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黃黃果小說HUANGGUO READING
← 返回書籍我報復了曾經背叛我的所有女人,卻發現自己早已成為她們的囚徒我的書架 ↗

第3章 最後一次輓留

· 我報復了曾經背叛我的所有女人,卻發現自己早已成為她們的囚徒 · 本章第 1 / 2 頁

一、 深秋的工業區

凌晨兩點二十分。

八王子工業區。

十月的夜風已經有了刺骨的涼意。

白天剛剛下過一場秋雨,柏油路面依舊濕漉漉的。路燈照在積水上,映出一片破碎的橘黃色光斑。

遠處的山坡籠罩在薄霧之中。

風沿著廢棄的鐵路支線吹來,掠過成排的廠房、 鏽跡斑斑的貨運集裝箱,以及幾座尚未拆除的戰時防空塔。

道路兩旁的銀杏樹已經開始變黃。偶爾有幾片葉子被風吹落,在地面上打著旋兒,最後貼著潮濕的柏油路滑出很遠。

戰爭結束已經五年。

這座曾經遭受戰火摧殘的城市,正在重新生長。

廢棄的軍事營房被改建成工人宿舍,曾經製造軍用設備的工廠開始生產汽車零件、 家用電器和各種工業製品。

街道兩側,中文與日文並列的招牌隨處可見。

一家拉麵店的招牌下寫著中文的「營業中」。

對面的五金商店,則在門口掛著一塊紅底白字的牌子:

工業軸承、 機電配件、 塑膠原料批發。

偶爾有巡邏車輛沿著道路駛過。

車燈掃過牆面上尚未修補的彈痕,又很快消失在夜色之中。

八王子硯誠塑膠製品有限公司,就坐落在工業區東側。

廠區外圍是一道兩米多高的混凝土圍牆。圍牆頂部架設著鐵絲網,牆面原本刷著白漆,經過多年風吹雨打,已經泛黃。

廠區正門是一道深灰色電動伸縮門。

旁邊竪著一塊藍底白字的招牌。

八王子硯誠塑膠製品有限公司

下面還有一行較小的日文。

大門左側是一座警衛室。

屋頂安裝著探照燈,門口懸掛著一塊戰後工業區安全告示:

工業生產區域——未經許可禁止進入、 拍攝。

廠區里有兩棟主要建築。

前面是一棟三層辦公樓,外牆貼著灰白色瓷磚。

後面是一座鋼結構生產車間。

藍色彩鋼瓦屋頂下,數台注塑機仍然晝夜運轉。

機器旁堆放著塑料原料袋、 藍色週轉箱和半成品托盤。

空氣壓縮機發出持續的低鳴。

模具開合時,不時傳來沈悶的金屬撞擊聲。

車間里的白色燈光透過高窗照出來,與廠區外漆黑的街道形成鮮明對比。

而在廠區門口。

林知夏仍然站在路燈下面。

她穿著米白色風衣,裡面是一件淺藍色針織連衣裙。烏黑的長髮披散在肩頭,發梢被夜風吹得凌亂。

她已經站了將近一個小時。

手機屏幕亮了又暗。

聊天記錄里,最後一條來自沈硯舟的消息,仍然是:

