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來,柳德米菈殿下,換上吧。」裴軒笑道,「讓我欣賞一下羅沙帝國姬騎士的颯爽英姿。」
「是,主人~」
柳德米菈應得乾脆,只是那一聲「是」落下,她的臉頰到底還是悄悄紅了一層。
柳德米菈明白,這是要她當著主人的面,一件一件地脫,再一件一件地穿,時隔一天,自己又要在這個幾乎是陌生人的男人面前赤身裸體。
不過柳德米菈並沒有像前天初認主時那樣遲疑,她只頓了片刻,便伸手去夠睡裙的肩帶,細細的一條帶子從肩頭滑落,那片遮著身子的真絲便順著她高挑的身量一路溜下去,經過飽滿的胸脯,經過平坦的小腹,最後軟軟地堆在了腳邊。
一具冷白勻淨的胴體便在這明亮的光里立了個通透,那一頭銀金色的長髮從肩後垂下來,散在光潔的背上,發梢一直垂到腰窩。
裴軒倚在門邊,並不催促,只靜靜地欣賞著。
柳德米菈被他這樣的目光看得微微發窘,可仍舊照著自己軍人出身的習慣,把動作做得乾淨利落。
她沒有急著去夠那套軍服,而是先俯下身,將腳邊那條睡裙拾起來疊了兩疊,放到軟榻的一角,這才捧起那件禮服的襯衣。
白絲的襯衣貼上身,遮住了那片雪白的胸膛,筆挺的禮服上衣扣到最上一顆銀扣,將那一副挺拔的身形收束得乾淨利落。
馬褲套上,及膝的長靴蹬進腳去,咔的一聲系緊。
最後是那副雪白的絲手套,被柳德米菈纖長的手指一寸一寸地撐開,服帖地裹住了掌心與手背。
等到那一頂硬檐的軍帽端正地扣上,帽檐下那一雙含著薄薄水光的藍眼睛望過來,剛才那個倚窗出神、慵懶柔媚的羅沙公主,便已經不見了蹤影。
柳德米菈系好了最後一顆扣子,便自然而然地挺直了腰背,雙手垂在身側,腳跟輕輕一並,昂首挺胸,站得筆直。
柳德米菈本就身量高挑,這一身深色軍服穿上,愈發顯得腰細腿長、身姿挺拔。
銀金色的長髮壓在硬檐的軍帽底下,只在帽檐處露出光潤的一圈。
冷白的臉上沒有多餘的神情,唇角微微抿著,下巴稍稍揚起,看上去既高貴冷艷,而又英姿煥發。
裴軒望著眼前這個美得氣宇軒昂的柳德米菈,心裡的慾火便旺盛起來。
房裡上午的陽光正亮,從窗戶里斜斜地射進來,落在少女姬騎士的身上。
柳德米菈站得極直,鳳目含威,目光望過來的時候,竟叫人一時不敢與她對視。
裴軒的目光便在這張臉上停了停,又順著柳德米菈挺直的肩線,一路看到那一雙筆直的長腿。
陽光底下,肩寬腰細的柳德米菈站在那裡,活像一柄出鞘的寶劍。
羅沙帝國的公主,一位高貴的姬騎士,此刻穿著一身莊嚴的軍服,筆直地站在這裡,卻從頭到腳都由著他擺布。
前天的那一夜荒淫還留在裴軒的記憶里,這具身子從哪一處軟,從哪一處硬,他都摸得清清楚楚。
裴軒自然是想把這位英姿颯爽的姬騎士再壓在身下,狠狠肏上一頓的。
這樣的身量,這樣的性子,壓下去的時候,那種又倔又不肯服輸的勁兒,他只消想一想,那慾火便燒得更旺。
不過裴軒沒有動手,只是笑了笑,說道:「柳德米菈殿下,願意陪我去散步嗎?」
柳德米菈稍稍一愣,隨即說道:「……當然願意。」
說話的時候,柳德米菈的手已經先於念頭動了起來,她抬起手,向裴軒伸了出去。手背向上,手指微微彎曲。
這自然是宮廷禮儀中,貴族女子向男子發出邀請的禮節,是羅沙的宮廷里從她很小的時候起就反復教過的規矩,早就刻進了骨子裡。
可這一隻手才伸出去,柳德米菈的心裡便有些後悔了。眼下自己不過是裴軒的一個女奴,真的有資格使用這樣的禮節嗎?
