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二次心動(上)
她穿著一件剪裁合身的奶油白色羊絨大衣,裡面是一條淺灰色針織連衣裙。
頸間系著真絲圍巾。
手腕上戴著一隻小巧的金表。
耳垂上的珍珠耳環隨著動作輕輕搖晃。
整個人看上去不像來參觀工廠。
倒像剛從上海某家高級百貨公司的下午茶沙龍里走出來。
然而,她剛剛下車,便皺起了眉頭。
「哎喲……」
她用兩根手指輕輕捏住圍巾,掩住鼻尖。
「洛妮呀。」
「這是甚麼味道?」
沈洛妮站在旁邊,有些無奈。
「媽。」
「這裡是工廠。」
「當然有塑膠原料的味道。」
蘇婉清輕輕皺眉。
「我知道是工廠。」
「可也沒想到這麼吵呀。」
她抬起頭,看著遠處的廠房。
機器運轉的聲音隱約傳來。
幾名工人正推著裝滿產品的週轉箱走過。
蘇婉清下意識往旁邊讓了讓。
「哎喲。」
「慢一點呀。」
沈洛妮忍不住笑了。
「媽。」
「您不是說想看看硯舟工作的地方嗎?」
蘇婉清輕輕哼了一聲。
「我當然要看。」
「總不能我女兒以後要嫁給甚麼人,我連他做甚麼都不知道吧?」
沈洛妮臉頰微紅。
「媽!」
這時。
沈硯舟從車間走了出來。
他穿著深色工作夾克,袖口輓著,手上還留著一點設備潤滑油的痕跡。
看見蘇婉清,他連忙迎上前。
「蘇阿姨,您好。」
蘇婉清上下打量他。
「你就是沈硯舟呀?」
「是。」
「聽洛妮說,你是做塑膠加工的。」
「對。」
「哦……」
蘇婉清拖長了聲音。
目光落在沈硯舟略顯粗糙的手上。
她輕輕點頭。
「原來是這樣的呀。」
沈硯舟察覺到了她的目光,卻沒有表現出來。
「阿姨。」
「外面冷。」
「我們先到辦公室坐坐吧。」
蘇婉清點頭。
「好。」
幾個人走進廠房。
機器的聲音立刻變得更加清晰。
蘇婉清下意識往沈洛妮身邊靠了靠。
「哎喲。」
「這麼大的機器。」
「看著就嚇人。」
沈硯舟笑了笑。
「您放心。」
「參觀通道是安全的。」
蘇婉清卻依舊小心翼翼地避開地上的黃色警戒線。
這時。
山本健一從二樓辦公室走下來。
他穿著乾淨的白襯衫,戴著黑框眼鏡,手裡拿著一份技術資料。
見到客人,他微微鞠躬。
「您好。」
「我是山本健一。」
「硯誠公司的技術負責人。」
蘇婉清的眼睛突然亮了。
「哎呀!」
「山本先生?」
「您是日本人?」
山本禮貌地點頭。
「是的。」
蘇婉清立刻露出笑容。
「哎喲。」
「您看起來真斯文。」
「像大學里的教授一樣。」
山本有些不好意思。
「您過獎了。」
蘇婉清繼續問:
「您是做技術研究的?」
「主要負責模具、注塑工藝和生產技術管理。」
「那很了不起呀。」
她轉頭看向沈洛妮。
「洛妮,你看。」
「人家山本先生多有學問。」
沈洛妮頓時有些尷尬。
「媽……」
沈硯舟卻只是笑了笑。
「山本確實很厲害。」
「我們工廠很多技術問題,都是他解決的。」
山本連忙說道:
「沈先生過獎了。」
「工廠能夠運轉,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結果。」
蘇婉清聽了更加滿意。
「哎呀。」
「講話還這麼謙虛。」
她看向沈洛妮。
「現在像山本先生這樣文質彬彬的男人,可不多了。」
沈洛妮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沈硯舟沒有爭辯。
因為山本確實是一個優秀的技術人員。