「你先回去。」

林知夏沒有走。

她不敢走。

從小到大,只要她鬧脾氣,沈硯舟總會來哄她。

小時候,她摔壞了玩具,沈硯舟會拿自己的零花錢買新的。

上中學時,她因為考試成績不好哭鼻子,沈硯舟會陪她在操場坐到天黑。

後來她出國留學,兩人隔著遙遠的距離,仍然保持著聯繫。

她一直以為,這種關係會持續一輩子。

直到最近幾天。

沈硯舟不再主動給她發消息。

不再接她的電話。

甚至連她站在工廠門口,他都不願意下來見上一面。

林知夏攥緊手機。

她已經猜到,沈硯舟可能知道了甚麼。

但她不知道,他究竟知道多少。

一陣冷風吹過。

她縮了縮肩膀。

抬頭望向辦公樓二樓那扇亮著燈的窗戶。

她知道沈硯舟就在裡面。

可那扇窗戶始終沒有打開。

二、 六千二百件貨

二樓辦公室。

沈硯舟坐在辦公桌前。

電腦屏幕上顯示著一份生產進度表。

客戶訂單總數兩萬件。

單價十八元六角。

合同總金額三十七萬二千元。

其中,一萬三千八百件已經完成,正在等待最後復檢和裝車。

剩餘六千二百件,因為模具故障,生產進度嚴重滯後。

沈硯舟揉了揉太陽穴。

桌上放著一杯早已涼透的咖啡。

他端起來喝了一口。

苦澀的味道讓他稍微清醒了一些。

就在這時,辦公室門被敲響。

「進來。」

山本健一走了進來。

四十二歲的山本穿著深灰色工作服,胸前掛著工廠的員工證。他的頭髮梳得整整齊齊,鼻梁上架著一副金屬框眼鏡。

「沈先生。」

「怎麼樣?」

「老王那邊已經把模具裝上機器了。」

沈硯舟立刻坐直身體。

「試模結果呢?」

「還在調整定位圈和頂出位置。」

「預計凌晨三點半可以開始。」

沈硯舟點頭。

「先做五十模。」

「確認尺寸、 外觀和縮水情況沒有問題,再量產。」

「明白。」

山本看了他一眼。

「沈先生,您真的應該休息了。」

沈硯舟笑了一下。

「等這批貨交完再說。」

山本猶豫片刻。

「還有一件事。」

「甚麼?」

「林小姐還在門口。」

沈硯舟的動作停住。

山本繼續說道:

「警衛問過她,她說想見您。」

「要不要我……」

「不用。」

沈硯舟打斷他。

「讓她待著。」

山本有些意外。

「外面很冷。」

沈硯舟沈默了幾秒鐘。

「給她送一杯熱水。」

山本點頭。

「好。」

他轉身離開。

沈硯舟重新看向電腦。

然而,這一次,他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凌晨三點十分。

林知夏終於看見有人從廠區里走出來。

她立刻抬起頭。

「硯舟?」

可走出來的不是沈硯舟。

而是一名警衛。

警衛手裡拿著一杯熱水。

「林小姐。」

「沈總讓我給您送杯水。」

林知夏怔住。

「他呢?」

「沈總還在忙。」

「他有沒有說甚麼時候出來?」

警衛搖頭。

「沒有。」

林知夏接過紙杯。

熱水透過杯壁傳來溫度。

她低下頭。

眼眶突然有些發酸。

以前沈硯舟也會這樣照顧她。

只不過以前,他會親自走過來。

把她的手握在掌心裡。

然後笑著說:

「大小姐,又鬧甚麼脾氣?」

現在。

他連見她一面都不願意。

凌晨三點四十五分。

沈硯舟接到了老王的電話。

「沈老闆!」

電話那頭的聲音有些興奮。

「試模成功了!」

沈硯舟猛地站起身。

「尺寸呢?」

「沒問題!」

「外觀呢?」

「也正常!」

「連續試了五十模?」

「試了!」

沈硯舟終於松了一口氣。

「好。」

「馬上量產。」

老王笑道:

「放心。」

「我這邊今晚不睡了。」

沈硯舟說道:

「辛苦你了。」

「等這批貨做完,我請你吃飯。」

「那我可記住了!」

掛斷電話後,沈硯舟靠在椅背上。

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至少,訂單終於有了轉機。

他看了一眼時間。

凌晨三點四十七分。

然後又看向窗外。

林知夏仍然站在路燈下。

他沈默片刻。

終於拿起手機。

「你回去吧。」

「我今天不會見你。」

消息發送成功。

過了幾秒鐘。

林知夏回復:

「為甚麼?」

沈硯舟沒有回答。

她又發來一條。

「是不是因為丹尼爾?」

沈硯舟盯著那幾個字。

眼神一點點冷了下來。

他沒有回復。

只是將手機關機。

第二天上午七點三十分。

八王子工業區。

天剛亮,廠區里便忙碌起來。

一輛中型貨車停在裝卸區。

倉庫主管劉德明拿著出貨單,正在指揮叉車裝貨。

一萬三千八百件塑膠外殼。

按照每箱一百件計算,共一百三十八箱。

每箱都貼著批次標籤。

沈硯舟親自來到倉庫。

「數量核對了嗎?」

劉德明回答:

