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雨天
「那時候我才知道,原來他打電話的一直都是他媽。他恨她又愛她,後來想不通了便開始自我厭棄,他認為是他做得不夠好,不夠優秀才會被他媽媽放棄,所以喝醉之後總是給她打電話,說他最近又拿甚麼獎了,又學到了甚麼新東西。我不知道他媽媽對他到底甚麼態度,但離婚十幾年後,她第一次走近了藺鴻晟的辦公室。當初發現他出軌,發現他聯合別人出賣她家的公司都沒有鬧的人當著所有董事的面狠狠扇了他一巴掌,她說兒子你當初要走了,現在為甚麼又要把他弄死。」
「藺鴻晟找人給藺靳打鎮定劑,他的精神就是從那時起不正常的。那玩意兒打多了不好,人會變得恍恍惚惚,不知道從甚麼起,他就總看見你。」
明明柏凌已經離開了,他卻總能在家裡的每個角落看見她。
「叫猗猗,找猗猗,給那個空號打電話也是從那個時候開始。他的依賴轉移了,變成了你。」
顧乘西撓了撓頭,「我可以抽煙嗎?」沒等柏凌說話,他又否決,「算了。」
「本來不抽的,被這些破事煩著,搞得我都學壞了……」
柏凌的淚一滴一滴掉進咖啡杯里,「他怎麼會自殺呢……」
她陷入了當時藺靳那種絕望里,無數個無形的人指著她的腦袋破口大罵,壓抑和痛苦湧來,如潮水般洶湧,令人難以呼吸。
顧乘西嚇到了:「你別也哭啊……被藺靳知道了,我怎麼交代啊。」
她只反復不停地問:「他怎麼會自殺呢?」
徬彿得不到答案就不會停止。
「那誰知道呢,生病的人,誰能搞懂他的想法呢?」
柏凌趴在桌上,徹底泣不成聲。
「對不起……對不起……」也不知道是在給誰說,嗓音顫得令人心疼。
顧乘西也糾結著眉毛:「你別哭了……他沒怪你……」
「包括我們,都知道這不是你的問題。」
「要怪也只能怪藺鴻晟,他不把藺靳關起來也沒那麼多事。後來他媽媽把他帶去國外治了一段時間,所以才休學了一年。」
「那他為甚麼回來……」柏凌哽咽著。
顧乘西不得不說:「……為了見你。」
「蓉城是個好地方啊。」管家林叔在見他時忍不住說了這麼一句。」
當時藺靳不知道已經多久沒說話,整天看著窗外,屋裡到處都是保鏢,防著他又自殺。管家說:「小錦,你要好起來,以後去蓉城看一下。」
他起初仍是呆愣著沒有反應。
管家忍不住也眼眶酸澀,將寫有航班號的偷偷紙條塞給他:「你要去玩一趟,好好放鬆心情。」
「不像這裡,總是下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