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賭
東西是藺靳趁著撿手機的時候塞進去的,柏凌當時就被嚇了一跳,現在好不容易取出來了,他又含在嘴裡,看著那顏色暗沈的濾嘴,她只覺臉頰燒燙。
藺靳拿著煙,鐘翊昀說「不抽我給你扔了」,說著就要來搶,他反應很快,叄兩下就把對方鉗制。
鐘翊昀手被別在身後,頗像紀錄片被制服的罪犯,他掙扎了兩下,徒勞無果,面朝著車門:「甚麼毛病,碰你一根煙而已。」
顧乘西從前排回過頭,笑著:「你們又打架了。」
藺靳鬆手,居高臨下地掃了眼鐘翊昀,隨意擦了擦手,仍舊把煙咬在嘴裡。
下車後他先去一邊處理了,柏凌抱著自己的書包跟著大團體,去的還是上次接到藺靳的地方,叫甚麼「xx會所」,她有些警惕,總感覺不是正規場所。
顧乘西很熟絡地同接待打招呼,一行人頗有默契地被領進包廂,柏凌落在最後,躊躇不前,肩上搭來一隻手,藺靳的懷抱溫暖又寬厚,「走啊。」
他心情徬彿好了不少,臉上的表情也較為開朗,柏凌遲疑著,磕磕絆絆被他帶進包房,其餘人已各自落座,顧乘西留了個寬大的位置:「來,妹妹坐這兒。」
作為今夜唯一的女孩子,柏凌顯然受到了太多關注,她坐下後,藺靳脫掉外套,扔過去,衛衣領口敞著,一截鎖骨分外白皙。
「今天喝這個?」鐘翊昀壞笑著看他。
藺靳接過瓶子看了看後微挑眉稍,鐘翊昀挑釁:「怎樣,不敢了?」
「我是怕你喝吐。」藺靳閒閒坐下,他坐得近,和柏凌之間幾乎沒有縫隙,她抱著外套,滿身的香氣。
「昨天你就輸了。」鐘翊昀有些得意,「今天讓我想想定個甚麼懲罰好呢……」
眉眼一挑,轉向嬌俏靚麗的柏凌,「贏了的話,把你妹妹的微信給我好麼。」
所有人都愣住了,顧乘西也被吸引,「昨天輸了是讓我見見那個‘藺奇奇’,現在,我想要她的微信。」
本來無趣的氛圍瞬間被點燃,鐘翊昀的話像引爆鞭炮的火星,顧乘西的目光中興趣十足又帶著不可思議,而藺靳在漫天的起哄中,只平淡地說了句:「你該問她本人。」
「你不是她哥哥嗎。」鐘翊昀笑著看了眼柏凌,「別以為我不知道,她甚麼事都聽你的,你背後說句不同意,我上哪兒去說理。」
「怎麼樣,你不願意?」
藺靳隨意:「怎麼不行。」
燈光迷離,斑斕的色彩淺淺攏著他的眼睛,柏凌心臟下沈,慢慢的、靜靜的沈浮在他眼底。
包裝精緻的啤酒瓶,一瓶又一瓶被擺上又飲盡,柏凌腳邊很快多了許多空了的酒瓶,藺靳隨意撿起一根絲帶,套她腕上,「送給你。」
略帶迷蒙的眼睛,還有薄荷氣息蓋不住的濃郁酒氣,柏凌在暗處同他對視著,前所未有的沈靜,外套下手掌交迭,「你是不是喝醉了?」
藺靳轉過頭說「沒有」,趴在桌子上暈乎乎的人是鐘翊昀,這場比拼到了結局,毫無疑問是藺靳贏,他又扯了扯領口:「沒勁。」
居高臨下對著鐘翊昀嘲諷,用散落的絲帶將他的腳同桌腳綁在一起,柏凌從沒見過藺靳做這樣幼稚做無聊的事,怔怔看著時,顧乘西笑笑:「他喝多了。」
還不到醉的程度,但腦子也不大清醒,他直起身,黑亮的眼直視柏凌,手一招:「小……」
她心提到了嗓子眼,害怕他脫口而出「小狗」。
要是真被別人聽見了,估計眼神就得變得怪異。
好在鐘翊昀坐起來打斷了他的話,不甘心地抱住他的腿:「你……我沒輸……再來……繼續……」
藺靳很好脾氣地蹲下身,對著他的耳朵:「你輸了!你不可以要她的微信!」
砰砰跳得太快的是心臟,可是好奇怪,她分明並沒有喝酒。
背景音太吵,他的朋友們太鬧騰,柏凌坐在其中,格格不入又引人注意。
藺靳徑直走過去,腳步穩健看不出絲毫醉意。顧乘西戳戳柏凌,又指向藺靳:「你看,他要打電話了。」
皺眉按著微亮的手機,男生的表情算不得太好,唇角壓著,眉眼深邃,有難言的委屈。柏凌愣了愣,又順著手指的方向看回顧乘西,他眨眼:「小錦每次喝多就這樣。」
「頻繁地給一個號碼打電話,說不了幾句又掛,對方每次都耐心地回答他,不論多晚。昨天鐘昀本來是想問出對面到底是誰的,可他給出了你的號碼。」
「或許是忘不掉的前女友吧。」顧乘西無所謂地調侃,「好久了,從叄年前起就這樣。」
柏凌周身被薄荷氣息圍繞,愣愣想:叄年前……
叄年前他們還沒有遇到。
顧乘西走過去拍拍他的肩:「打不通就算了。」
藺靳很不耐煩,似是小孩子發脾氣一樣:「她才沒有不接,只是美國有時差。」
在美國嗎……
他以前確實是在那兒。
柏凌攥緊了他的外套,看過去的眼神和看負心漢沒兩樣,顧乘西無意間瞥見,愣了:這怎麼瞧著,還委屈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