「核對了。」

「品質報告呢?」

「已經附在送貨資料裡面。」

「客戶的收貨地址?」

「確認過。」

沈硯舟點頭。

「裝車。」

叉車緩緩駛來。

一板板貨物被送進車廂。

沈硯舟站在旁邊。

直到最後一板貨物裝好。

他才簽下出貨單。

「司機。」

「在!」

「到了客戶那裡,先聯繫張經理。」

「讓倉庫按批次清點。」

「簽收單一定帶回來。」

司機點頭。

「明白!」

貨車緩緩駛出廠區。

沈硯舟看著遠去的車尾燈。

這是他這兩天第一次覺得,事情終於開始朝好的方向發展。

三、 結束婚約

上午九點。

辦公室。

沈硯舟剛坐下,林知夏便再次打來電話。

這一次,他接了。

「餵。」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鐘。

隨後傳來林知夏沙啞的聲音。

「硯舟……」

「嗯。」

「你終於肯接電話了。」

沈硯舟沒有說話。

林知夏輕聲問:

「你是不是知道了?」

「知道甚麼?」

她沈默了。

過了很久。

「丹尼爾的事情。」

沈硯舟看著窗外。

「你覺得呢?」

林知夏的呼吸明顯急促起來。

「硯舟,你聽我解釋。」

「好。」

沈硯舟平靜地說道:

「我聽。」

林知夏卻突然不知道該說甚麼。

她原本準備了許多理由。

比如國外生活孤獨。

比如自己一時糊塗。

比如丹尼爾主動追求。

可是當沈硯舟真正願意聽她解釋時,她卻發現,那些理由根本無法改變已經發生的事情。

「硯舟……」

「我真的不是故意傷害你的。」

沈硯舟輕聲問:

「你們在一起多久了?」

林知夏沈默。

「知夏。」

「多久?」

「……一年多。」

沈硯舟握著手機的手微微一緊。

「一年多。」

他重復了一遍。

「那我們訂婚之前,你們還在一起嗎?」

林知夏哭了。

「硯舟……」

「回答我。」

「……是。」

辦公室里安靜下來。

沈硯舟閉上眼睛。

雖然早已知道答案。

但親耳聽見她承認,仍然讓他胸口發悶。

「你們那些視頻,是誰拍的?」

林知夏的哭聲突然停了一下。

「你……你看到了?」

沈硯舟沒有回答。

林知夏的聲音開始發抖。

「你看到了多少?」

「夠多了。」

「硯舟!」

她突然哭喊起來。

「你不要再看了!」

沈硯舟苦笑。

「為甚麼?」

「因為……」

「因為你怕我知道?」

林知夏說不出話。

沈硯舟緩緩說道:

「知夏。」

「我們認識這麼多年。」

「你想跟誰在一起,是你的選擇。」

「可是你為甚麼還要答應嫁給我?」

林知夏哭得更加厲害。

「因為我愛你!」

「我真的愛你!」

「那他呢?」

電話那頭突然安靜。

沈硯舟問:

「你也愛他,是不是?」

林知夏沒有回答。

沈默已經說明瞭一切。

沈硯舟低下頭。

「我明白了。」

「硯舟,你別這樣!」

「我們退婚吧。」

這句話說出口的時候。

沈硯舟自己都覺得有些陌生。

徬彿那不是他的聲音。

而是一個旁觀者,在替他宣佈一件早已決定的事情。

電話那頭,林知夏徹底慌了。

「不!」

「我不同意!」

「硯舟,我不退婚!」

沈硯舟說道:

