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自駕西藏（一）

秦嶺山路曲折，坡度較大，車速也不敢太快。

陽光灼烈，照在公路上有些刺眼。

越向上爬，溫度越低，到達埡口——牛背梁，徬彿進入了秋天。

觀景台上人很多都穿著厚實的衣服，葉子成打開後背箱，穿上外套對我說：

「這是到最高點了，向下就到陝西，我們暫且休整下！」

打開房車門撲進來一股涼氣，元夢立時打了一個噴嚏，連忙找厚衣服穿上。

牛背梁俯瞰，視野廣闊，綠色包裹的山峰，層巒疊嶂。我們在風景區標誌建築前拍了合照，又照了幾張風景，便蜷縮著回到房車里。

元夢從冰櫃里取出羊肉，道：「中午我們吃羊肉湯」

崔璐過去幫忙，我與葉子成看電視，小遙和葉湘嫌吵，跑上了二層玩遊戲。

不久忽然就下起了雨「霹靂吧啦」的拍打著車窗，觀景的人們紛紛回到車里避雨。

隨著熱騰騰的羊肉湯端上卓，我們都直起了身子，配上醋和胡椒粉真是無比滿足，喝完從內而外散著熱氣。

葉子成道：「在埡口能喝碗羊肉湯真是享受，虧的想到買些羊肉」

元夢得意：「我買羊肉時他們兩個還取笑我，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現在知道誰正確了吧」

