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洪水之夜4
「你真抱著他跳舞了?」赫利俄斯忽然問。
「是您說讓我盡快從安全司退出來。想盡快不就得劍走偏鋒嗎?」
「我可沒讓你和老頭跳舞。」執政官閣下又拿起了自己的報紙。
瑞安鼻子皺起,掐著脖子一副要暈過去的模樣,作嘔般吐出舌頭:「我犧牲可夠大了,那老頭有糖尿病,一股爛蘋果味兒,梵知道了得說我鼻子壞掉了。」
「梵……」
赫利俄斯看向窗外的天空。
天色將暗了,雪花簌簌而落。會有這樣的時刻嗎?在某個千里之遙的地方,那孩子也抬起頭,和父親一樣看著這樣飄落的雪花。
「我希望血清用盡之前,他能回來。」赫利俄斯說道。
「他是基因穩定的純血。」瑞安沈默片刻,「只要不跨越那屏障,本來就不需要血清。」
赫利俄斯嘆息一聲。
「可我們都知道,他是從不讓人省心的小狼。」
執政官閣下入政橡樹廳二十年。二十年的風雨摧折,二十年的劍影刀光,從沒有甚麼能將他打垮。
在民眾眼中,他是強勢可靠的領袖,在家族成員眼中,他是精明沈穩的家主。
可這個時候,他像個父親。
僅僅只像個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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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水之夜·24小時之前。
深夜,德米安·阿德勒裹著厚重的大衣顫巍巍鑽進了吊籠里。
三百米高的城牆之上,哨兵開始轉動絞盤,鐵鍊在嘎吱聲中被一圈圈收上去,尊貴的總督大人在撲面的風雪和上升的高度中凍得臉頰發木,鼻涕直流。
將方舟城圍繞起來的嘆息之壁沒有修建電梯,想登上去,只有依靠這種原始的辦法。
地面的建築在視線中變得鴿籠一般渺小,漸漸有雲氣繚繞,呼嘯的狂風刮得鐵籠搖搖欲墜,德米安咬緊牙關,緊緊攥住籠條。
漫長的上升之後,在血液都快凍住的低溫中他踏上城牆,而此刻,一個戴著眼鏡的中年男子神色匆匆而來。
德米安·阿德勒咬牙切齒:「布萊克,給我說清楚!甚麼叫你們在城牆上擊殺了一隻畸變種?嘆息之壁有三百米高,我從來沒聽過有畸變種能爬上來的先例!」
發洩的話語還沒有說完,便突兀堵在喉嚨里。
那只巨大的畸變種此刻就橫亙在他視野里的不遠處。
它有尋常畸變種的三倍高,像一個史前的巨人。這或許正是它能脫穎而出,登頂成功的主要原因。
畸變種即便被砍頭也不會死亡,唯一阻止它們行動的方式是分屍之後焚燒。
顯然,士兵們還沒有做到焚燒這一步,因此那只被五馬分屍的畸變種還沒有死亡。
它磨盤似的口器中塞著半具屍體,還在如痴如醉地咀嚼著。
它們是只剩下進食本能的惡魔。
人類的屍體被密布的森白尖牙絞成了糜肉爛條,又順著破裂的喉管伴隨著粘液漏出,血腥的場面令不少人吐了出來。
嘔吐物、血水、屍體混雜在一起,組成絕對算不上好聞的味道。
「這種情況大概十幾天前從城門關閉之後就開始了。」布萊克苦澀道,「探測儀在城牆中部發現了詭異的紅外生命跡象,我們組織了人手下去探查,但無一生還……請過來這邊,我認為您應該看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