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黃黃果小說HUANGGUO READING
← 返回書籍我報復了曾經背叛我的所有女人,卻發現自己早已成為她們的囚徒我的書架 ↗

第5章 第二次心動(上)

· 我報復了曾經背叛我的所有女人,卻發現自己早已成為她們的囚徒 · 本章第 1 / 2 頁

「一、秋雨中的新客戶」

十月下旬,八王子連續下了四天雨。

深秋的雨不像夏日暴雨那樣猛烈,卻有一種揮之不去的濕冷。

灰白色的雲層低低壓在多摩丘陵上方,山間的樹林已經染上深淺不一的紅色與金黃色。

雨水順著電線桿流淌,在路邊匯成一道道淺淺的水溝。

戰爭結束已經十年。

這座城市仍然保留著一些戰爭留下的痕跡。

街道兩側,舊式日文招牌與新安裝的中文路牌並列懸掛。

幾棟老建築的外牆上,還能看見彈片留下的斑駁痕跡,而不遠處,新建的商場、辦公樓與工業廠房已經拔地而起。

一輛滿載塑膠原料的貨車緩緩駛過街道,車輪碾過積水,濺起一片水花。

八王子硯誠塑膠製品有限公司,就坐落在工業區東側。

廠房不算大。

前面是一棟兩層辦公樓,後面連接著兩間生產車間。

十幾台注塑機整齊排列,最大的有三百噸鎖模力,最小的只有幾十噸。

機器上方的機械手不斷移動。

模具合攏時發出沈悶的撞擊聲,隨後便是螺桿塑化、注射、保壓、冷卻與開模的循環。

車間里溫度偏高。

空氣中瀰漫著塑膠原料加熱後特有的氣味。

工人們穿著統一的淺藍色工作服,在各自崗位上忙碌。

檢驗台前。

李美玲正拿著卡尺測量一批工業設備外殼。

「這裡不行。」

她將一件產品放進紅色週轉箱。

「安裝孔偏了零點三毫米。」

旁邊的工人有些遲疑。

「李主管,才零點三……」

「客戶圖紙寫得很清楚。」

李美玲沒有抬頭。

「超過公差就是不合格。」

「重新檢查。」

另一邊。

倉庫主管劉德明站在裝卸區,指揮貨車倒車。

雨水順著雨棚邊緣不斷落下。

「慢一點!」

「往左!」

「停!」

貨車終於停穩。

劉德明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轉身喊道:

「先卸原料!」

「別讓紙箱淋濕了!」

二樓辦公室里。

沈硯舟正在核對一份客戶結算單。

二十八歲的他穿著深灰色襯衫,袖口輓到小臂,眉宇間帶著幾分疲憊。

桌面上攤著幾份文件。

其中一份,是林氏工業設備有限公司取消訂單後的善後清單。

一百八十六萬元。

原本已經確認的訂單,如今成了工廠最頭疼的事情之一。

三成預付款已經收到。

部分原料已經採購。

兩套模具進入加工階段,第三套也完成了圖紙確認。

現在合同終止,雙方必須重新覈算實際損失。

沈硯舟拿起計算器,按下一串數字。

隨後在文件旁邊寫道:

