,隱隱約約傳來了簡芷琳微弱、帶著哭腔的呼喊聲——
『程醫師……予安……求求你回來……』
那聲音斷斷續續,帶著台北冬雨的潮濕與冰冷,像一根脆弱的蛛絲,垂進了這片萬劫不復的黑暗之中。
監督者站在瘋狂旋轉的黑水中央,它面部的指針在空間的震蕩下開始出現卡頓,但它的姿態依然冰冷而傲慢。
它緩緩伸出漆黑的右手,指向了虛空中的裂痕,又指向了深淵的更深處:
【現實的雜音正在呼喚你,程醫師。現在,深淵的規則向你敞開最後的選擇。】
【第一條路:抓住那根現實的繩索,帶著你的妹妹醒過來。但你必須承擔所有後果——診所的非法共感實驗會曝光,你的醫師執照將被永久吊銷,醫學世家的名譽徹底掃地。更重要的是,根據鏡淵規則,在深淵底層被強行中斷共感的程予希,大腦皮層將遭受不可逆的損傷,她將永遠成為一個無法說話、無法思考的植物人。而你,將在現實的牢獄中,清醒地品嘗你一手造成的廢墟。】
【第二條路:留在這裡。徹底撕碎現實的連接,接納我,成為這座原初深淵的共主。在這裡,沒有醫懲會,沒有倫理道德,沒有不可饒恕的罪名。程予希的人格將在此獲得永恆的固定,夜魅、予希、或是任何你渴望的面貌,都將在這一層層密室中永遠陪伴著你。你們將在無盡的歡愉與瘋狂中,共享同一個靈魂。】
監督者的聲音漸漸低沈下去,化作磁帶旋轉到盡頭時的沙沙聲:【醒來成為身敗名裂的罪人,還是留下成為永恆的深淵主宰?程予安,做出你的裁決。】
【特寫】程予安跪在劇烈翻滾的黑水中,冰冷的水流衝刷著他的胸膛。他低頭看著懷中的程予希。
程予希的雙眼不知何時已經微微睜開,那雙清澈得近乎殘忍的眼眸,正安靜地凝視著他。
她的嘴角沒有恐懼,也沒有痛苦,只有一種看透一切後的平靜。
她伸出冰涼的小手,輕輕覆蓋在程予安緊握的拳頭上。
【哥……】她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穿透了四周空間碎裂的巨響,【你想去哪裡……我就在哪裡……】
裂痕中的白光愈發刺眼,現實世界的牽引力正瘋狂撕扯著程予安的神經系統;而腳下的黑水則像黏稠的沼澤,溫柔而致命地將他的雙腿一點一點拖入更深的地底。
一邊是注定毀滅的真實,一邊是永恆沈淪的幻境。
程予安緩緩閉上雙眼,眼鏡鏡片在黑水中反射出最後一道冷冽的光芒。
當他再次睜開眼時,眼底那抹長久以來的偏執與痛苦,竟奇異地平息了下來,化作了一種近乎冷酷的決絕。
他抱緊了懷中的妹妹,緩緩站起身,迎向了水面上那個散髮著倒轉時針光芒的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