參觀結束後。
幾個人坐進辦公室。
蘇婉清端著茶杯,輕輕吹了吹。
「沈先生。」
「你是哪裡人呀?」
沈硯舟說出了自己的籍貫。
蘇婉清點點頭。
「哦。」
「外地來的呀。」
她笑了笑。
「難怪。」
沈洛妮立刻抬起頭。
「媽。」
「甚麼叫難怪?」
蘇婉清一臉無辜。
「我又沒說甚麼呀。」
「我只是覺得,沈先生一個人在外面做生意,也蠻不容易的。」
她看向沈硯舟。
「不過呀。」
「我們洛妮從小在上海長大。」
「生活習慣跟你們可能不太一樣。」
「她吃東西講究。」
「住的地方也講究。」
「我這個女兒,嬌氣得很。」
沈硯舟認真說道:
「阿姨。」
「我會照顧好她。」
蘇婉清微微一笑。
「照顧好?」
「這個話說起來容易。」
「真正過日子,可不是嘴上說說的。」
她放下茶杯。
「你現在這家廠,有多少台機器?」
「十幾台。」
「哦。」
蘇婉清輕輕點頭。
「那確實不算大。」
沈洛妮忍不住說道:
「媽。」
「硯舟的工廠是他自己經營起來的。」
蘇婉清笑著擺手。
「我知道,我知道。」
「年輕人肯努力,總歸是好事。」
她看向山本健一。
「不過我倒覺得,山本先生這樣的人才很難得。」
「懂技術。」
「有學問。」
「又穩重。」
「現在做生意,光靠膽子大是不夠的。」
山本連忙說道:
「蘇女士。」
「沈先生在經營和客戶方面的能力,比我強得多。」
蘇婉清卻笑著說道:
「哎喲。」
「山本先生真會替人說話。」
沈硯舟這才開口:
「阿姨。」
「山本的技術確實比我好。」
「但工廠不是靠一個人經營的。」
「他負責技術。」
「我負責經營。」
「各有分工。」
蘇婉清看著他。
似乎沒想到他會如此坦然地承認自己的不足。
但她仍然沒有改變評價。
「嗯。」
「年輕人能認清自己,也不錯。」
沈洛妮的臉色已經有些不好看。
沈硯舟卻只是端起茶杯,平靜地喝了一口。
回去的車上。
蘇婉清仍然念叨。
「洛妮。」
「你那個沈硯舟,我看著不太合適。」
沈洛妮皺眉。
「媽。」
「他哪裡不好?」
蘇婉清說道:
「不是不好。」
「就是太粗糙了。」
「整天待在廠裡。」
「說話也不夠斯文。」
「哪像那個山本先生。」
「戴著眼鏡,文質彬彬。」
「講話又有禮貌。」
沈洛妮忍不住說道:
「媽。」
「山本經理已經四十二歲了。」
蘇婉清不以為然。
「四十二歲怎麼啦?」
「男人年紀大一點,穩重呀。」
「再說了。」
「我又沒讓你嫁給他。」
「我只是覺得,人家看著就比那個沈硯舟體面。」
沈洛妮沈默片刻,隨後認真說道:
「媽。」
「山本經理確實很優秀。」
「但你知道嗎?」
「硯舟從來沒有因為自己是老闆,就看不起山本經理。」
「相反,他一直很尊重他的技術。」
「他知道自己不懂甚麼。」
「也知道應該信任甚麼人。」
「這種人,才是真正有能力經營企業的人。」
蘇婉清沒有說話。
沈洛妮繼續說道:
「而且他跟我一樣。」
「也是養母帶大的。」
蘇婉清微微一怔。
「他也是?」
「嗯。」
沈洛妮點頭。
「他很孝順雨晴姑姑。」
「他從來不覺得養母比親生母親差。」
「他說過,養育之恩不是靠血緣決定的。」
蘇婉清的神情終於發生了一點變化。
她望著窗外,沈默了片刻。
「那倒是……」
沈洛妮看著母親。
「媽。」
「我喜歡他,不是因為他有多少台機器。」
「也不是因為他能掙多少錢。」
「是因為我知道,他是一個甚麼樣的人。」
蘇婉清輕輕嘆了一口氣。
「你呀……」
「真是長大了。」