「模具費用按實際完成進度覈算,未加工部分不得計費。」

他放下筆,揉了揉眉心。

最近這段時間,他已經很少主動想起林知夏。

但只要看見這份訂單,便不可避免地想起那場徹底破裂的婚約。

他曾經以為,自己會和林知夏結婚。

從少年時代走到成年,從一無所有走到擁有自己的工廠。

最後卻發現,有些事情並不會因為相識多年,就變得牢不可破。

「咚咚。」

辦公室門響了。

「進來。」

李美玲推門走進來。

「沈總。」

「洛妮國際貿易的沈小姐來了。」

沈硯舟抬起頭。

「上次送樣的那個客戶?」

「對。」

「她說客戶已經看過樣品,今天要談修改方案。」

沈硯舟合上文件。

「請她進來。」

片刻後。

一名年輕女人走進辦公室。

她二十五歲,身材高挑,穿著米白色襯衫與深灰色西裝外套,黑色長褲襯得雙腿修長。

烏黑的長髮垂落在肩頭,發梢沾著幾滴雨珠。

她的五官秀麗,眉眼間帶著一種明亮而自信的神采。

最引人注意的,是她說話時那種自然從容的氣質。

既沒有刻意討好,也沒有因為自己是客戶就擺出高高在上的姿態。

「沈老闆。」

她笑著打招呼。

「又來麻煩你了。」

沈硯舟站起來。

「沈小姐,客氣。」

「坐。」

她就是沈洛妮。

上海人。

洛妮國際貿易有限公司的負責人。

這些年主要經營工業配件、電子設備及相關進出口業務。

沈洛妮將文件袋放在桌上。

「我今天來,是想跟你確認一下上次的阻燃ABS外殼。」

沈硯舟打開圖紙。

「客戶有甚麼意見?」

「整體還可以。」

沈洛妮指著其中一處結構。

「不過這裡的安裝柱有輕微縮水。」

「另外,這條邊在裝配時存在一點干涉。」

沈硯舟認真看了一會兒。

「技術問題,我讓山本過來。」

他拿起電話。

「山本,麻煩到辦公室一趟。」

幾分鐘後。

山本健一走進辦公室。

四十二歲的山本戴著黑框眼鏡,頭髮梳得整整齊齊,穿著乾淨的淺藍色工作服。

他的面容清瘦,舉止斯文,講話不急不慢。

如果不是身上的工作服,很容易讓人誤以為他是一名大學講師。

「沈先生。」

「沈小姐。」

山本微微鞠躬。

沈洛妮點頭。

「山本經理,辛苦了。」

三個人圍著圖紙討論起來。

山本拿起鉛筆,在安裝柱旁邊畫了一道線。

「這裡的壁厚變化太大。」

「如果單純提高保壓,外觀可能改善,但不能根本解決問題。」

沈洛妮問:

「那應該怎麼改?」

「調整加強筋。」

山本回答。

「另外,脫模斜度也需要重新確認。」

沈硯舟問:

「需要幾天?」

「兩到三天。」

沈洛妮微微皺眉。

「客戶希望下周開始量產。」

山本搖頭。

「如果現在直接量產,不良率可能會上升。」

沈硯舟沒有猶豫。

「那就先改。」

沈洛妮抬起頭。

「你不擔心交期?」

「擔心。」

沈硯舟回答。

「但更擔心幾千件貨做出來以後,客戶發現裝配有問題。」

「到時候返工、賠錢、延期,一樣都跑不掉。」

沈洛妮看著他。

片刻後,她笑了。

「我也是這個意思。」

她拿起手機。

「那我負責跟客戶解釋。」

山本則繼續研究圖紙。

他在技術問題上向來嚴謹。

而沈硯舟也很少在自己不懂的技術細節上胡亂指揮。

兩個人合作多年,早已形成了明確分工。

山本負責模具、設備和注塑工藝。

沈硯舟負責客戶、報價、採購、合同、資金以及工廠整體經營。

至少在這個時候,他們依然是一對配合默契的合伙人。

上午十一點。

三個人來到注塑車間。

機器不斷合模、開模。

機械手伸進模具,將剛剛成型的塑膠外殼取出來。

山本拿起一件樣品,對著燈光仔細觀察。

「沈先生。」

「您看這裡。」

沈硯舟湊過去。

「確實有一點縮水。」

山本說道:

「改完加強筋以後,應該能夠改善。」

沈洛妮站在旁邊,認真聽著兩個人討論。

車間里聲音很大。

機器運轉時產生的熱量,讓她額頭上漸漸滲出細小的汗珠。

沈硯舟注意到了。

「沈小姐。」

「要不先回辦公室?」

沈洛妮搖頭。

「不用。」

「我想看看你們怎麼做。」

沈硯舟笑了笑。

「你以前經常來工廠?」

「去過不少。」

沈洛妮回答。

「做貿易,總得知道自己賣的是甚麼。」

「客戶問我產品為甚麼不合格,我總不能只會說一句」我幫你問問工廠「吧?」

沈硯舟忍不住笑了。

「有道理。」

沈洛妮轉頭看他。

「你是不是以為我只會坐辦公室簽合同?」

沈硯舟想了想。

「有一點。」

「那現在知道了?」

「知道了。」

沈洛妮伸出手。

「重新認識一下。」

「沈洛妮。」

「做貿易的。」

沈硯舟握住她的手。

「沈硯舟。」

「做塑膠加工的。」

兩個人相視而笑。

廠房外,秋雨依舊淅淅瀝瀝地下著。

而沈硯舟已經很久沒有這樣輕鬆地笑過了。

「二、第一次真正的約會」

修改模具的工作持續了三天。

第三天下午,山本終於確認樣品達到要求。

沈洛妮將樣品送往客戶處。

第二天上午,客戶發來確認郵件。

項目可以進入試生產準備階段。

沈硯舟看完郵件,終於松了一口氣。

他給沈洛妮發了一條消息。

「辛苦了。」

幾分鐘後。

沈洛妮回復:

「你也辛苦。」

緊接著又發來一條。

「沈老闆,你欠我一頓飯。」

沈硯舟愣了一下。

他想了想,回復:

「為甚麼?」

沈洛妮很快回道:

「因為我替你向客戶解釋了三天。」

沈硯舟笑了。

「好。」

「甚麼時候?」

「今晚。」

「行。」

沈洛妮又發來一句:

「別帶合同。」

沈硯舟看著手機,忍不住笑出聲。

當天晚上。

八王子站附近。

一家裝修精緻的西餐廳。

餐廳位於一棟舊式商業樓的二層。

木質樓梯旁掛著幾幅歐洲風景畫。

推開玻璃門,暖黃色的燈光便迎面灑來。

空氣里瀰漫著烤麵包、黃油和咖啡的香氣。

角落里,一台音響播放著輕柔的爵士樂。

沈洛妮坐在靠窗的位置。

她已經換下工作時的西裝。

穿著一件淺駝色大衣,裡面是白色針織衫。

長髮自然垂落,臉上化著淡妝。

看見沈硯舟,她微微一笑。

「沈老闆。」

「你遲到了三分鐘。」

沈硯舟看了一眼手錶。

「路上堵車。」

沈洛妮故意板起臉。

「第一次約會就遲到。」

「扣分。」

沈硯舟愣住。

「第一次約會?」

沈洛妮看著他。

「怎麼?」

「你以為今天是商務宴請?」

沈硯舟忍不住笑了。

「那我是不是應該帶束花?」

沈洛妮點頭。

「理論上應該。」

沈硯舟看了看窗外。

「現在去買還來得及嗎?」

沈洛妮終於笑出聲。

「不用了。」

「坐吧。」

兩個人點了餐。

沈硯舟拿起菜單,認真看了許久。

沈洛妮托著下巴。

「硯舟。」

「嗯?」

「你看菜單的樣子,怎麼跟看報價單一樣?」

沈硯舟抬頭。

「職業習慣。」

沈洛妮笑得肩膀輕輕顫動。

「你平時是不是很少約女孩子吃飯?」

沈硯舟沈默了一下。

「以前有。」

沈洛妮察覺到他的神情變化,沒有繼續追問。

她只是換了個話題。

「你知道我為甚麼喜歡做貿易嗎?」

沈硯舟搖頭。

「為甚麼?」

「因為我喜歡跟不同的人打交道。」

沈洛妮笑著說道。

「有時候去上海。」

「有時候去廣州。」

「有時候來日本。」

「以後我還想去歐洲。」

沈硯舟問:

「你不累?」

「累。」

沈洛妮回答。

「但很有意思。」

「你呢?」

「我?」

「對。」

「你為甚麼開工廠?」

沈硯舟想了想。

「為了賺錢。」

沈洛妮愣住,隨後忍不住笑了。

「這麼直接?」

沈硯舟也笑了。

「難道還要說甚麼偉大的理想?」

「比如改變世界?」

「推動工業發展?」

沈洛妮笑得更加開心。

「你這人怎麼這樣?」

沈硯舟放下水杯。

「我覺得沒必要把事情說得那麼複雜。」

「開工廠。」

「把產品做好。」

「客戶按時付款。」

「工人按時領工資。」

「供應商按時收到貨款。」

「年底大家能分到錢。」

「這就很好。」

沈洛妮看著他。

「你不想做大?」

「想。」

沈硯舟回答。

「但不能為了做大,把已經賺到的錢全部賠進去。」

沈洛妮若有所思。

「你倒是挺現實。」

「做製造業,不現實不行。」

沈硯舟笑了笑。

「機器不會因為老闆有理想,就不用交電費。」

沈洛妮聽完,忍不住再次笑了。

那天晚上,他們聊了很多。

從生意聊到生活。

從上海的街道聊到八王子的冬天。

沈洛妮說起自己小時候最喜歡吃的生煎包。

沈硯舟說起自己剛來日本時,連日文路牌都看不明白。

兩個人越聊越投機。

直到餐廳快要打烊。

沈洛妮才看了一眼時間。

「哎呀。」

「已經這麼晚了。」

沈硯舟站起來。

「我送你回去。」

沈洛妮看著他。

「沈老闆。」

「今天表現還可以。」

沈硯舟笑了。

「那扣掉的三分補回來沒有?」

沈洛妮認真想了想。

「補回來兩分。」

「還差一分?」

「留著下次。」

她拿起手袋。

「下次約會再補。」

沈硯舟看著她。

突然覺得心裡某個已經沈寂許久的地方,輕輕動了一下。

「三、漸漸靠近的兩個人」

十一月。

八王子的銀杏樹已經變成金黃色。

街道兩旁鋪滿落葉。

早晨的空氣里帶著寒意。

硯誠工廠依舊忙碌。

沈洛妮也越來越頻繁地出現在工廠。

有時候是為了訂單。

有時候是為了樣品。

有時候只是順路過來。

她會帶兩杯咖啡。

一杯自己喝。

一杯放在沈硯舟桌上。

「沈老闆。」

「請你喝咖啡。」

沈硯舟抬頭。

「今天又有甚麼事?」

沈洛妮故意瞪他。

「沒事就不能來?」

沈硯舟笑了。

「能。」

「當然能。」

沈洛妮坐下來。

「那你請我吃飯。」

「好。」

「看電影。」

「好。」

「週末陪我逛街。」

沈硯舟猶豫了一下。

沈洛妮立刻眯起眼睛。

「怎麼?」

「不願意?」

「不是。」

沈硯舟笑著說道。

「我在想週末有沒有客戶來。」

沈洛妮無奈地嘆氣。

「沈硯舟。」

「你能不能不要甚麼事情都先想到客戶?」

沈硯舟想了想。

「我盡量。」

沈洛妮忍不住笑了。

週末。

兩個人來到八王子市中心。

街道上人來人往。

商場門口掛著聖誕裝飾。

沈洛妮穿著淺灰色大衣,輓著沈硯舟的手臂。

她帶著他逛服裝店。

挑領帶。

看皮鞋。

甚至認真研究起男士香水。

沈硯舟站在櫃台前,有些無奈。

「洛妮。」

「我平時在工廠,用不上這些。」