可若就此把手收回來,又顯得太畏手畏腳,倒像是怕了裴軒,反倒要被他小看。
柳德米菈一想,連指尖都僵了幾分,一隻玉手便這樣停在半空,收也不是,放也不是。
好在裴軒似乎並不以為意,他只是大大方方地伸出手,握住了柳德米菈那只戴著白絲手套的漂亮小手。
裴軒的手掌大,一握便把柳德米菈的五指盡數攏進掌心,再一指一指地扣住,掌心壓著掌心。
柳德米菈被他這樣扣著,手心裡先是微微一僵,隨即又松了下來。
裴軒牽著柳德米菈,走出了臥室,兩人一路走,誰也沒有說話。
柳德米菈原以為,裴軒是要帶自己去逛一逛花園、草坪,或者再泡一次溫泉的。
誰知裴軒牽著柳德米菈一路下樓,沿著走廊走了一段,最後在一間普通的客房前停下了腳步,抬手推開了房門。
房門一開,裡頭的一切便落進了眼裡。這是一間再尋常不過的客房,牆邊站著一位少女,一頭亞麻色的長髮披在肩後,聽見門聲,正回過頭來。
「公主殿下!」
「尤利婭!」
兩人幾乎同時出聲。
這名叫尤利婭的少女,便是柳德米菈前日帶來的三名侍女之一,也是柳德米菈的侍女長。
她約莫比柳德米菈小上一兩歲,一張臉生得清秀,此刻卻因著這兩天的擔驚受怕,憔悴了不少。
尤利婭快步走到柳德米菈的面前,眼裡的緊張還沒有退去,聲音也急:「公主殿下,你沒事吧?他們把我關在這裡,不讓我出去,這……這是怎麼回事?」
柳德米菈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她總不能實話實說,羅沙帝國的公主成了別人的女奴。柳德米菈張了張口,到底沒有出聲。
裴軒卻先開了口:「柳德米菈殿下想要清靜兩天而已,沒甚麼大不了的。」
「你是誰?憑甚麼替公主殿下說話?」尤利婭轉過頭,看了裴軒一眼,又順著他的目光往下,落在他與柳德米菈十指相扣的手上,臉色一下子就變了,「你……你竟然牽著公主殿下的手!」
這一聲質問來得又急又直,倒讓尷尬的柳德米菈很快反應了過來,她順著裴軒剛才的話往下說,語氣里到底還留著幾分從前的威儀:「尤利婭,就是因為你這樣,我才想要清淨兩天。我和誰牽手,何須你說三道四?」
這一句話說出口,柳德米菈自己也知道是虛的。
可她也知道,越是這個時候,越不能示弱。眼前這個從小跟著自己的侍女長,最會看她的臉色,只要她稍一猶豫,尤利婭便要多想上幾分。
尤利婭果然吃了一驚,連忙向柳德米菈道歉:
「對不起,公主殿下,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驚訝……」
說話的時候,尤利婭那雙眼睛又飛快地在裴軒身上掃了一過,眼裡的不解比剛才更重了些。
柳德米菈看著眼前的尤利婭,心裡又是一沈。可她的神色不變,只是頓了頓,接著說道:「這位裴公子是我的……戀人。」
說出「戀人」這兩個字的時候,她的心跳快了半拍,耳根也有些發熱,臉上卻沒有露出半分。
她料想裴軒總不至於將兩人主奴的關係當眾公開,便大著膽子,替自己與他編了這麼一個名分。
羅沙帝國的公主有了位來自東大陸的戀人,這話聽著荒唐,可總比「羅沙帝國的公主成了誰的女奴」要好聽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