小遙躬身：「請收下我的膝蓋」逗的大笑。

崔璐看看窗外雨沒有停歇跡象，說：「山路滑，等雨停了我們在走！打打撲克怎麼樣？」

葉子成還沒等誰同意便跑著去車里拿撲克。玩了兩個小時，崔璐最厲害，我輸的最多，小遙最是不服氣，元夢安撫著，歡鬧聲充斥這整個車廳。

雨停了，太陽出來再次炙烤公路，水氣漂浮在半空，葉湘擦了擦窗戶，大叫道：「仙境耶！」

白色霧氣在半身處流動，真和電視劇中神仙居所一般不二。

崔璐指著：「雲海」

眼見著白雲就像水一樣從山間流了過來，太陽強光照射下發著白光，美輪美奐。

埡口上的人都下了車子，圍在觀景台，不時閃動著相機。

小遙和葉湘手拉著手興奮的大叫：「看到雲海了！看到雲海了！」

待雲霧散去，眾人意猶未盡談論著。

回到車上，我剛要發動車子，監視器屏幕亮了，小遙說：「老爸，剛和元老師看了地圖，她讓我提醒你，山下就是大成市了，別忘了見網友的事！」

*** *** ***

下山後便到達了大成市，找間快捷酒店。小遙要見網友要在這兒耽擱一天，葉子成有朋友請客也要停留，便約定後天一起出發。

早上，小遙早早起來拉著元夢試衣服，像極了十八九歲快要出嫁的大姑娘。

上午10點一起打車到市中心公園，見著有個七八歲小男孩在等著，捲髮，穿著小西裝，還拿著朵花。

小遙跑過去問：「你是大臉貓？」

「你是小白兔？」

拉著手：「我們終於見面了！」

小男孩遞過花：「這個送給你」

臉一紅：「謝謝」

我和元夢看著小大人般的兩個人，甚覺好玩。

走來個女人，留著長髮，戴著墨鏡，衣服很時尚，抹著淡妝，摘下眼鏡道：

「你好，我是蕭然的母親，我叫凌梅」

「你好，我們是小遙的父母，我是元夢，他是喬木」

「你們是過來旅遊？」

「是啊！趁著暑假帶孩子出來玩玩，這孩子一直說著要見網友呢」

「我家蕭然也很期待這次會面！」

坐在座椅上聊了會兒，蕭然跑過來，求道：「我要帶小遙去家裡看我的收藏」

凌梅鄒眉道：「出來時怎麼說的，見面後一切要聽我的話！」

搖著手：「我就要小遙去看我的收藏」

凌梅只得對我二人說：「看馬上就要中午了，方便去我家吃個便飯嗎，讓兩個孩子多玩會兒」

見兩個孩子玩的高興又不忍分開，元夢用眼神徵求了我的意見，我點點頭。

公園門口停著輛黑色奔馳SUV ，幾個人坐上去也不覺得擁擠。

進入小區，車停在地下車庫，坐著電梯上樓，打開門是個200 平的大房子，落地窗可以俯瞰到遠處的長江。

元夢問：「您先生不在？」

「他在國外，這裡我和蕭然住」

蕭然迫不及待拉著小遙進自己房間。凌梅讓我們在沙發上坐，倒了兩杯果汁，問：「你們是做甚麼工作的？」

「元夢中學老師，我是個洗車工」我說。

聞之臉色有所轉變，靠在沙發上：「真羨慕你們，賺的錢不多，還有時間帶著孩子出來玩」已明顯帶有瞧不起的語氣。

元夢有些氣，我順著說道：「您說的是，不是常說有錢沒時間嗎！看您這大房子，您和您先生是做大生意的吧」

「我老公有個跨國貿易公司，每年能賺個幾百萬，自從有了蕭然我便在家帶孩子。哦，對了，阿姨要到12點才能過來，要晚點才能吃飯，你們不介意吧」

我輓了輓袖子：「在家都是我做飯，您若不嫌棄，嘗嘗我的手藝」

她指了指廚房：「哪就辛苦了，廚房在哪邊」

我對元夢一笑，走向廚房。廚房很乾淨，食材也多，做了條魚，燉了排骨，又炒了四個菜，端到桌子上香氣撲鼻。

凌梅稱贊道：「難到你還是星級酒店大廚不成？」

元夢有氣，回道：「他除了不會賺錢，其他都會些兒！」

我叫來蕭然和小遙準備吃飯，凌梅從儲藏間挑了瓶紅酒倒入醒酒器，給我和元夢各倒半杯：「這是我老公從國外帶回來的，一瓶要上千塊，跟國內產的味道就是不一樣，你們嘗嘗」

元夢道：「這麼貴的酒，讓我們怎麼好意思！還是您留著喝吧！」

小遙疑惑道：「這瓶就很貴嗎！雨蝶阿姨上次說喝的不是十幾萬一瓶嗎！」

凌梅聽完一愣，我道：「你雨蝶阿姨哪是跟你開玩笑的，你還當真了」

撅著小嘴不在說話。

我對凌梅說：「萍水相逢，讓您這麼破費讓我們於心不安啊！」

「不破費，這樣的酒還有很多，如果喜歡可以送你幾瓶」

其間只有我和凌梅喝酒，元夢藉口說身體不好，滴酒未沾。

吃完飯，鐘點工阿姨來了，坐到下午2 點鐘起身告辭。凌梅送到門外，兩個孩子依依不捨。等關上門，聽到凌梅說讓蕭然不要再和小遙玩。

小遙奇怪的問：「媽，阿姨為甚麼不讓蕭然和我玩，是我做錯甚麼了嗎？」

元夢氣道：「甚麼為甚麼？有這麼個媽，你以後確實少和蕭然聯繫」

我按著小遙的頭：「別聽你媽的，小遙做的很好，那個阿姨是因為其他的事心情不好，跟你沒關係」

打車回到酒店，小遙又在網上和蕭然聊的火熱。

*** *** ***

隔天早上，和葉子成一家聚集，葉子成昨夜喝酒太多，狀態不會很好，臉色有些發白，便讓他在房車床上休息，崔璐開車跟在我們後面。

這次走國道，兩個小時後進入西安市。

八百里秦川，也是人口最多的城市之一。

進入市區，車流密度變大，隨著洪流慢慢移動，直至中午12點才到了第一個目的地- 大雁塔。

車子停好後，葉子成已睡了一覺，煮了稀飯喝了狀態漸好。

大雁塔是玄奘法師翻譯經文的地方，廣場上有銅像，後面古塔，七層，歷經千年而不倒。遊客很多，我們只得遠遠的和西安地標合拍了張照片。

午飯吃了麵包，開車來到鐘樓，青綠色的環形建築，四角翹起，金色圓頂，充斥著濃厚的歷史氛圍，隨後到鼓樓，條形殿宇，紅色磚瓦，牌匾上四個大字「文武盛地」氣勢恢宏。

下午4 點，肚子咕咕叫，經推薦來到回民街，整個街都是飯店和小吃。

先一人兩串正宗羊肉串，又推薦到老店，一人一碗羊肉泡饃，出來時再吃不進任何東西。

閒逛時給小遙和葉湘買了些人物剪紙做留念。

大雁塔附近訂了快捷酒店，晚上出來看亞洲最大的音樂噴泉表演，過來時已經圍滿人，很多人手裡晃動著螢光棒。

晚9 點表演準時開始，水柱隨著音樂擺出各種造型，在燈光照射下翩翩起舞，周圍不時叫好聲。

小遙和葉湘跟著大叫，直到10點結束才依依不捨離開。

隔天去了西安歷史博物館和古城牆，體會著這座城市的歷史古韻。

離開西安前商量行車路線，敲定沿著渭河平原先去蘭州而後經青海、新疆最終進入西藏。

*** *** ***

出西安半天車程便進入甘肅境內，經過天水市太京鎮，天色漸暗，便將車子停在路邊準備在車里睡一宿。

元夢和崔璐準備著晚飯，小遙和葉湘在車外玩耍，忽聽到水溝裡有「嗯嗯」

叫聲，仗著膽子扒開草叢竟有只灰色的小狗，可憐兮兮的看著小遙。

小遙顧不得髒，伸手抱著跑回車上：「老爸，老爸，我撿到一隻小狗」

元夢氣的要打：「也不管髒就抱，萬一有病怎麼辦」

我看了看精神狀態不像有病，又讓葉子成看，他也說沒問題，肯定是從車上掉下來的，這個地方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就算要扔也不會扔這麼遠。