沈洛妮拿起一瓶香水,輕輕噴在試香紙上。

「誰說買東西一定要在工廠用?」

「你總不能一輩子穿工作服吧?」

沈硯舟笑了。

「也不是不行。」

沈洛妮瞪了他一眼。

「沈硯舟!」

「你以後跟我出去吃飯,能不能稍微打扮一下?」

沈硯舟看著她。

「好。」

沈洛妮滿意地點頭。

「這還差不多。」

她替他挑了一條深藍色領帶。

又選了一件深灰色大衣。

讓他到試衣間試穿。

幾分鐘後。

沈硯舟走出來。

沈洛妮看著他,突然愣了一下。

「怎麼了?」

沈硯舟問。

沈洛妮笑了。

「沒想到你穿起來還挺好看。」

沈硯舟低頭看了看自己。

「真的?」

「真的。」

沈洛妮走上前,替他整理領口。

兩個人靠得很近。

沈硯舟聞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

沈洛妮抬起頭,看著他。

「硯舟。」

「嗯?」

「以後不要總把自己弄得那麼累。」

沈硯舟笑了笑。

「盡量。」

沈洛妮輕輕嘆氣。

「你每次都說盡量。」

「那我說一定?」

「這還差不多。」

兩個人相視而笑。

那天晚上,他們去看了一場愛情電影。

電影結束時。

女主角終於與男主角重逢。

銀幕上,兩個人在大雪中擁抱。

沈洛妮看得眼眶微紅。

沈硯舟遞給她一張紙巾。

「哭了?」

沈洛妮接過紙巾。

「沒有。」

沈硯舟笑了。

「眼睛都紅了。」

沈洛妮瞪他。

「你不懂。」

沈硯舟沒有反駁。

走出電影院。

外面已經很冷。

沈洛妮縮了縮脖子。

沈硯舟脫下圍巾,輕輕圍在她脖子上。

沈洛妮看著他。

「你不冷?」

「還好。」

「騙人。」

她伸出手,握住沈硯舟的手掌。

發現他的手也有些涼。

於是把兩個人的手一起放進自己的大衣口袋。

沈硯舟微微一怔。

沈洛妮抬頭看著他。

「這樣就不冷了。」

街道上的燈光映在她臉上。

她的眼睛明亮而溫柔。

沈硯舟看了她許久。

終於輕輕握緊了她的手。

「四、姑姑家的晚飯」

十一月下旬。

沈洛妮第一次以沈硯舟女朋友的身份,正式來到沈家老屋吃飯。

實際上,她與雨晴並不是完全陌生。

兩人之間,有著真正的血緣關係。

雨晴是沈洛妮父系家族中的姑輩親屬。

按照家族輩分,沈洛妮從小便稱她為「姑姑」。

雖然雨晴只有三十七歲,比沈洛妮年長十二歲,但家族輩分並不完全按照年齡排列。

因此,這聲「姑姑」,沈洛妮從小便叫得十分自然。

只是這些年,兩家分別在上海和日本生活,往來並不算頻繁。

沈洛妮小時候曾經見過雨晴。

後來長大成人,忙於學業和生意,才漸漸少了聯繫。

直到她來到八王子做貿易,才重新與這位姑姑有了接觸。

更讓她意外的是。

自己後來喜歡上的沈硯舟,竟然正是雨晴收養的兒子。

沈硯舟與雨晴沒有血緣關係。

因此,雖然沈洛妮與雨晴是血親,沈硯舟與沈洛妮之間卻不存在血緣上的親屬關係。

沈家老屋是一棟保留著舊式日式風格的住宅。

木質走廊環繞著小庭院。

院子里種著一棵楓樹。

深秋的楓葉已經紅透。

幾片葉子落在石板路上。

