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我甚麼都願意做
「我們一起走吧。」她朝我伸出手,示意我靠近一點。我走到她身邊,兩人擠在她的傘下。
雨水打在傘面上,我們的肩膀不可避免地緊貼在一起,她的體溫透過薄薄的校服傳遞給我,身上有一股若有若無的香氣,混合著雨後的清新空氣。
......
「啊啊啊,怎麼這麼大雨啊,我的襪子都濕透了」妹妹嘟著嘴抱怨道,鑽進車里一屁股坐在後座上。
她飛快地蹬掉黑色小皮鞋,把一雙穿著黑色過膝襪的腳搭在前面座椅的靠背上。
車子發動,妹妹忽然想起了甚麼,轉頭問道:「媽媽,哥哥呢?不等他一起回家嗎?」
「哦,他今天應該是要去同學家做客。」媽媽一邊開車,一邊回答道。
「誰啊?是去浩子哥家嗎?」妹妹好奇地追問,一邊用紙巾擦拭著自己濕漉漉的襪子。
「是去個女孩子家,叫張欣怡。」媽媽專注地開車,隨口應道。
妹妹頓時來了精神:「張欣怡?!」她心裡莫名升起一股煩躁感,「怎麼又是她。」
「是啊,怎麼了?」媽媽疑惑地瞥了她一眼。
「沒甚麼...」妹妹低下頭,假裝專心擦著自己的襪子。其實她的心思早就飄遠了。
與此同時的另一邊
我和她穿過蜿蜒的小巷,走進一棟老式居民樓。
樓梯間昏暗潮濕,牆皮剝落了不少,露出裡面灰色的水泥。只有兩個人的腳步聲在狹窄的樓道里回響。
她的鑰匙串上掛著一個卡通掛件,插入門鎖時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客廳不大,陳設簡陋。一台老舊的電視機擺在沙發對面,茶几上放著幾個空藥瓶和幾張皺巴巴的診斷書。
牆邊有個展櫃,上面擺滿了各種各樣的獎杯,還貼著幾張泛黃的照片,但其中有個相框被扣下了。
臥室的門虛掩著,裡面傳出一道溫柔的女聲:「欣怡,是你回來了嗎?」
「媽,是我。」張欣怡應了一聲,。
臥室的門打開了,一位看起來三十多歲左右的女人推著輪椅出現在門口。
她有著一張姣好的面容,烏黑的長髮隨意地披散在肩上,五官精緻。然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雙毫無生機的腿。
那雙腿修長筆直,皮膚白得近乎透明,青紫色的血管清晰可見。雙腿併攏斜放在在輪椅前方。沒有任何活動的跡象,就像兩截精緻的人偶肢體。
「這就是你提到過的同學吧?」女人看見我時愣了一下,但隨即溫和地笑道,聲音輕柔動聽,「我是欣怡的母親,你可以叫我鐘阿姨。」
我尷尬地點點頭:「鐘阿姨好,我是張欣怡的同學。」順手將路上買來的一箱牛奶放在一旁。
林姐的目光在我和女兒之間游移,片刻後嘆了口氣:「欣怡,你先去樓下市場買點菜上來吧,家裡沒甚麼菜了。」
張欣怡猶豫了一下:「可是媽,外面還在下雨,我能不能不...」
「去吧,我跟你同學聊聊。」林姐的聲音依舊平靜。
張欣怡無奈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中充滿了擔憂和歉意。她默默地拿起購物袋走了出去。
房門關上後,屋內的氣氛變得微妙起來。林姐推著輪椅來到客廳中央,修長的雙腿在空氣中輕輕晃動。
「之前那兩萬塊錢...是你借給欣怡的對吧?」鐘阿姨歪著頭打量我,目光中帶著一種難以形容的情緒。
「我應該先對你說聲謝謝。」她微微頷首表示謝意。
轉頭看向那展示櫃里滿櫃子的獎杯,陷入了沈思開口說道:
「其實我們算是家道中落,欣怡她有對你說過我們的家庭情況嗎?」
