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沈家戰敗
正因在大難之中悟透了剛柔互濟的至理,我方有絕對的底氣,以肉身之軀硬接這門當世至剛掌法!
砰!!
海濤天那蘊含著十成霸絕力道的沈猛雙掌,毫無阻隔、結結實實地狠狠按印在我的胸膛羶中穴之上!
預料之中的骨骼碎裂聲並未響起,亦無半點鮮血迸濺的淒慘景象。
海濤天的臉色在雙掌貼合的剎那間劇烈變幻,一雙凸起的眼球中寫滿了極度的震駭與茫然。
他只覺自己傾盡畢生功力的一擊,並非打在凡人的血肉之軀上,倒像是狠狠轟入了一片無邊無際的浩瀚棉絮與深邃汪洋之中!
狂暴無匹的移山填海勁力方一吐出,便如泥牛入海,周遭空空蕩蕩,根本找不到任何可以著力撕裂的實體;非但如此,自對方胸膛各處更回蕩起一股柔韌至極、生生不息的無形渦流,將他的掌力層層消解、吞噬,甚至反過來將他的雙掌死死黏吸在原地,深陷其中,半點抽脫不得!
海濤天額頭青筋暴跳,駭然失色。
這等化至剛為無形的化境,比起方才文玉慧那精妙的「玄陰指」,高明出了何止十倍百倍?!
我面帶微笑,氣定神閒地看著他那副驚疑不定的神情,並未趁機反震傷他心脈。
若我在此刻稍加催動體內真氣逆吐,他立時便要筋脈盡碎、淪為廢人。
我微微一笑,收斂了胸口的氣旋,淡然道:
「海老頭,不知這一局,你可算心服?若是心有不甘,盡可退開三步,再發一掌試試。」
吸力驟散,海濤天蹬蹬蹬連退三步,雙掌無力地垂在身側,面容上一片頹然苦澀。
他長長嘆出一口氣,收斂了所有凶氣,心悅誠服地長長一揖到底:
「不用了……老夫井底之蛙,今日方知天地廣闊!老夫心服口服,自今日起,今生今世,我海濤天便任憑閣下差遣驅使!」
我哈哈長笑一聲,上前一步將他扶起,爽朗道:
「好!海老也是性情中人。念在你與沈家尚存舊主香火情分,接下來的殘局,你便留在後方歇息,不必出手參與了。」
海濤天原本正為此事暗自為難,生怕我逼他反戈倒戈殘殺沈家門客,此刻聽得這般體貼大度的寬宥之言,心頭大受震動,感激涕零道:
「多謝……多謝主人體諒!」
安撫了海濤天,我轉目望向兩側戰局。
有了文玉慧這名生力軍的迅速馳援,雲如玉那一組的局勢瞬間逆轉。
兩大絕色主母皆是南宮世家的頂尖人物,文玉慧沈穩端莊,劍法森嚴如岳;雲如玉身姿妖嬈曼妙,玄陰劍氣如靈蛇吐信、詭譎難防。
雙劍合璧之下,劍光織就一片天羅地網,招式層出不窮,將那沈家劍道名宿姬青雲逼得左支右絀,步步後撤,敗亡不過是在百招之內的事。
眼見那邊大局已定,我腳下一錯,飄然撲向了花解語與雷震子的戰圈。
這魔道巨擘雷震子功力狠辣,一身霹靂雷煞掌法與花解語的「蘭花拂穴手」殺得難解難分,兩下里本在伯仲之間。
然而我的突兀殺入,徹底擊碎了這脆弱的均勢。
我與花解語心意相通,二人在半空中錯身而過,花解語嬌叱一聲,玉指連彈,如飛花落葉般點向雷震子前胸三大要穴;雷震子顧此失彼,身形倉促側滑,後背登時暴露出一記極短暫的破綻!
**受死!**
我眼中殺芒一閃,蘊含著龍陽神功的霸道掌力自袖底毫無保留地呼嘯拍出!
砰!
結結實實的一掌狠狠印在雷震子的背心大穴之上!