但她隨即又補上一句:
「不過我還是覺得山本先生比較斯文。」
沈洛妮哭笑不得。
「媽!」
蘇婉清笑了。
「好啦好啦。」
「我不說了。」
「六、兩位母親」
幾天後。
蘇婉清終於答應去沈家老屋吃一頓飯。
她原本是不太願意的。
但沈洛妮堅持要讓雙方家長見面。
蘇婉清只好答應。
當天傍晚。
她穿著一件深藍色羊絨連衣裙,披著淺灰色外套,踩著精緻的皮鞋來到沈家。
剛走進庭院,她就忍不住打量起來。
「這房子倒是有些年頭了。」
雨晴迎了出來。
「婉清,您好。」
蘇婉清看見雨晴,微微一怔。
她沒想到沈硯舟的養母竟然這麼年輕。
「哎喲。」
「您就是雨晴?」
雨晴微笑。
「是。」
蘇婉清上下看了她一眼。
「真年輕。」
雨晴有些不好意思。
「您也很年輕。」
兩個人相視一笑。
沈洛妮站在旁邊,終於松了一口氣。
吃飯時。
蘇婉清依舊很講究。
魚肉要挑刺。
湯太燙要等涼。
桌上的茶杯,她還特意問了一下是甚麼材質。
但雨晴並沒有覺得麻煩。
她始終耐心地招呼客人。
聊著聊著。
兩個人談起了養育孩子的經歷。
蘇婉清輕輕嘆氣。
「我年輕的時候呀。」
「帶著洛妮,真是吃了不少苦。」
「她小時候生病。」
「我一個人抱著她跑醫院。」
「有時候半夜發燒,我整夜都不敢睡。」
雨晴聽著,輕輕點頭。
「我明白。」
「硯舟小時候也經常生病。」
「那時候我最怕的,就是他夜裡突然發高燒。」
蘇婉清抬起頭。
「您也是一個人帶大的?」
雨晴點頭。
「是。」
蘇婉清沈默了一下,隨後輕聲說道:
「那真不容易。」
雨晴笑了笑。
「都過去了。」
蘇婉清看著她。
眼神里第一次多了幾分真正的尊重。
「您比我還辛苦。」
雨晴連忙擺手。
「哪裡。」
「大家都一樣。」
兩個人慢慢聊了起來。
從孩子小時候的趣事,聊到學校,再聊到工作。
沈硯舟與沈洛妮坐在旁邊,偶爾插上幾句話。
氣氛竟然出乎意料地融洽。
飯後。
蘇婉清與雨晴坐在客廳喝茶。
沈洛妮去廚房幫忙。
沈硯舟則到院子里接電話。
蘇婉清突然輕聲問:
「雨晴。」
「您覺得硯舟以後能把工廠做大嗎?」
雨晴想了想。
「我不知道。」
蘇婉清有些意外。
雨晴繼續說道:
「做生意的事情,我不太懂。」
「但我知道,他做事認真。」
「也肯吃苦。」
「這些年工廠有困難,他都自己想辦法。」
蘇婉清點頭。
「那倒是。」
雨晴看著她,輕聲說道:
「婉清。」
「我知道您擔心洛妮。」
「我也擔心硯舟。」
「他們兩個如果真想在一起,以後肯定會遇到很多事情。」
「我們做母親的,能幫一點是一點。」
蘇婉清沈默片刻,隨後嘆了口氣。
「您說得也對。」
她望向廚房。
沈洛妮正笑著跟雨晴家的傭工說話。
蘇婉清輕輕說道:
「我就是怕她以後吃苦。」
雨晴點頭。
「我明白。」
那一晚。
蘇婉清仍然沒有完全認可沈硯舟。
但至少,她開始願意認真考慮女兒的選擇。
「七、求婚」
第二年三月。
櫻花開始盛開。
從沈洛妮第一次來到硯誠塑膠製品有限公司,到現在,已經過去了將近五個月。
兩個人的關係越來越親密。
他們一起談客戶。
一起處理訂單。
一起吃飯。
一起逛街。
有時候,沈洛妮會在工廠待到深夜。
沈硯舟則會抽出時間,陪她去看電影。
沈洛妮漸漸熟悉了沈家的生活。
雨晴也越來越喜歡她。
只有蘇婉清,仍然時不時念叨幾句。
「洛妮。」
「你可想清楚了。」
「結婚不是小事情。」
沈洛妮總是笑著回答:
「媽。」
「我知道。」
三月下旬的一個晚上。
