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歌女2
驚慌之情慢慢散去,她看清楚了對方的面容。
梵諾穿著一件無袖的黑色衣衫,手臂肌肉曲線優美起伏,汗水順著冰白肌膚往下淌。
「梵諾?」她眼眸睜大了,怎麼也沒想到會在這裡看見他。
下一刻,他做了一件令她始料不及的事。
他捉著荔嫵的手腕,拿開她捂著傷口的紙巾,低頭看了兩眼她血流不止的無名指,忽地張口將她的手指含入口中。
被溫熱的口腔包圍的瞬間,荔嫵被駭了一跳,那張薄紅的唇張開的剎那,她看見他分外尖銳的犬齒。
那不是人的犬齒,而是狼的犬齒。森白寒亮,若是不小心蹭一下,都會刮下一塊肉來。
本已經有凝血趨勢的指尖傳來刺痛,梵諾竟然在吮吸她的傷口。
「停一下……不要,這很疼……梵諾!」
她推拒著他的肩膀,可是力氣敵不過,眼尾疼出淚花。
更可怕的是,她看見他的眼睛。
那雙冰藍色的眼眸,在稍有陰影的地方都會呈現發光的質感,像蟄伏雪地的銀狼。
要被吃掉了。
這絕不是親暱的調情,不是旖旎的曖昧。
真真切切,要被一口一口撕碎、咀嚼、吞咽下去。
她像個在野外遇見一頭飢腸轆轆的狼的無助旅人,手指已經在尖銳刺痛之後麻木得失去知覺,他低下頭,神色淡淡地放開她的手指。
那傷口本是很深的,他吸吮之後,傷口處泛出慘白之色,血卻沒有再流了。
他又拽著她來到洗手池邊,打開水龍頭,衝刷著傷口,直到那處經過擠壓也不再有一絲血跡出來。
梵諾用紙巾把她的手指擦乾,不待荔嫵詢問,他低頭用乾淨紗布將她的無名指一圈又一圈纏繞起來。
他力道很大,不像是在給病人纏裹傷口,像是要把甚麼危險的東西封印起來。
裹的手法也無比粗糙,一圈又是一圈,裹完之後,荔嫵感覺手指都重得有點抬不起來了。
「不要受傷,不要流血。」這是他今夜在她面前開口說的第二句話。
想了想,又冷冷補充道:「絕對不可以,知道了嗎?」
分明是叮囑的一句話,由他說來,卻像一個不留餘地的命令。
一直到他走進盥洗室,荔嫵才反應過來。
她打量這個房間,房間非常空,除了一個懸在屋中間的沙袋,一張床墊,甚麼都沒有。
哦,還有十來顆散落在桌子上的糖。有水果軟糖,有酒心巧克力,有奶糖,有硬糖,種類很多。
說到底,梵諾為甚麼會出現在她家對面?
盥洗室內傳來水龍頭嘩嘩流水聲,不多時,脖頸上掛著毛巾的梵諾端著漱口杯走出來。
她抓著那只被裹纏起來的手指,猶豫良久,才輕聲問道:「梵諾……你在跟蹤我嗎?」
一邊說她一邊仔細盯著他的表情。
如果他確實是在跟蹤她,那麼在她道出真相的一瞬間,他就會下意識慌張或者暴怒。
如果他沒有跟蹤她,聽到這樣無端的指控,他也會感到困惑和震驚。
以前有人告訴過荔嫵,再高明的說謊者,都隱藏不了下意識的反應。
但梵諾甚麼表情都沒有。
他面無表情地刷牙,牙刷竪放,上下輕刷,牙刷平放,前後來回刷。
他刷牙真細緻。這緊要關頭,荔嫵竟然冒出這樣不著調的想法。
很矛盾,這個令人捉摸不透,有時甚至令人恐懼的男人,刷牙的方式像個一板一眼的好寶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