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歌女2
聽了荔嫵的質問,他甚至沒有解釋甚麼,刷著牙按開了桌上的收音機,裡面傳來女主持人甜美的播報聲:
「親愛的五十九城全體居民們:經氣象部門緊急監測研判,一場百年難遇的特大型暴風雪,目前已在距離五十九城三十公裡外的區域形成,正以持續加速的態勢向城區侵襲而來。」
「為全力保障每一位居民的生命安全,在此,我們鄭重發出緊急呼籲,請全體居民立即取消一切外出計劃,切勿離開城內,外出作業。」
荔嫵:「……」
原來他是被一場暴風雪困在了這裡,又被分配到了和她相鄰的樓棟。
她卻言之鑿鑿對方在跟蹤自己。真是令人尷尬。
「好吧,我誤會你了,對不起……」
沒有聽到回應,卻看見一件一件衣服落在地上,梵諾一邊走,一邊脫,旁若無人地踩著一地的衣衫,走進盥洗室打開了淋浴頭。
幸好荔嫵閉眼及時,不然他就要被她看光了——
再一次。
是這個年紀的男孩都沒甚麼羞恥心,還是只有梵諾沒有?
上一次在接待所的盥洗室,她意外打開了門,他也沒有表現出任何符合這個年紀男孩表現的正常反應。
她不是說期待著甚麼,只是……
很難想象甚麼樣的家庭會養出這種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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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諾洗完澡出來,荔嫵已經離開了。她離開前,貼心地幫他關好了門,還把他丟在地上的衣衫放在了椅子上。
他抓起衣衫嗅了嗅,優越的狼的嗅覺讓他能在各種紛蕪的氣息中捕捉到荔嫵血的氣味,那是之前她驚慌掙扎下,不小心蹭到他的衣衫上。
甘甜的,純淨的,舊人類雌性的血。
那氣味有多醒目呢?像黑池中的一尾白魚,像漆黑無光的夜空那輪獨一無二的月亮。
血的主人卻毫不知情。
他本想將那一絲血洗乾淨,蹙了蹙眉,還是翻出了一隻打火機。
這件衣服不能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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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很深了,今夜的風雪似乎又大了些。
荔嫵給自己加了一床棉被,拉上窗簾前,她看了一眼對面的樓棟。
對面的燈也關了,梵諾應該睡下了。
明天再謝謝他的紗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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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雖如此,接下來一連幾天,荔嫵的工作都忙得不得了。
海倫娜來看過她幾次,但都喜憂參半。
高興的是,因為一場暴雪,萊昂出城的計劃被擱淺,不用外出拿命冒險。
愁的是,這樣一來,埃里克的病腿治療費用會漸漸變成這個家庭難以承受的天價。
有時荔嫵會覺得很割裂。
她時常能見到第一天在爐火酒館裡撒錢的公子哥,凱爾·阿德勒,據說他是總督阿德勒的小兒子。
他追求塞拉菲娜攻勢猛烈,有一次訂了一面牆的香檳,那些香檳加起來能灌滿一個泳池,能讓全酒館的歌女都跳進去游泳。
另一邊是萊昂和海倫娜那樣的餘燼,他們需要用危及生命的冒險才能換來治療兒子殘腿的藥費。
據說那些大人物,一輩子也出不了幾次方舟城。
世道一直都是那個世道,從三百年前到如今。人類的歷史只是一面重復的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