沈硯舟把沈洛妮約到了工廠。
辦公室里。
桌面收拾得整整齊齊。
窗外的車間已經結束生產。
只有幾盞照明燈還亮著。
沈洛妮走進辦公室。
「硯舟?」
「這麼晚叫我來幹甚麼?」
沈硯舟站在桌邊,神情有些緊張。
沈洛妮看著他,忍不住笑了。
「你怎麼了?」
沈硯舟深吸一口氣,從口袋里拿出一個小盒子。
沈洛妮的笑容慢慢停住。
沈硯舟打開盒子。
裡面是一枚戒指。
他看著她。
「洛妮。」
「我們認識的時間不算長。」
「我也知道,自己以前經歷過一些不好的事情。」
「但這幾個月。」
「我真的很開心。」
沈洛妮眼眶微微發紅。
沈硯舟繼續說道:
「我不能保證以後一定能賺很多錢。」
「也不能保證工廠永遠不會遇到困難。」
「但我能保證。」
「我會認真對待我們的婚姻。」
「也會認真對待你。」
他停頓了一下。
「洛妮。」
「你願意嫁給我嗎?」
沈洛妮看著他。
眼淚慢慢落下。
她沒有立刻回答。
而是走上前,輕輕抱住了沈硯舟。
「傻瓜。」
「我當然願意。」
沈硯舟愣住,隨後緊緊抱住她。
沈洛妮在他耳邊輕聲說道:
「我知道你是甚麼樣的人。」
「因為這五個月。」
「我已經看見了。」
那天晚上。
沈硯舟終於重新相信。
自己可以擁有一段幸福的婚姻。
「八、半年後的婚禮」
四月。
八王子市中心。
一家高級酒店。
酒店門前鋪著紅色地毯。
兩旁擺滿鮮花。
大廳里懸掛著巨大的水晶吊燈。
宴會廳內,白色與淡金色的裝飾交相輝映。
一排排圓桌整齊擺放。
舞台中央。
巨大的屏幕上寫著:
新郎:沈硯舟
新娘:沈洛妮
沈硯舟穿著一套深黑色西裝。
領口系著銀灰色領帶。
胸前別著一朵白色胸花。
沈洛妮則穿著潔白的婚紗。
長髮盤起。
頭紗輕輕垂落。
她輓著沈硯舟的手臂,臉上帶著溫柔的笑容。
台下。
雨晴坐在第一排。
她穿著淡紫色禮服。
看著台上的兩個人,眼眶微微濕潤。
蘇婉清坐在另一側。
她穿著深藍色禮服,妝容精緻,手裡拿著一隻小巧的手袋。
她雖然仍然覺得沈硯舟的條件不夠理想,但終究沒有再反對。
山本健一也坐在賓客席上。
身旁是陳國強、李美玲等工廠管理人員。
趙國棟則負責與酒店安保人員協調現場秩序。
婚禮司儀拿起話筒。
「各位來賓。」
「今天,我們共同見證沈硯舟先生與沈洛妮女士的婚禮。」
掌聲響起。
沈硯舟看著面前的沈洛妮。
她也正看著他。
司儀微笑著說道:
「沈硯舟先生。」
「你是否願意娶沈洛妮女士為妻?」
沈硯舟深吸一口氣。
「我願意。」
台下響起掌聲。
司儀轉向沈洛妮。
「沈洛妮女士。」
「你是否願意嫁給沈硯舟先生?」
沈洛妮微笑。
「我願意。」
掌聲再次響起。
司儀說道:
「接下來,請兩位新人交換戒指。」
沈硯舟拿起戒指,輕輕握住沈洛妮的手。
就在這時。
宴會廳的大門突然傳來一陣喧嘩。
「小姐!」
「您不能進去!」
「裡面正在舉行婚禮!」
緊接著。
砰的一聲。
宴會廳的大門被推開。
所有人都轉過頭。
門口,站著一名穿著黑色長裙的年輕女人。
林知夏。
她的長髮披在肩頭。
臉色蒼白。
眼眶微紅。
身後跟著幾名身穿深色西裝的男子。
這些人原本是林家負責安保和接待的工作人員。
他們並沒有得到林振雄的正式授權。
只是林知夏以林家小姐的身份,臨時將他們叫了過來。
酒店工作人員擋在門口。
「小姐!」
「請您不要影響婚禮!」
林知夏沒有理會。
她的目光越過所有人,死死落在舞台中央的沈硯舟身上。
「沈硯舟!」