「婚約不是你一個人的。」

「我有權利結束。」

「可是我已經跟你訂婚了!」

「我知道。」

「你給我戴了戒指!」

「我知道。」

「你說過要娶我的!」

沈硯舟沈默了。

過了很久。

「那時候,我不知道這些事情。」

他掛斷電話。

四、 送上門來的丹尼爾

中午十一點三十分。

雨後的天空終於放晴。

八王子工業區上方,大片灰白色的雲層被秋風緩緩推開,露出一片淡藍色的天空。

陽光照在硯誠塑膠製品有限公司的彩鋼瓦屋頂上,屋檐積存的雨水沿著排水管滴落,在地面的水泥溝裡發出清脆的聲響。

廠區里正是一片繁忙景象。

兩台叉車在倉庫與生產車間之間來回穿梭。

藍色塑料週轉箱堆放得整整齊齊,箱體上貼著生產日期、 產品編號和品質檢驗標籤。

靠近倉庫的一面牆上,懸掛著一塊巨大的白板。

上面用紅色記號筆寫著:

客戶訂單:20,000件

已完成:13,800件

剩餘:6,200件

車間里,注塑機的機械手不斷從模具中取出成型的塑膠外殼。

工人們戴著手套,將產品放在檢驗台上,對照樣板檢查縮水、 毛邊和尺寸。

生產主管陳國強站在機器旁,一邊擦汗,一邊對機修工喊道:

「二號機壓力再檢查一下!」

「別讓產品又出毛邊!」

機修工蹲在控制櫃前,手裡拿著工具,頭也不抬地回答:

