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黃黃果小說HUANGGUO READING
← 返回書籍一朝雲夢赴仙途 (NPH)我的書架 ↗

9.碧水緋光

愛吃的阿斯卡里 · 一朝雲夢赴仙途 (NPH) · 本章第 1 / 2 頁

月湖城門前,只見兩騎疾馳而入,馬蹄踏過青石長街,一路未曾停歇。

為首之人正是月湖城城主溫渤,也就是溫珩之父。

不久前,他在城外接到心腹急報,當即快馬趕回。一路疾馳數十里,直至落月湖畔,來到畫舫最初停靠的那處碼頭,他才猛地勒緊繮繩。

駿馬長嘶一聲,前蹄高高揚起。溫渤翻身下馬,抬眼望向湖面。那報信的心腹也慌忙勒住馬繮。

他自溫珩的小廝口中得知少主去了牽絲坊,心知事態非同小可,一刻也不敢耽擱,當即出城尋到正在巡視的城主,將此事火速稟報。

來時路上,他心中本就忐忑不安,料想此事只怕有些麻煩,卻萬萬沒有想到,老爺聽聞「牽絲坊」三個字後,竟當場勃然變色,一路快馬加鞭趕回城中。

此刻,心腹跟在一旁,尚在低低喘著粗氣。可抬眼瞥見溫渤鐵青的面色,心頭頓時一凜,連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放輕了幾分。

時已夜半。湖畔涼風驟起,將一平如鏡的湖面吹得泛起層層淺浪,一浪接一浪,拍打在碼頭石樁與尚未解纜的小舟之上,嘩啦作響,令人心煩意亂。

放眼望去,浩渺落月湖之上,十餘艘畫舫往來穿行,燈火錯落,笙歌隱約,竟是一派歌舞昇平的景象。

「牽絲坊的船可在?」 溫渤眉頭緊鎖,聲音沈啞,透著難以掩飾的焦躁。

心腹聞言,連忙凝神放眼,於連片畫舫之中細細搜尋。

那牽絲坊乃是月湖城首屈一指的大坊,畫舫足有三層之高,雕梁畫棟,華美異常,素來極為醒目。可他將目力所及之處尋了個遍,竟獨獨不見那艘最顯眼的畫舫。

他心中頓時生出一股不祥之感,只得硬著頭皮低聲回稟:

「老爺……未見其蹤。」

溫渤眉頭鎖得更緊,抬手指向湖面,又追問一句:「你素來熟知城內情形,平日里,這些畫舫莫非都停泊於此?」

「正是。」心腹連忙躬身應道,

「此處湖面最為開闊,景致亦是極佳,向來便是各家畫舫迎客、停泊之所,從無例外。」

「混賬!」 溫渤沈聲怒喝,語聲中更添幾分焦灼,「好端端的,珩兒怎會去牽絲坊?!」

「這……小的委實不知。只聽說……少主是與一位姑娘同去的。」

「姑娘?」 溫渤一怔,「哪家的姑娘?」

「聽點墨說是……似是少主今日方才結識的一位姑娘,」頓了頓,又補充道,

「外鄉來的姑娘。」

「唉——!」

溫渤重重長嘆,一聲之中,滿是憂慮與煩悶。

自己的兒子,他最是清楚不過——平日里性情溫雅和順,偏愛筆墨丹青,心性潔淨,素來不近聲色歌舞,對坊間風月之事全無半分興致。便是他數次有意安排城中名門閨秀相見,珩兒也多委婉推辭,避之不及。

他實在想不通,素來沈穩端方的獨子,怎會突然與一個來歷不明的外鄉姑娘同去牽絲坊。

珩兒只知牽絲坊是溫氏名下、為月湖城揚名之所,卻不知這繁華熱鬧、歌舞昇平的背後,藏著何等幽深可怖的玄機!

更何況……

溫渤心頭猛地一沈。

「可是今夜?」

溫渤問得突兀,心腹卻當即心頭一凜,躬身應答:

」回老爺,正是。「

溫渤的臉色霎時變得慘白。他緩緩抬首,望向天際。

一彎上弦月正高懸於無雲夜幕,清輝如水,毫無遮攔地傾瀉而下,鋪滿浩渺湖面,也將岸邊主僕二人的影子拉得極長。

今夜……

偏偏就是今夜!

正是那位大人在湖底布下鎖靈大陣、行採補祭煉之法的大日子!

珩兒此去,誤闖陣中……只怕已是身陷絕境,再也回不來了!

念及此,溫渤眼中掠過一絲深深的懊悔與徹骨的痛色。他雙拳緊握,指節泛白,指腹深深掐入掌心,卻渾然不覺。

終究是他當初糊塗!怎就信了吳光那番說辭,竟真的打著玉瑤仙子 「踏月飛升」 的名號,廣招四方遊客,夜夜笙歌,為那位蒐集活人靈氣!

湖畔夜風愈發凜冽,吹得溫渤衣袍獵獵作響。

他獨立於碼頭石樁旁,望著眼前空茫湖面,心潮翻湧,久久難平。

沈默半晌,他眼底忽然閃過一抹決絕。

鏘——長劍驟然出鞘。

心腹甚至還未來得及反應,便見一道寒光掠過,溫渤竟毫不猶豫地一劍劃開了自己的掌心!

鮮血霎時湧出,殷紅刺目。

「老爺!」心腹大驚失色,正欲上前,卻見溫渤已經抬起血淋淋的手掌,猛地覆上自己的雙眼。

溫熱黏稠的鮮血觸及眼簾,他本能地蹙了蹙眉。下一刻,溫渤竟反手一掌,將掌中鮮血也抹在了心腹眼上!

「別動。」

心腹渾身一僵。片刻之後,溫渤緩緩放下手。二人再次睜眼。

剎那之間,天地變色!

方才還一望無際的湖面此刻竟成一片漆黑籠罩。濃霧翻湧,遮天蔽日,哪有半分游船蹤影!唯有天際,一輪下弦血月高懸。猩紅月輪徬彿浸透鮮血,被滾滾黑霧層層纏鎖,如囚於牢籠之中的一隻血色巨眼,冷冷俯瞰著整片落月湖。

而就在那濃霧最深處——

「吼——!」

一朝雲夢赴仙途 (NPH) · 9.碧水緋光本頁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