我搖搖頭,不知道該如何回應。
「五年前,我的丈夫因為染上賭博,欠下了巨額賭債,房子,存款全部都拿來還債了。」
她輕聲說著,手指不經意地撫過大腿。
「之後他依舊死性不改,我向他提出離婚並將欣怡帶走,後來在一個雨夜他開車將我撞飛。」
她的語調很平淡,卻讓人感到莫名的壓抑。
我注意到她的腿部肌肉呈現出一種病態的鬆弛狀態,完全沒有正常人的緊張感。
「當我從醫院中醒來,我發現,我再也無法控制它們了。」她抬起一隻手,輕輕地拍打著自己的大腿,「它們就像失去了靈魂,變成了兩個漂亮的裝飾品。」
我走向那個擺滿獎杯的展示櫃,仔細端詳那些金光閃閃的獎杯。
每個獎杯都鐫刻著「最佳醫學論文獎」、「醫藥創新獎」之類的字樣,時間跨度從十年前到現在。
正當我想進一步瞭解時,目光無意中掃過那個被扣下的相框。好奇心驅使我走上前去,輕輕將它翻轉過來。
照片里的畫面瞬間吸引了我的注意力——兩個穿著學士服的女孩站在一起,笑容燦爛。
左邊的那個女孩明顯內斂一些,微微低著頭,嘴角帶著靦腆的微笑;右邊的女孩則大方地展露著燦爛的笑容,一隻手搭在同伴的肩上。
我認出左邊那個內斂的女孩正是年輕時的鐘阿姨,她有著同樣的眉眼輪廓,只是那時的她看起來充滿活力。而右邊那個開朗的女孩...
我總覺得在哪裡見過。
照片因為年代久遠已經泛黃褪色,邊緣甚至有些發霉,但依稀能看出右邊女孩的輪廓。那種熟悉感愈發強烈,卻始終想不起在哪裡見過。
我正想仔細辨認,鐘阿姨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你喜歡欣怡嗎?為甚麼要幫我們?」
鐘阿姨的問題直接而又犀利。
我一時語塞,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鐘阿姨卻笑了,那是一種洞察一切的笑容。
「我看得出來,欣怡這段時間的變化很大。」她緩緩轉動輪椅,面對著我,「以前的她總是沈默寡言,把自己封閉起來。」「
「但現在,她開始打扮自己,臉上也有了少女該有的笑容。」
我低下頭,不知該如何回應。
「尤其是最近幾天,她經常一個人發呆,有時還會傻笑。每次發信息,都要躲起來不讓我看見。」鐘阿姨繼續說道,「這些變化,都是因為你吧?」
我依舊不說話,只是眼神盯著她看。
「那麼,」她突然身體前傾,那雙漂亮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我,「你們做過愛了嗎?」
這個問題太過直接,讓我猝不及防:「沒有,絕對沒有!」
鐘阿姨的表情逐漸冷峻,她審視著我的每一個細微表情。良久,她松了口氣:
「看來是沒有了。」
她重新靠回輪椅上,修長的雙腿並列在一起。透過薄薄的居家裙,能看見她大腿的輪廓。那雙腿依舊沒有任何知覺般地靜靜躺著。
她陷入短暫的沈思,接著拋出一連串的問題。
「你們有沒有接過吻?」
「沒有。」
「你們有沒有擁抱過?」
「沒有。」
「那你們有沒有牽過手?」
「沒有。」我如實回答。
「這怎麼可能?」她顯然不相信,「現在的年輕人,發展速度不應該很快嗎?」
「那你為甚麼對我們這麼好?」她的眼神突然銳利起來,「難道是因為可憐我們母女倆?」
我抿了抿嘴唇,不知道該怎麼解釋。總不能告訴她,我每天都在學校的廢棄教室里接受她女兒的足交服務吧?
「你不用解釋,」她繼續逼問,「我只是想知道,你到底圖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