全場一片嘩然。
沈硯舟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林知夏?」
沈洛妮微微皺眉。
她看向沈硯舟。
「硯舟?」
沈硯舟輕輕拍了拍她的手。
「沒事。」
隨後,他放下戒指,走下舞台。
「林知夏。」
「你來幹甚麼?」
林知夏看著他。
眼淚突然湧了出來。
「你真的要娶她?」
沈硯舟沒有回答。
林知夏繼續說道:
「我們認識十幾年!」
「十幾年啊!」
「你跟她才認識幾個月?」
「你就要娶她?」
宴會廳里一片安靜。
賓客們面面相覷。
有人低聲議論。
有人拿出手機。
趙國棟立刻示意酒店工作人員維持秩序。
沈硯舟站在林知夏面前。
「今天是我的婚禮。」
「請你出去。」
林知夏搖頭。
「不!」
「我不走!」
她看著沈硯舟。
「你告訴我!」
「你到底有沒有愛過我?」
沈硯舟沈默片刻。
「愛過。」
林知夏的眼淚瞬間落下。
「那你為甚麼……」
「因為那已經過去了。」
沈硯舟看著她。
「林知夏。」
「我們已經結束了。」
林知夏突然提高聲音。
「我不接受!」
「我不接受!」
她向前走去。
身後的幾名工作人員也跟著上前。
酒店保安試圖阻攔。
雙方發生推搡。
一張擺放在門邊的裝飾桌被撞歪。
幾個酒杯摔在地上,發出清脆的碎裂聲。
賓客們紛紛站起身。
現場頓時有些混亂。
趙國棟立即帶人上前。
「所有人後退!」
「不要推搡!」
他示意酒店工作人員保護賓客,又讓人通知警方。
沈硯舟的臉色徹底沈了下來。
「林知夏!」
林知夏看著他。
「你現在連見我一面都不願意了嗎?」
沈硯舟深吸一口氣。
「你想見我,可以找別的時間。」
「但你不應該帶著人來破壞我的婚禮。」
林知夏哭著說道:
「你就這麼恨我?」
沈硯舟搖頭。
「我不恨你。」
「但我不會再讓你破壞我的生活。」
林知夏突然看向舞台。
看向穿著婚紗的沈洛妮。
「你!」
「你知道他以前有多愛我嗎?」
沈洛妮沒有退縮。
她緩緩走下舞台,站在沈硯舟身旁。
「林小姐。」
「我知道你們有過去。」
「但今天,我是他的妻子。」
「你有甚麼話,可以以後再說。」
「不是在這裡。」
林知夏怔住。
沈洛妮繼續說道:
「我沒有參與過你們以前的事情。」
「也不想評價誰對誰錯。」
「但請你尊重今天的婚禮。」
林知夏的眼淚不斷落下。
她看著沈硯舟。
「你真的不跟我走?」
沈硯舟緩緩說道:
「不會。」
「你真的不要我了?」
「我們已經結束了。」
林知夏咬著嘴唇。
過了很久。
她突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滿是苦澀。
「好。」
「沈硯舟。」
「你真狠。」
沈硯舟沒有回答。
這時。
幾名警察已經趕到。
在瞭解情況後,要求林知夏及隨行人員離開宴會廳,配合處理現場糾紛。
林知夏沒有再掙扎。
只是轉身時,回頭看了一眼沈硯舟。
那一眼裡,有憤怒,有不甘,也有一種說不出的失落。
隨後,她離開了。
宴會廳的大門重新關閉。
沈硯舟站在原地,久久沒有說話。
沈洛妮輕輕握住他的手。
「硯舟。」
他轉過頭。
「嗯?」
「沒事了。」
沈硯舟勉強笑了一下。
「嗯。」
婚禮繼續舉行。
戒指最終戴在了兩個人的手上。
賓客們重新鼓掌。
音樂再次響起。
可沈硯舟的心裡,卻始終有一種難以言說的不安。
他明明已經開始了新的生活。
為甚麼過去的事情,還是不肯放過他?