狂暴的純陽暗勁瞬間貫穿其護體罡氣,將他的心脈臟腑生生震成了一灘肉糜。
雷震子狂噴出一口帶著內臟碎塊的黑血,魁梧的身軀甚至未能掙扎半分,便軟綿綿地撲倒在血泊之中,當場氣絕身亡!
便在此刻,另一側的戰圈亦分出了生死。
伴隨著兩聲清冽動聽的嬌叱,文玉慧的長劍化作驚鴻刺入姬青雲右肩,雲如玉那柄宛若幽魅的軟劍則自刁鑽角度掠過,精准無誤地洞穿了姬青雲的咽喉!
劍光抽回,帶出一蓬妖艷的血雨。這位名動江湖的劍道高手瞪大著雙眼,頹然跪倒在地,步了黃泉路,去向如來佛祖參禪去了。
環顧整座白玉廣場,除了滿地的殘肢斷臂與刺鼻血腥,激戰之聲已然徹底平息。
沈家招攬而來的江湖客卿與死士高手,大半已被殺氣滔天的上官流雲斬成了肉泥,剩餘的殘兵敗將早被這等閻羅手段嚇破了膽,四散逃亡。
而那統領全局的烈火神君,更不知在何時借著混亂遁逃得無影無蹤。
一場驚心動魄的滅門殺局,至此徹底塵埃落定。
上官流雲倒提著那柄仍在淅淅瀝瀝滴落著濃稠鮮血的霸刀,一雙布滿血絲的虎目如凶獸般森然掃過殘破的廣場。
沈家的高手已死絕逃盡,唯獨在那聚賢閣高聳的台階一隅,還孤零零地立著一道纖弱的倩影。
沈玉。
上官流雲眼底剛剛平復些許的暴虐殺機再度轟然引爆,提刀大步踏出,每一步都在石板上踏出深深的血印,虎目死死瞪著沈玉,咬牙切齒地厲聲咆哮道:
「沈氏妖女!!今日我看你這蛇蠍婦人,還能往哪裡逃?!」
面對這等足以令尋常江湖客嚇破膽的滔天殺氣,沈玉卻徬彿全然未曾聽聞。
她那一雙原本顧盼生輝的動人眸子,此刻卻帶著某種近乎癲狂的執念與惶恐,在滿地伏屍與狼藉血海中拼命搜尋著、張望著。
她看過了每一具無頭屍首,看過了每一片染血的衣襟,似乎在急切地尋找著某一張熟悉的面龐。
然而,她終究未曾尋見那道令她魂牽夢縈的熟悉身影。
或許……他是真的嫌惡了沈家,嫌惡了她,早就抽身遠走,棄她於不顧了。
絕望,如冰封萬里的寒霜,一點點爬滿了沈玉那張原本傾國傾城的絕美面龐。最後的神采自她眸中熄滅,換來的,是一抹空洞至極的慘然笑意。
「哈哈……哈哈哈哈!!」
沈玉仰頭慘笑,淒厲的笑聲在死寂的廢墟上空回蕩,透著無盡的蒼涼與自嘲:
「逃?我為何要逃?反正……反正他已經不要我了……這天下間,再也沒有人會在乎沈玉的死活了……」
兩行清淚自那蒼白如紙的玉頰邊無聲滑落,在滿是塵土的下頜處凝結成冰冷的淚珠。
她緩緩合上了雙眸,不再看那柄迫在眉睫的催命煞刀,淒絕低喃道:
「我活著,本就再無半分意義……你要殺,便儘管殺罷。」
上官流雲此刻滿腦子皆是上官華慘死血泊的淒涼慘狀,對沈家上下早已恨入骨髓,心腸堅硬如鐵,聞言獰笑道:
「好個不知死活的妖婦!你當真以為,老子上官流雲的刀,會對沈家的人手軟不成?!」
暴喝聲落,上官流雲右臂暴漲,渾厚無匹的至霸真力灌注刀身!
嗆啷!!
刺目至極的刀芒如一道橫貫虛空的九天白練,撕裂空氣,裹挾著斬滅一切的滔天煞氣,迎頭朝著閉目待死的沈玉脖頸間狂劈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