「知道了!」

另一邊,品質主管李美玲正在抽檢產品。

她把一隻黑色塑膠外殼放在燈光下,仔細觀察表面。

「這一箱重新檢查!」

「邊緣有一點披鋒!」

工人立即將週轉箱搬到返檢區。

整個工廠都在為最後一批訂單忙碌。

然而,與普通民用工廠不同,硯誠塑膠製品有限公司還保留著戰後工業區特有的警戒制度。

廠區大門旁的警衛室里,掛著一張舊式軍事地圖。

地圖上用紅筆標注著八王子工業區的主要道路、 鐵路貨運站和周邊警戒點。

牆角擺著一隻綠色金屬櫃。

櫃門上貼著封條和警衛裝備管理記錄。

趙國棟坐在桌前。

他穿著深藍色制服,外面套著黑色防護背心。

左眉上方那道舊傷疤,在陽光下格外明顯。

他曾經在戰爭中服役。

退役以後,進入工業區擔任保衛工作。

戰爭結束五年。

許多年輕人已經逐漸習慣和平生活。

但趙國棟仍然保持著軍人時期的習慣。

每天提前十五分鐘交班。

檢查廠區圍牆。

核對訪客登記。

查看警衛室里的監控畫面。

對他而言,工廠不僅是一座生產塑料製品的建築。

也是數十名工人賴以生活的地方。

就在這時。

一輛黑色轎車緩緩停在廠區門口。

車門打開。

丹尼爾·沃克走了下來。

他抬頭看了一眼工廠招牌。

嘴角露出一絲輕蔑的笑容。

他並不知道。

自己接下來要面對的,已經不是學校里的一場口角。

丹尼爾穿著白色運動衫,戴著墨鏡,脖子上掛著銀色項鍊。

他大步走向警衛室。

「我要見沈硯舟!」

趙國棟抬起頭。

「有預約嗎?」

「沒有。」

「那請先登記。」

丹尼爾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告訴他,丹尼爾來了!」

趙國棟沒有動。

「先生,這裡是生產廠區。」

「沒有預約,不能進入。」

丹尼爾冷笑。

「不過就是一家破工廠。」

「有甚麼了不起?」

他突然提高聲音。

「沈硯舟!」

「出來!」

「你不是想知道林知夏的事情嗎?」

「我現在就告訴你!」

幾名正在裝貨的工人停下動作。

丹尼爾見有人圍觀,反而更加得意。

他掏出手機,朝廠區內部拍攝。

趙國棟立刻站起身。

「先生,廠區禁止未經許可拍攝。」

丹尼爾沒有理會。

鏡頭繼續朝裡面移動。

趙國棟的臉色沈了下來。

「把手機放下。」

「憑甚麼?」

丹尼爾挑釁地笑了笑。

「我拍幾張照片怎麼了?」

趙國棟看向另一名警衛。

「通知保衛科。」

二樓辦公室。

沈硯舟正在核對最後一批產品的生產進度。

桌上擺著外協工廠發來的品質檢驗報告。

山本健一站在一旁。

「沈先生,老王那邊已經完成兩千一百件。」

「剩下的正在趕。」

沈硯舟點頭。

「通知倉庫提前準備。」

「明白。」

電話忽然響起。

沈硯舟接通。

「餵?」

「沈總。」

趙國棟的聲音傳來。

「廠區門口來了一個外國人。」

「叫甚麼?」

「丹尼爾。」

沈硯舟手裡的筆停住。

幾秒鐘後。

他突然笑了。

「丹尼爾?」

「是的。」

「他一個人?」

「目前只看見他一個人下車。」

「他在幹甚麼?」

「在門口大喊大叫,還拿手機拍攝廠區。」

沈硯舟緩緩放下筆。

接著,他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

山本愣住。

「沈先生?」

沈硯舟笑得肩膀都在微微顫動。

「我原本以為他有多聰明。」

「沒想到……」

他搖了搖頭。

「天底下怎麼會有這麼蠢的人?」

山本一臉疑惑。

沈硯舟站起身。

「走。」

「下去看看。」

廠區大門口。

丹尼爾正靠在警衛室外的欄桿旁。

看見沈硯舟走出來,他立刻摘下墨鏡。

「你終於來了。」

沈硯舟看著他。

沒有立即說話。

隨後,突然再次大笑。

「哈哈哈哈!」

丹尼爾皺起眉頭。

「你笑甚麼?」

沈硯舟抬起手。

「等一下。」

他好不容易止住笑聲。

「丹尼爾,我給你講個故事。」

「我沒興趣。」

「聽聽嘛。」

沈硯舟笑著說道:

「清朝的時候,有一位外國傳教士。」

「他千里迢迢來到中國內陸傳教。」

「那個年代,外國人背後有軍艦,有大炮,有領事館。」

「他們覺得,自己在中國的土地上可以橫著走。」

丹尼爾皺起眉頭。

「你到底想說甚麼?」

沈硯舟沒有理會。

「可有一位傳教士,最後還是死了。」

「哪怕有人試圖救他,也沒能保住他的命。」

他忽然問:

「你知道為甚麼嗎?」

丹尼爾冷冷說道:

「不知道。」

沈硯舟笑容漸漸收斂。

「因為他忘了一件事。」

「軍艦和大炮再厲害,也不可能時時刻刻跟在他身邊。」

「他以為自己背後有人,就可以在陌生的地方肆無忌憚。」

沈硯舟指了指腳下。

「丹尼爾。」

「這裡不是你的學校。」

「也不是你跟朋友喝酒的地方。」

「這裡是戰後五年的八王子工業區。」

他回頭看了一眼廠區。

「你知道這些工廠為甚麼還保留武裝警衛嗎?」

丹尼爾沒有回答。

沈硯舟繼續說道:

「因為戰爭結束了,不代表所有人都放鬆了警惕。」

「你一個陌生人,跑到工業區門口大喊大叫,還未經許可拍攝廠區。」

「你真以為這裡沒人管你?」

丹尼爾臉色有些難看。

「你是在威脅我?」

沈硯舟搖頭。

「不是。」

「我只是在嘲笑你的愚蠢。」

他往前走了一步。

「我本來還想著,等忙完客戶的訂單,再跟你算賬。」

「結果你倒好。」

「自己送上門來了。」

丹尼爾冷笑。

「你能拿我怎麼樣?」

沈硯舟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練了這麼多肌肉,腦子卻沒跟著長。」

「我看你的心思,大概全花在褲襠里了。」

旁邊幾名工人忍不住笑出了聲。

丹尼爾頓時惱羞成怒。

「混蛋!」

他突然衝上前。

伸手抓向沈硯舟的衣領。

沈硯舟後退半步。

丹尼爾的手撲了個空。

下一瞬間。

沈硯舟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抬起右手。

輕輕一揮。

「拿下。」

四名武裝警衛同時上前。

丹尼爾還沒反應過來,兩條胳膊已經被人牢牢抓住。

「你們幹甚麼!」

他拼命掙扎。

「放開我!」

一名警衛猛地將他壓向地面。

丹尼爾膝蓋一軟,整個人撲倒在水泥地上。

「啊!」

另一名警衛按住他的肩膀。

趙國棟走到沈硯舟面前。

「沈總。」

沈硯舟看著地上的丹尼爾。

「帶到後面去。」

趙國棟停頓了一下。

「後面?」

沈硯舟抬起頭。

目光平靜。

「聽不懂?」

趙國棟沒有再問。

「帶走。」

幾名警衛架起丹尼爾。

丹尼爾拼命掙扎,鞋底在水泥地上拖出刺耳的摩擦聲。

「放開我!」

「你們這是綁架!」

「我要報警!」

沈硯舟站在原地,淡淡說道:

「你不是很想見識一下這裡的規矩嗎?」

「現在有機會了。」

廠房後側。

一條狹窄的水泥通道。

一邊是灰色的廠房外牆,另一邊堆著廢舊木托盤和塑料週轉箱。

空氣里瀰漫著機油、 灰塵與潮濕木材的氣味。

這裡遠離主要生產區域。

平時很少有人經過。

丹尼爾被拖了進來。

「放開!」

他奮力掙扎。

一名警衛猛地推了他一把。

丹尼爾踉蹌著撞向牆壁。

還沒站穩,肩膀又被人狠狠按住。

「你剛才不是挺能叫的嗎?」

一名警衛冷冷說道。

丹尼爾咬牙。

「你們敢打我?」

趙國棟站在旁邊。

沒有立即回答。

丹尼爾突然抬腿踢向面前的警衛。

那名警衛向旁邊閃開。

下一瞬間,丹尼爾被幾個人重新按住。

他的額頭重重撞上水泥牆面。

「砰!」

丹尼爾發出一聲慘叫。

還沒等他緩過來,拳頭已經落下。

一拳。

又一拳。

沈悶的撞擊聲在狹窄的通道里回蕩。

丹尼爾蜷縮身體,拼命護住頭部。

「別打了!」

「啊——!」

「住手!」

但幾名警衛並沒有立即停下。

有人踢中了他的腿。

有人一拳打在他的肩背上。

丹尼爾被打得跌倒在地。

他試圖爬起來,卻再次被推倒。

灰塵從牆角揚起。

他的白色運動衫很快沾滿污跡。

「救命!」

「我要報警!」

「你們這是犯罪!」

一名警衛怒喝:

「現在知道報警了?」

又是一陣拳腳聲。

丹尼爾痛得蜷縮在地上。

漸漸地,他不再掙扎,只剩下斷斷續續的呻吟。

趙國棟終於抬起手。

「停!」

幾名警衛退開。

丹尼爾倒在牆邊,呼吸急促,臉上滿是驚恐。

趙國棟看了他一眼。

「把人帶出去。」

廠區門口。

沈硯舟正站在路邊抽煙。

他平時很少抽煙。

但今天,他點燃了一支。

煙霧在陽光下緩緩散開。

幾分鐘後。

趙國棟走了出來。

「沈總。」

沈硯舟沒有回頭。

「怎麼樣?」

「人還清醒。」

沈硯舟吸了一口煙。

「嗯。」

趙國棟猶豫了一下。

「下手有點重。」

沈硯舟終於轉過身。

「送醫院檢查。」

趙國棟點頭。

「明白。」

沈硯舟將煙頭按滅。

「還有。」

「報警。」

趙國棟一怔。

「報警?」

「對。」

沈硯舟平靜地說道:

「告訴警察,有個外國人在工廠門口鬧事,先動手襲擊我。」

「監控能證明他先動手。」

趙國棟沈默片刻。

「那後面的事情……」

沈硯舟看著他。

「後面的事情也要如實說明。」

趙國棟愣住。

沈硯舟繼續說道:

「該是誰做的,就是誰做的。」

「既然動了手,就要承擔後果。」

「我不會讓你們替我背黑鍋。」

趙國棟看著他,神情複雜。

沈硯舟拿出手機。

親自撥通報警電話。

「您好。」

「這裡是八王子硯誠塑膠製品有限公司。」

「有人在廠區門口鬧事,並且主動襲擊廠方人員。」

「隨後雙方發生了嚴重肢體衝突。」

「現在有人受傷。」

「請立即派警察和救護人員過來。」

掛斷電話後。

沈硯舟看著遠處的廠房。

臉上沒有勝利的喜悅。

他知道,剛才那一揮手,已經讓自己越過了一條線。

可奇怪的是。

他竟然沒有想象中的後悔。

他只是突然想起,自己曾經答應過林知夏,無論發生甚麼事,都不會傷害她身邊的人。

如今,這個承諾也被他親手打破了。

二十分鐘後。

兩輛警車駛入工業區。

幾名警員來到現場。

為首的警員看向眾人。

「誰報的警?」

沈硯舟走上前。

「我。」

警員看了一眼丹尼爾。

「發生了甚麼?」

沈硯舟簡要說明經過。

隨後,趙國棟拿出廠區監控錄像。

畫面里,丹尼爾先是在門口大喊大叫。

隨後拿手機拍攝廠區。

再後來,他衝向沈硯舟,伸手試圖抓住對方。

趙國棟上前阻攔。

丹尼爾推開警衛。

雙方發生肢體衝突。

警員看完錄像。

「把參與衝突的人都帶回去調查。」

丹尼爾立刻喊道:

「他們打了我!」

警員點頭。

「你的傷情也會記錄。」

「如果有人違法使用暴力,我們會依法處理。」

沈硯舟說道:

「我配合調查。」

警員看了他一眼。

「你是負責人?」

「是。」

「那你也一起去。」

「沒問題。」

沈硯舟轉頭看向山本。

「工廠交給你。」

山本有些擔憂。

「沈先生……」

沈硯舟擺擺手。

「先把貨做完。」

「客戶不會因為我們這裡出了事,就不需要產品了。」

五、 最後一批貨

下午三點。

客戶張經理打來電話。

「沈總。」

「第一批貨收到了。」

沈硯舟立刻問:

「品質怎麼樣?」

「我們已經抽檢。」

「暫時沒有發現問題。」

沈硯舟終於松了一口氣。

「那就好。」

張經理繼續說道:

「不過剩下的六千二百件……」

「我們正在趕。」

「甚麼時候能到?」

沈硯舟看了一眼生產進度。

「明天上午。」

張經理沈默了一下。

「沈總。」

「我希望你這次不要讓我失望。」

沈硯舟說道:

「我會盡力。」

掛斷電話後。

山本走了進來。

「沈先生。」

「老王那邊已經完成兩千一百件。」

「我們廠內另外一套備用模具,也調試好了。」

沈硯舟抬起頭。

「備用模具?」

山本點頭。

「之前那套舊模具。」

「雖然效率低一點,但還能用。」

沈硯舟立刻站起來。

「為甚麼現在才說?」

山本有些尷尬。

「我昨天才想起來。」

沈硯舟盯著他。

過了幾秒鐘。

他沒有發火。

只是說道:

「以後這種事情,第一時間告訴我。」

「明白。」

「現在能做多少?」

「一小時大概一百件。」

沈硯舟算了一下。

「夠了。」

「讓它開起來。」

山本點頭。

「好。」

第二天上午十點。

最後一批貨物終於完成。

六千二百件。

全部經過檢驗。

外協加工的產品與廠內生產的產品,分別標注批次。

倉庫里,工人們正在緊張地裝箱。

沈硯舟拿著出貨單。

「數量確認。」

劉德明回答:

「六千二百件。」

「品質報告?」

「齊全。」

「車輛?」

「已經到門口。」

沈硯舟點頭。

「裝車。」

半個小時後。

我報復了曾經背叛我的所有女人,卻發現自己早已成為她們的囚徒 · 第3章 最後一次輓留本頁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