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從「經文失語」到「母性本能」(修)
數字在眼前跳舞,卻無法進入大腦。
她試圖集中精力:
北倫敦房產基金,預期收益率7.3%……
數字變形了。7.3%變成了精液採集瓶的容量刻度。
科技初創企業B輪融資,持股12%……
12%變成了羅翰十二歲時的模樣。
那時候他還願意讓她擁抱,年齡更小時甚至會在她回家時跑過來,把臉埋在她小腹上。
那時候他的身體還沒有發育,還沒有那根該死的、會膨脹的罪孽巨根,還沒有那些把她這個母親排除在外、讓她夜不能寐的秘密。
「夏爾瑪女士?」
財務總監站在門口,手裡拿著需要簽字的文件。
他是個五十多歲的男人,在公司十年,從未見過詩瓦妮這麼不職業。
「您還好嗎?」
詩瓦妮一怔,清醒過來:「抱歉,剛走神了…你說甚麼?」
「這些需要您簽字。另外,下午兩點和私募基金代表的會議……」
「取消。」
「取消?」財務總監愣住了,「但那是一個月前就定好的,對方專門從紐約飛過來……」
「我說取消。」
詩瓦妮的聲音沒有提高,但每個字都冰冷而壓抑,「出去,關門。」
門關上了,隔絕了外界的所有視線。
詩瓦妮知道自己不該任性,她過去工作也從未被情緒左右過。
但失眠導致的頭痛像細針扎進顱骨,刺的大腦深處那個控制理智的區域極其罕見的失靈了。
她從抽屜里取出兩年前因頻繁加班導致頭暈、去看醫生後開的頭痛藥。
過去她從未服用過,是的,開藥回來也沒動過——她認為能忍得住的疼神經性疼痛去吃藥是軟弱的表現。
但現在,她擰開瓶蓋,倒出兩粒,沒有用水,直接吞了下去。
藥片刮過喉嚨,留下苦澀的痕跡。
藥效來得緩慢而粘稠。
二十分鐘後,頭痛稍緩。
她打開電腦,艾米麗·卡特的照片跳出來,那張臉微笑著看著她:金色盤發打理得一絲不苟,專業妝容精緻得無可挑剔,一副無框眼鏡架在挺直的鼻梁上。
圖片下的簡介寫著:「倫敦大學醫學院榮譽畢業生,私人醫生領域的翹楚,從業二十年,專長內科手術、心理……」
她的手指在鍵盤上停頓片刻,然後打開了一個文件夾。
裡面有她這兩周收集的所有信息:
卡特醫生的住址——肯辛頓的一棟聯排別墅,估值至少三百萬英鎊。
詩瓦妮放大谷歌街景圖,看著那棟紅磚建築,想象著那個女人穿著絲襪在家裡走來走去的樣子,想象著羅翰失去她的管控後可能被引誘、踏進那扇門……
詩瓦妮揉著眉心,驅散那些混亂的念頭,看向卡特的婚姻狀況:離異,無子女。
社交媒體則幾乎不用,但詩瓦妮找到了一張十三年前的照片:卡特和前任丈夫在希臘聖托里尼,兩人穿著白色衣服,對著夕陽微笑。
一個離異無子的四十多歲女人,住著大房子,拿著高薪,明明想要甚麼樣的年輕男人都行,卻把爪子伸向一個十五歲的男孩……
詩瓦妮的指甲掐進掌心,留下四個月牙形的血印。
「你想要我的兒子……」她低低的聲音在空蕩的辦公室里回響,透著強烈憤懣和一絲微不可查的癲狂,「但他是我的!從他在我體內孕育的那一刻起,他就是我的…我承受了十幾小時的產前陣痛,流了八百毫升的血——我用血和肉創造了這個生命,你憑甚麼…碰他?」
極度緊繃的神經讓她咬牙咬到腮幫子疼,卻毫無所覺,拿出手機,屏幕亮起,顯示著學校幾天前發來的通知:本週五舉行秋季運動會,家長可自願參加。
詩瓦妮盯著那條信息,褐色的眼睛慢慢眯起。
……
週五的天氣好的在半年下雨的倫敦罕見,湛藍的天空沒有雲,陽光直射下來,讓南灣高中操場上的一切都顯得清晰而鮮艷。
看台上坐滿了學生和家長,嗡嗡的交談聲像一群遷徙的蜜蜂。
羅翰坐在學生會區域的邊緣,刻意避開人群的中心。
他穿著熨燙平整的校服襯衫,袖子整齊地卷到肘部——這是艾麗莎·松本某次開會時隨口提過的「得體穿法」,他記下了,並且照做。
價值八百英鎊的新背包放在腳邊,裡面裝著筆記本和一瓶未開封的運動飲料。
「接下來,請欣賞南灣高中啦啦隊的開場表演!」
廣播里的聲音讓全場沸騰,掌聲和口哨聲炸開。
羅翰抬起頭。
莎拉·門多薩率領的啦啦隊穿著藍金色的緊身制服登場。
那制服短得驚人,上衣是露臍的短背心,下面是高腰短裙,走動間裙擺飛揚,黑色安全褲一覽無遺。
音樂響起——某種流行歌曲的混音版,節奏強勁,低音震得看台的地板都在顫。
十二個女孩,每一個都像是從校園電影里走出來的:完美的笑容,修長的四肢,在空中拋接時力量和柔美兼具的女性魅力肆意揮灑。
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其中的佼佼者身上。
莎拉·門多薩站在女體搭成的金字塔頂端,棕色長髮扎成高馬尾,隨著伸展的動作甩動。
她的皮膚是健康的蜜色,大腿肌肉緊實,小腿線條流暢,當她躍起時,短裙向上飛揚,完全露出包裹在黑色安全褲下的渾圓臀部,形狀完美的像兩顆飽滿的水蜜桃擠在一塊。
女孩們空翻、跳躍,莎拉的胸部在其中尤為吸睛,在緊身背心下劇烈晃動,隨著每個動作上下彈跳。
然後到了高潮部分:兩個女孩托起莎拉,她輕盈地躍起,在空中完成不可思議的720°兩周後空翻!
羅翰的心都跟著提起,隨著莎拉雙腳穩穩踩在同伴的手掌上,然後以一個站立一字馬、金雞獨立的姿勢結束,人群爆發熱烈的歡呼。
運動會的氛圍隨著這段驚艷的雜技啦啦操徹底躁了起來。
羅翰跟著鼓掌,目光無法從此刻魅力四射的啦啦隊女王身上移開。
忽然,他記起上次在她耳垂上見到的褪色耳環,那與現在光鮮耀眼的形象格格不入。
這個女孩在馬克斯霸凌他時就在現場,冷漠地看著,她屬於過馬克斯那個人渣。
「虛偽……」
羅翰的聲音只有自己能聽見,但不得不承認,即便虛偽也是讓人嚮往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