屋檐下掛著一盞暖黃色的燈。

沈洛妮站在門口,忍不住笑了。

「姑姑家的房子還是這麼漂亮。」

沈硯舟轉頭看她。

「你以前來過?」

沈洛妮點頭。

「小時候來過。」

「不過那時候我還小。」

「記得不太清楚了。」

沈硯舟笑了。

「難怪我媽一聽說你要來,就高興得不得了。」

兩個人剛走進院子。

屋門便打開了。

雨晴站在門口。

她今年三十七歲。

身材勻稱,面容溫柔,穿著淺色針織衫,腰間系著圍裙。

雖然已經養育沈硯舟多年,但她看上去依舊年輕。

眉眼間帶著一種溫婉而安靜的氣質。

看見沈洛妮。

雨晴立刻露出笑容。

「洛妮!」

沈洛妮快步走過去。

「姑姑!」

她輕輕抱住雨晴。

雨晴笑得眼睛都彎了。

「哎喲。」

「都長這麼大了。」

「小時候還是個小丫頭。」

沈洛妮笑著說道:

「姑姑,您還是這麼年輕。」

雨晴輕輕拍了拍她的手。

「就你嘴甜。」

沈硯舟站在旁邊,看著兩個人親熱的樣子,忍不住說道:

「媽。」

「你們是不是把我忘了?」

雨晴瞪他一眼。

「你還站著幹甚麼?」

「快去拿拖鞋。」

沈洛妮忍不住笑出聲。

「硯舟。」

「聽見沒有?」

「姑姑叫你拿拖鞋。」

沈硯舟無奈地笑了。

「遵命。」

晚飯準備得很豐盛。

清蒸魚。

紅燒肉。

炒青菜。

一鍋熱氣騰騰的雞湯。

還有沈洛妮小時候喜歡吃的幾道家常菜。

餐桌上。

雨晴不停給沈洛妮夾菜。

「洛妮,多吃一點。」

「謝謝姑姑。」

沈洛妮笑著說道。

「您做的菜還是這麼好吃。」

雨晴高興極了。

「喜歡就常來。」

沈硯舟看著兩個人,突然覺得有些好笑。

「媽。」

「我怎麼覺得,你現在比我還喜歡洛妮?」

雨晴笑了。

「那當然。」

「洛妮小時候就乖。」

沈洛妮立刻得意地看向沈硯舟。

「聽見沒有?」

沈硯舟笑著點頭。

「聽見了。」

吃飯時。

沈洛妮突然問:

「姑姑。」

「硯舟小時候是不是特別調皮?」

雨晴想了想。

「調皮倒不算。」

「就是有點倔。」

沈洛妮立刻來了興趣。

「怎麼倔?」

雨晴笑著說道:

「小時候有一次發燒。」

「我讓他去醫院。」

「他偏不肯。」

「說自己沒事。」

「結果燒得臉通紅。」

沈洛妮轉頭看向沈硯舟。

「原來你小時候就這樣。」

沈硯舟有些無奈。

「媽。」

「這種事情就不用說了吧?」

雨晴笑得更加開心。

「有甚麼不能說的?」

沈洛妮也笑了。

那一頓飯,三個人聊得很開心。

飯後。

沈洛妮主動到廚房幫忙。

雨晴看著她,輕聲問:

「洛妮。」

「你媽媽最近怎麼樣?」

沈洛妮笑了笑。

「還是老樣子。」

「特別講究。」

「怕熱,怕冷,怕吵。」

「喝茶都要挑杯子。」

雨晴忍不住笑了。

「婉清一直都是這個性格。」

沈洛妮點頭。

「是啊。」

「不過她對我真的很好。」

雨晴輕輕說道:

「我知道。」

沈洛妮沈默了一下。

「姑姑。」

「其實我小時候一直很怕別人說,我不是媽媽親生的。」

雨晴停下手裡的動作。

沈洛妮繼續說道:

