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夜奔6
她把食物放回餐盤,開始打量所身處的環境。
剛才戴安娜出去的時候她看了一眼,外面是一個類似辦公室一樣的區域,那這裡就是辦公室附帶的休息室。
不過主人非常會享受,房間佈置得十分精美,豪華寬敞,屋內開著充足的暖氣,影音設備一應俱全,天鵝絨的床簾垂掛下來,地面鋪陳著波西米亞風格的手織地毯,厚軟如雲。
「這裡是市政樓,以前德米安·阿德勒辦公的地方。」戴安娜道,「不過不用擔心,休息室里的寢具和窗簾被褥我們都已經換過了新的,你可以在這裡安心休養,等身體好一點再跟我們回首都。」
「……我不想。」
她聲音太小,而且沙啞過頭,戴安娜湊近去聽,才聽到她說。
「我不想跟你們回首都。」
「這不是你或者我可以決定的,好姑娘。」戴安娜貼了貼她的面頰,檢測她的高燒是否好轉,那也是一個安撫性的貼面禮。
荔嫵沈默下去。
「厄索斯呢?」她問。失去意識前的最後一幕,是梵諾和他打得天昏地暗的場合。
戴安娜笑道:「那是條非常在意自己形象的蛇,臉上的傷好全之前他不會來騷擾你的。」
天色還是黑的,荔嫵以為自己只不過昏迷了幾個小時,看了鐘錶才知道,她睡了一整天,已經到了第二天的黑夜。
這幾十個小時內發生了很多事,增援部隊入駐了五十九城,目前這座城池由索倫格爾掌控。
「他們不會放你走的。無論是索倫格爾還是瓦倫泰因,所求的結果是相同的。」
她忽然聽到一個聲音,回頭看去,房間內的投影儀光線交織出一個虛擬的影像,那影像站在她身後,身穿白色大褂,雙手插兜,赫然是父親模樣。
「我知道。」
荔嫵回應,眉眼疲倦。
「你剛才做噩夢把戴安娜嚇壞了,她怎麼都叫不醒你。那是個可怕的夢嗎?你夢見了甚麼?」
荔嫵張了張口,又閉上。她覺得以太是沒法理解的。理解人的複雜。理解為甚麼她無時無刻不在琢磨一個她本應該逃離的人。
她從窗外看去,不遠處的廣場上人影幢幢,似乎正在舉行集會。
「那裡在幹甚麼?」
「餘燼們在商討對阿德勒家族的最終判決,我猜是死,或者流放。」以太回答。
荔嫵忽然很想去看看。想看看這個給五十九城帶來無數傷痕的家族,最終會得到怎樣的結局。
戴安娜聽說她想找梵,給她準備了一套外出的衣服。
這套衣服包含裡面的羊絨針織裙,和外面的米白色毛領鬥篷呢子大衣。
舒適而漂亮,兼顧保暖和優雅,一點也不臃腫,不廉價,這個款式的衣服她只在五十九城最奢華的成衣商店裡見過,那裡的導購個個眼高於頂,窮人甚至不被允許踏入門扉。
荔嫵換衣服時,背後剛好是一面鏡子。
朦朧的光線下,她看見背上有甚麼東西閃過,湊近一看,鮮明的吻痕和牙印烙在玉白柔軟的肌膚上,縱橫交錯,赫然醒目。
她在睡夢中高燒不醒,汗水濕透,戴安娜不知給她擦了多少次身子,換了多少次衣服,卻體貼地沒有揭穿。
直到此刻荔嫵才知道,自己身上的痕跡有多不堪入目。
她還是嗅覺靈敏的狼族,凱爾能聞到的,她也能聞到。
這一身痕跡,就差沒把我跟你侄子上了床寫在臉上。
荔嫵的臉頰燒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