「九、新婚之夜」
夜裡十一點四十分。
酒店頂層的套房終於安靜下來。
窗外,八王子的燈火一直延伸到遠處的山腳。
春夜的雨剛剛停歇。
玻璃窗上還留著細小的水珠。
街道上偶爾駛過的汽車,在潮濕的路面上拖出一道道柔和的光。
沈洛妮坐在梳妝台前。
她已經摘下頭紗,正低著頭,一枚一枚取下固定發髻的發夾。
桌面上放著婚禮用的耳環、珍珠項鍊,還有一束略微散開的白色捧花。
沈硯舟走過去。
「我幫你。」
沈洛妮抬頭,從鏡子里看著他。
「你會嗎?」
「可以學。」
她笑了。
沈硯舟小心翼翼地替她取下最後幾枚發夾。
烏黑的長髮終於散落下來,披在肩頭。
沈洛妮輕輕晃了晃腦袋。
「總算舒服了。」
沈硯舟看著鏡中的她。
「今天辛苦你了。」
沈洛妮知道他說的是甚麼。
她轉過身。
「硯舟。」
「嗯?」
「你是不是還在想婚禮上的事情?」
沈硯舟沈默了一會兒。
「有一點。」
沈洛妮伸出手,握住他的手掌。
「我不想讓今天最後留在你心裡的,是她闖進來的樣子。」
沈硯舟低頭看著她。
「那應該是甚麼?」
沈洛妮微微一笑。
她抬起左手。
無名指上的戒指在燈下閃著柔和的光。
「應該是這個。」
沈硯舟怔了怔,隨後也笑了。
沈洛妮站起身,輕輕抱住他。
「硯舟。」
「嗯?」
「我們結婚了。」
「嗯。」
「從今天開始,我就是你的妻子。」
沈硯舟伸手環住她的腰。
過了片刻,他低下頭,輕輕吻了吻她的額頭。
沈洛妮卻沒有松開。
她抬起臉,望著他。
兩個人的距離越來越近。
窗外,一陣春風吹過。
遠處的樹枝輕輕搖晃。
沈硯舟低頭吻住了她。
起初只是一個短暫而溫柔的吻。
隨後,沈洛妮伸出雙臂,輕輕環住他的脖子。
兩個人相擁了許久。
「硯舟。」
她在他耳邊輕聲說道。
「今晚不要再想那些不開心的事了,好不好?」
沈硯舟輕輕點頭。
「好。」
沈洛妮握住他的手,帶著他走向臥室。
床頭亮著一盞暖黃色的小燈。
潔白的被褥上,擺著酒店準備的兩朵紅玫瑰。
沈洛妮回頭看了他一眼。
臉頰微微泛紅。
沈硯舟走上前,輕輕將她擁入懷中。
沈硯舟低頭吻她的嘴唇。沈洛妮閉上眼睛,主動張開嘴回應他。她的手攀上他的肩膀,指尖輕輕抓緊他的襯衫。
沈硯舟的手順著她的腰往下滑,解開婚紗背後的拉鍊。
沈洛妮配合著抬起手臂,讓他把裙子褪到腰間。
她的乳房暴露在燈光下,乳頭因為緊張而微微挺立。
沈硯舟低頭含住一邊,舌頭輕輕繞著乳頭打轉。
沈洛妮發出一聲壓抑的喘息,身體微微發抖。
她的手插進他的頭髮,既像是要推開,又像是要把他按得更緊。
沈硯舟把她抱到床上。沈洛妮自己分開腿,讓他的手探進內褲。她已經濕了。他的手指緩慢進出,帶出黏膩的水聲。
沈洛妮看著他。她的眼睛有些紅,卻還是主動抬起腰,把穴往他手指上送。
沈硯舟脫掉自己的衣服,把陰莖抵在她穴口。沈洛妮自己伸手握住他,引導他進入。她的身體被撐開時,她輕輕咬住下唇,卻沒有躲。
他緩慢地推進去。沈洛妮的腿纏上他的腰,自己往上迎。每一次進出,她都主動配合。她的穴緊緊裹著他,體液順著結合處往下淌。
沈硯舟低頭吻她。沈洛妮的手環著他的脖子,聲音斷斷續續地從喉嚨里溢出來。她說:「再深一點。」
他照做。沈洛妮的身體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晃動。她的乳房在他胸前摩擦,乳頭挺立。
高潮來的時候,沈洛妮整個人弓起來。她的穴死死絞著他。沈硯舟射在她身體最深處。精液灌滿她的時候,她把臉埋進他的肩膀,輕輕發抖。
事後沈洛妮靠在他懷裡。她的手指輕輕摩挲他胸口的戒指。她輕聲說:「硯舟,我是你的妻子了。」
沈硯舟抱緊她。他沒有說話。窗外的燈火依舊通明。
房間里的燈光漸漸暗了下來。
窗外,城市依舊燈火通明。
第二天清晨。
淡淡的陽光透過窗簾,落在床邊。
沈硯舟醒來時,沈洛妮正安靜地依偎在他身旁。
她的長髮散落在枕頭上,左手輕輕搭在他的胸前。
無名指上的戒指,在晨光中閃著細小的光。
沈硯舟沒有立刻起床。
他只是靜靜看著她。
過了一會兒。
沈洛妮睜開眼睛。
「看甚麼?」
沈硯舟笑了。
「看我老婆。」
沈洛妮臉頰微紅。
「有甚麼好看的?」
「好看。」
她忍不住笑了。
隨後把臉埋進他的肩頭。
「油嘴滑舌。」
沈硯舟輕輕抱住她。
窗外傳來鳥鳴。
新的一天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