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從「母性崩潰」到「認知扭曲」(修)
「你做不到的,媽媽。」
羅翰的聲音里有一種讓詩瓦妮心碎的冷靜。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斬斷最後的紐帶:「艾米麗不覺得這是錯的,她說我的身體值得被善待,而不是被當作需要懺悔的罪孽,她說那些精液只是生理產物,就像汗水,就像眼淚,沒有甚麼可羞恥的。」
卡特醫生適時插入:「羅翰需要的是醫療支持,不是精神枷鎖。如果你堅持不住換別的醫生——」
她故意停頓,讓沈默像刀鋒般懸在詩瓦妮頭頂:「其他醫生可能會要求更侵入性的檢查,或者…上報給兒童保護機構。一個青春期男孩每兩三天需要手淫緩解疼痛,這在記錄上看起來會很可疑,不是嗎?」
「他們會問:為甚麼是這種頻率?為甚麼需要醫療協助?母親在這個過程中扮演了甚麼角色?」
她向前一步,踩在方才支票掉落的位置,鮮紅色的高跟鞋尖幾乎碰到詩瓦妮的鞋尖:
「他們可能會懷疑是性虐待,詩瓦妮。或者更糟……亂倫嫌疑,你鐵定被剝奪撫養權。」
威脅。
精心算計掐准她最恐懼之處的威脅。
詩瓦妮感覺全身的力氣都被抽乾了。
她靠在牆上,閉上眼睛,香檳色西裝下的身體像被掏空的殼。
汗水已經浸透全身,腋下、胸口、後背、大腿內側,每一處都在滲出冰冷的黏膩。
那對E罩杯乳房沈重地下垂,乳尖在悶熱潮濕的胸罩里硬挺著,像兩枚恥辱的勳章。
走廊的燈光透過眼皮是一片血紅。
像精液噴射在她臉上的顏色。
像卡特醫生高跟鞋的顏色。
像地獄之火的顏色……
「歡迎你隨時預約我。」
卡特醫生的聲音恢復了專業性的平穩,平穩下透著勝利者的從容。
「如果羅翰需要,任何時間我都會在這裡,哪怕半夜兩點,好嗎。另外你隨時可以拿回支票,我願意無償為他治療下去…我喜歡他,我們愛那種感覺。」
卡特醫生雙手拿著支票,放低姿態遞了過去。
見詩瓦妮遲遲不收,她撕碎了支票,往空中一揚,如同沐浴在凱旋鮮花中轉身,赤裸的雙腿邁開步子,鮮紅色高跟鞋閃進門內。
這一次,詩瓦妮更清楚地聽到了對方腳踝擰動時鞋里傳來的黏膩「咕嘰」聲。
診室門輕輕關上,發出「咔嗒」輕響。
像棺材蓋合攏的聲音。
詩瓦妮睜開眼,走廊里只剩下她和羅翰。
她的兒子站在門口,手裡緊緊攥著那個皮質背包,低著頭不敢看她。
詩瓦妮喉嚨滾動,乾澀的像吞刀片,顫抖的指尖整理散落的黑髮,將它們一絲不苟地攏到耳後。
「回家。」聲音平靜得像死水。
轉身時,她聽到羅翰在身後小聲說:「媽媽,對不起。」
但她沒有回頭。
每一步,她都能感覺到腋下汗水的黏膩濕冷、乳房在胸罩里悶熱煎熬;每一步也都能感覺到下體那股不該有的、細微的燥熱在蔓延。
那是憤怒。
一定是憤怒。
不可能是別的……
電梯門打開時,詩瓦妮走進去,按下一樓的按鈕。
在門合攏前的最後一秒,她回頭看了一眼。
羅翰還站在卡特的診室外,低著頭,像被遺棄的小狗。他手裡依然緊緊攥著那個背包。
詩瓦妮殘存的母性本能讓她阻攔了電梯的關閉,冷冷道,「別發呆,回家。」
男孩立刻噔噔噔小碎步跑進來,電梯開始下降,失重感襲來。
詩瓦妮靠在冰冷的金屬壁上,閉上眼睛。
羅翰看著母親。
母親的臉從未如此蒼白,神情從未如此脆弱過。
她一貫的冷靜和權威像一件脫落的鬥篷,堆在腳邊,露出底下那個正在顫抖的女人。
「媽媽……」他後悔了,「真的對不起……」
詩瓦妮沒有回應。
回家的車里,沈默像實體填充了每一寸空間。
羅翰坐在副駕駛,看著窗外飛逝的倫敦夜景。
他想說點甚麼。
道歉?為背叛母親道歉?