「後來我慢慢想明白了。」

「是不是親生的,有那麼重要嗎?」

「我生病的時候,是她照顧我。」

「我上學的時候,是她接送我。」

「我第一次做生意虧錢,也是她幫我。」

「所以我一直覺得,她就是我的親媽。」

雨晴看著她,眼神漸漸柔和。

「洛妮。」

「你是個好孩子。」

沈洛妮笑了笑。

「姑姑。」

「硯舟也是您養大的。」

「所以我想,您一定能明白我的心情。」

雨晴輕輕點頭。

「我明白。」

她看向客廳。

沈硯舟正坐在沙發上,低頭回復客戶消息。

雨晴輕聲說道:

「養一個孩子。」

「最怕的不是辛苦。」

「是怕自己沒有把他照顧好。」

沈洛妮看著她,突然伸出手,輕輕抱住雨晴。

「姑姑。」

「您把硯舟照顧得很好。」

雨晴眼眶微微發紅。

「傻孩子。」

晚上。

沈硯舟送沈洛妮回去。

汽車駛過八王子的街道。

路燈一盞接著一盞向後退去。

沈洛妮坐在副駕駛座。

沈默了一會兒,突然問:

「硯舟。」

「你有沒有想過找自己的親生父母?」

沈硯舟握著方向盤。

「想過。」

「後來呢?」

「後來覺得沒必要。」

沈洛妮轉過頭。

「為甚麼?」

沈硯舟輕聲說道:

「因為把我養大的人,就在家裡等我回去。」

「我何必為了兩個不知道在哪裡的人,讓真正愛我的人難過?」

沈洛妮沒有說話。

過了很久。

她輕輕說道:

「我也是這麼想的。」

沈硯舟看向她。

沈洛妮望著窗外。

「小時候有人問我,想不想知道親生父母是誰。」

「我說不想。」

「他們問為甚麼。」

「我說,我已經有媽媽了。」

她停頓了一下。

「雖然她有時候脾氣不好。」

「說話也難聽。」

「但她真的很愛我。」

沈硯舟點頭。

「我明白。」

沈洛妮轉過頭。

「你真的明白?」

沈硯舟笑了笑。

「當然。」

「因為我也不喜歡別人說雨晴不是我的親媽。」

沈洛妮看著他,突然笑了。

「硯舟。」

「嗯?」

「我覺得我們兩個挺像的。」

沈硯舟點頭。

「是挺像。」

汽車停在路邊。

兩個人沒有急著下車。

他們聊起小時候的生活。

聊起學校里那些令人尷尬的問題。

聊起各自養母的脾氣。

沈硯舟第一次發現。

有些事情,自己不需要解釋太多,沈洛妮就能夠理解。

而沈洛妮也第一次遇到一個男人,真正明白她為甚麼那麼維護自己的養母。

那天晚上,兩個人在車里聊了很久。

臨下車時。

沈洛妮突然握住沈硯舟的手。

「硯舟。」

「嗯?」

「以後有時間,帶我再去看看姑姑吧。」

沈硯舟笑了。

「好。」

「五、蘇婉清」

十二月初。

一輛黑色轎車緩緩駛進硯誠塑膠製品有限公司。

車門打開。

一隻穿著淺米色羊皮短靴的腳,先從車廂里伸了出來。

緊接著,一名女人扶著車門,微微彎腰,走下汽車。

她就是蘇婉清。

三十六歲。

上海人。

沈洛妮的養母。

她身材高挑,腰身纖細,肩膀窄而平直。

皮膚白皙細膩,臉型偏鵝蛋形,眉毛修得精緻,眼尾微微上挑,帶著一種養尊處優的嫵媚。

鼻梁秀挺,嘴唇飽滿,塗著淡淡的豆沙色口紅。

笑起來時,眼角會浮現幾道很淺的細紋,卻並不顯老,反而讓她多了幾分成熟女人特有的風韻。

一頭烏黑的長髮在腦後輓成低髻,發間別著一枚珍珠發夾。

我報復了曾經背叛我的所有女人,卻發現自己早已成為她們的囚徒 · 第5章 第二次心動(上)本頁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