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下淪倫
玉瑤又驚又喜,只當是天大奇遇,興衝衝趕回城中,欲如往日一般,奔至父親書房,將這樁奇遇一一說與他知。熟料,她才至院外,便被管家攔了下來,只道城主有令,小姐不得入內相見。
那一刻,少女的心,一點點冷了下去。
她終於明白——只因自己無法宣之於口的情誼,那個曾對她百般寵溺的爹爹,從今往後,是再也不肯見她、不肯認她了。
於是,這些秘密便只有她一人知曉,獨自藏於心底。
如此,一月光陰匆匆而過。
這一日,溫韜以賞月為名,遍邀城中世家青年才俊同往城外山莊赴宴。實則,他心中早有計劃,趁此良機,為玉瑤擇一佳婿,早日將她許配於人。一則斷了女兒不該有的念想,二則借聯姻之利,穩固自身權位,一舉兩得。
是夜,酒宴散去,月上中天,清輝遍灑。
溫韜心想:如今算來,竟已有一月未曾見得玉瑤一面。也罷,如今也該去問問玉瑤是否有屬意之人。
這般想著,他便趁著月色,獨自緩步往溫玉瑤的院落行去。想起那日她不管不顧、執意糾纏的模樣,又恐旁人撞見傳揚出去反倒惹來非議,遂吩咐下人盡數留在院外不得隨入。
行至後院溫泉別院,卻見簾幕半卷,水汽氤氳。
他的目光驟然被溫泉之中的身影牢牢吸住 ——
月下溫泉,水霧朦朧。
少女獨坐於溫泉之中,烏黑長髮如瀑般散落在肩頭,肌膚瑩白溫潤,竟似與月華融為一體,如羊脂美玉,溫潤生光。水面初平胸口,那兩處嬌俏起伏,在氤氳水霧之中,若隱若現,驚心動魄。
溫韜心頭一震,當即別過臉,欲抽身離去。
可就在這一瞬 ——
他猛地頓住腳步,瞳孔驟縮,渾身如遭雷擊,立在原地再也動彈不得!
但見溫泉水面,一顆顆晶瑩水珠,竟似有靈性一般,自水中緩緩升起,凝聚成剔透水球,繞著玉瑤身側,緩緩流轉,如眾星捧月。
而玉瑤微一抬手,掌心那滴水珠,竟悠然舒展,於掌心之中,化作一朵剔透玲瓏的水蓮!
水光映著她含笑的眉眼,清麗絕塵,宛如月下仙子。
溫韜怔怔立在原地,呼吸驟然一滯。
他萬萬沒有想到,玉瑤竟身懷操控水流的異能!
在他心中,向來自認對女兒了如指掌,可這般近乎仙法的本事,她竟半分也不曾向他吐露。
一種被刻意隱瞞的不快,便如沈石般悄然沈入心底。
然而這絲不悅轉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翻湧而上的狂喜!
若他的女兒有這等通天手段,那他又何須再看城中那些世家大族的臉色?又何須處處如履薄冰、謹小慎微?這月湖城,乃至更遠的山河萬里,還有甚麼是他求而不得的?
不行!玉瑤絕對不能嫁給任何人!
她生來便該留在他身邊,永遠只屬於他一人!何況…… 玉瑤對他,本就懷著那般熾熱的心意,那般全然的深情。既然如此,他又怎能將她拱手送與旁人,讓她去侍奉別的男人?
絕不能!
她的秘密,她的本事,她的情意,她的人…… 從今往後,全都只能屬於他!
思及此處,他目光漸沈、欲念漸熾。
那月下少女,渾然不知他立在簾外,猶自對著水光淺笑,天真爛漫,痴心未改。
……
溫玉瑤凝眸望著掌心那朵玲瓏水蓮,溫暖的泉水疏散了連日來的郁氣。她唇邊笑意未散,卻忽聞岸邊傳來些許動靜。
她抬眸一望——月色朦朧之中,那道朝思暮想的身影,竟正立在簾外,默然凝望。
是爹爹!
一別月余,驟然相見,溫玉瑤心頭先是一喜,可猛然想起自己現在還赤裸著身體,未著寸縷!
「呀!爹爹!你……快出去。」
她驚呼一聲,又羞又驚,慌忙雙臂環胸,便要沈入水中暫避。
熟料,一雙有力的手掌卻驟然伸來,輕輕拉開了她護在胸前的雙手。
下一刻 ——
她整個人,便撞入了溫韜的視線之中。
溫玉瑤怔住了,她從來沒見過溫韜那樣看過自己。
那目光,再也不是一位父親望向女兒的溫柔與慈愛。
而是一個男人,望向志在必得的獵物。帶著赤裸裸的貪婪、勢在必得的佔有,與深沈如夜、翻湧著滾燙慾望的灼灼欲念,將她牢牢鎖在其中,再也無從掙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