我取了水將小狗洗刷乾淨，找來裝衣服的筐子，墊上些棉絮放在裡面，小遙和葉湘有找來些牛奶和肉乾來餵，不多久就恢復了精神，發出了「汪汪」稚嫩的叫聲。

兩家人圍坐一起吃飯，小遙請求收養這只小狗，元夢不同意，見百般哀求，只得道：「養是可以，但要答應，從今天開始你和葉湘下午4 點5 點要寫作業，否則我就將這狗扔出去」

葉湘很無辜：「阿姨，這怎麼還有我的事啊！」

「難道你也想我把這只狗扔出去」

低著頭：「哪倒不是」

小遙檔在小狗前面：「好，說話算話」

葉子成逗趣：「小遙，你給這個狗起個甚麼名字」

想了想：「我有個大狗叫大毛，這個就叫小毛吧！」逗了逗小狗「是不是，小毛」

好似聽懂一般傳來「汪汪」叫聲。

飯後，沙發上一起看電視，晚上10點左右元夢和小遙、崔璐和葉湘睡在二層床上，我睡沙發，小遙不放心小狗，非要隨我睡沙發，葉子成只得回到自己的SUV上。

早上6 點，小遙醒了，拿過水餵小狗，早飯自己沒吃先餵小狗。

見兩個孩子帶著小毛在車前玩耍，崔璐隨口道：「看來，這兩個孩子這一路可有事情做了」

中午到達甘肅省會蘭州，黃河穿城而過的城市，幾經尋找終於吃到了傳說中一清二白三紅四綠五黃的正宗蘭州拉麵，了了小小心願。

中山鐵橋上近距離觀看黃河，滾滾河水穿橋而過。

離開蘭州，決定去青海環湖。

*** *** ***

郊外公路兩側種植著大片玉米，有農民在路邊擺攤。葉子成停車詢問價格，我趁著下車伸展身體，他喊道：「老喬，你聽說過水果玉米嗎？」

近前聽介紹這種玉米可以生吃，有水果味，才一元一個。我也是頭次聽說，葉子成掏出十二元：「給我12個嘗嘗！」

農民讓隨便挑，葉子成顯得有些為難，我說：「我來挑吧！我老家也種玉米」

休息時，元夢煮了來吃，確實有種水果味，小遙上網搜索還真有水果玉米這個品種，還是國內某大學研究的。

小遙提著小毛出來放風，它追著小遙和葉湘來回奔跑，不時「汪汪」嫩叫著。

來到青海省會西寧市，由於酒店不允許帶動物入住，小遙又不捨得和小毛分開，我們便決定住車里。

傍晚時分，我帶著元夢、小遙、小毛散步，看見廣場上當地人跳著一種慢節奏的舞蹈，叫鍋莊舞。

她們熱情邀請我們一起跳，元夢很有天賦，跳的有模有樣。

散步完回到車上，一家人看電視，小遙非要抱著小毛睡。

早上，我被急促的「汪汪」聲吵醒，見著小毛在車上上躥下跳，好似發瘋了一般，小遙被嚇的不知所措。

我直接提著小毛放到車外，見著它竟跑到旁邊進行大小便，之後跑到車門口，歡快的大叫。

我感嘆道：「還真撿到寶了，沒想到這狗這麼有靈性」

小遙舉起親了親：「小毛真棒」

元夢拿來魚乾遞給它：「這是賞給你吃的，要是尿在床單上，看我怎麼收拾你」

出了西寧，溫度開始降低，我們穿上了長袖衣服。道路兩側也逐漸被連綿的丘陵取代。

湛藍天空下忽然刮起陣風，烏雲迎面飄來，片刻功夫，冰雹毫無徵兆的砸到車上，發出叮叮噹噹的響聲。

我們將車停在路邊，葉子成和崔璐用衣服遮著頭跑到房車里，小遙和葉湘卻打開窗戶看的興起。

元夢燒了熱水，給我們各倒一杯，圍坐在沙發上等著冰雹過去。

天空放晴時出現一座彩虹橋，可以看見發端處，葉湘說：「傳說彩虹的下面埋著寶藏，我們要不要過去看看」

崔璐撫摸著她的頭：「童話書都是騙人的，你都多大了還相信這些！」

認真道：「你又沒試過，說不定是真的呢！」

下車後卻見彩虹一端扎在河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