但他說的是實話,不想回到那漫長而痛苦的四十分鐘,不想看到母親一邊念誦神聖經文一邊為他手淫。
最終,他吞咽口水,喉結上下滾動,小聲囁嚅:「疼痛確實減輕了很多,我也不會離開你…只是治療。」
詩瓦妮沒有反應。
她的目光死死盯著前方道路,但羅翰知道她聽見了——她右眼角細微的抽動了。
羅翰臉上綻放希冀,聲音變急趁熱打鐵:「艾米麗說,我的身體正在適應這個過程!她說如果繼續保持這個效率,也許可以調整為四天一次,這樣可以減少治療費用,她剛才甚至說可以免除——」
「羅翰。」
詩瓦妮聲音疲憊而無力。
男孩愣住了:「媽媽?」
詩瓦妮的胸脯劇烈起伏一次,努力讓聲音平穩,但尾音仍在顫抖:「是卡特醫生。你應該稱呼她卡特醫生,而不是…艾米麗。」
「但她讓我這麼叫她的。」
羅翰辯解,手指絞著衣角。
「她說這樣有助於建立信任關係,讓我放鬆,治療會更有效率。」
「醫患關係不需要那種信任!」
詩瓦妮突然拔高音量,帶著連日失眠、精神瀕臨崩潰的哭腔尖叫。
「醫生和患者應該保持專業距離!她叫你直呼其名,她承認在為你治療中高潮,這是嚴重的職業倫理違規!」
她的聲音在封閉車廂里震耳欲聾,然後驟然寂靜。
羅翰被嚇住了——母親又一次情緒失控到這種程度,而現在艾米麗不在,他更加害怕。
在他的記憶里,母親永遠是冷靜掌控一切的存在,即使在他父親葬禮上,她也只是默默流淚,背脊挺直如神廟廊柱。
而現在,她抓著方向盤的雙手青筋暴起,在蒼白皮膚上格外刺眼。
過了漫長的十幾秒,羅翰不死心,小心翼翼地為女醫生辯解,每個字都說得膽戰心驚:「卡特醫生…還幫我解決了霸凌……如果沒有她指導我該怎麼做,我現在還在被馬克斯他們折磨……」
「霸凌?我都不知道……」
詩瓦妮嘴唇蒼白的顫抖著,無法反駁。
她確實不知道細節——她只知道兒子眼眶當時有淤青,只知道他變得沈默,她想知道原因卻問不出。
作為母親已經失敗到如此地步了嗎?
她幾乎自言自語地說:「回家後告訴我關於霸凌的事。全部。」然後停頓,吞咽,喉間發出細微的哽咽聲。
「另外,告訴我……她只是幫你手淫?我無意中在外面聽到‘它們’,那是甚麼?」
她撒了謊,她是把耳朵貼在門板上偷聽,而不是無意聽到。
但婆羅門的驕傲和母親的尊嚴讓她必須維持這個謊言——她不能承認自己像個嫉妒的妻子般窺探兒子與另一個女人的秘密。
「噢媽媽……求你,我…我不想談論那個……」
羅翰的臉漲紅。
「我是說……這是醫療的事,是私密的。您…您該相信艾米…卡特醫生,她很好,值得信任,治療過程不再有痛苦……」
「告訴我,‘它們’是甚麼。」
詩瓦妮的語氣變了,從崩潰邊緣拉回到她慣有的冰冷而不容置疑。
她側過臉看他一眼,那雙深褐色眼睛里重新燃起控制者的火焰。
面對這個讓她感到陌生的、膽大到敢於不斷反駁、忤逆自己的男孩,她必須重新穩住陣腳,嘗試重建權威。
「我們說話聲音明明很小……」
羅翰小聲嘀咕,然後突然想起甚麼,鼓起勇氣抬頭。
「您的教條不是不允許偷聽別人隱私嗎?《摩奴法典》里說——」
「就算我偷聽又怎樣?」
詩瓦妮粗暴打斷,面不改色地繼續說謊:「何況我沒有。」
「現在回到剛才的話題,告訴我‘它們’是甚麼。是甚麼東西,能讓我的兒子寧願選擇一個外人,也不願接受母親的幫助。」
羅翰低下頭,額前的黑髮垂下來遮住眼睛。
膽怯的男孩又記起了被母親支配的恐懼——那些背不出經文時跪在神像前的夜晚,那些考試成績不理想時長達一小時的訓誡,那些他試圖表達不同意見時被一個眼神壓制的瞬間。
而且此刻他更怕母親再度失控。
「她用了…腳。」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