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他這是在護著她嗎
眾所周知,她喜歡程硯舟。
當然,這下沈令曦也知道了。
許知研穿著整潔的校服,夏季運動短褲勾勒出她修長的腿,黑色長髮乖乖別在耳後,看起來溫柔又漂亮,可那雙看向沈令曦的眼睛里,卻裹著毫不掩飾的冷意與敵意,像淬了冰的針,一下下扎在她身上。
她的目光,先落在沈令曦泛紅的耳尖上,再滑到她微微凌亂的發絲,最後死死定格在她那系在緊致腰身上的男生校服上。
氣氛,瞬間變得緊繃。
許知妍不再看她,視線驟然黏到程硯舟身上,語氣瞬間柔了下來,帶著顯而易見的佔有欲:
「硯舟,原來你在這裡啊,我找了你好久,大家都在自由活動,我還以為你不見了呢。」
那一聲「硯舟」,叫得自然又親暱,徬彿兩人關係早已非同一般。
程硯舟連眉都沒抬一下,眼神淡漠得像在看一個陌生人,語氣冷得沒有一絲溫度,只淡淡吐出三個字:
「你誰啊?」
一句話,當場把許知妍所有的親暱和底氣,全砸得粉碎。
周圍瞬間安靜了一瞬。
許知妍臉上的笑容僵在原地,臉色一陣白一陣紅,尷尬得幾乎下不來台。
她怎麼也沒想到,以她和他認識這麼久的關係上,他居然當眾問出「你誰啊」。
而旁邊的林可微,憋笑的臉險些要繃不住。
程硯舟連多餘的眼神都沒給她,反倒是淡淡的瞥了一眼沈令曦。
許知妍強撐著體面,咬了咬唇,又把矛頭轉向沈令曦,語氣輕飄飄卻字字帶刺:
「沈同學,你怎麼會和硯舟一起待在器材室里啊?這裡又黑又亂,你該不會是……故意的吧?」
沈令曦攥緊衣角,垂著眼,長長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慌亂,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我沒有…我只是進來拿跳繩,不小心滑倒了。」
「滑倒?」許知妍嗤笑一聲,目光刻意掃過程硯舟的腰腹位置,眼神更冷。
「滑倒能剛好滑倒別人身上?沈同學,你這運氣,可真夠‘好’的。」
赤裸裸的找茬。
沈令曦指尖越攥越緊,窘迫得幾乎抬不起頭。
她從小習慣退讓,面對這樣直白的刁難,只會無措。
程硯舟依舊沒說甚麼,他只是很淡、很自然地往前邁了半步,恰好站在沈令曦斜前方,不動聲色把她大半個人擋在自己身後的陰影里。
一個沈默到幾乎看不見的姿態。
他抬眼,目光冷淡地掃過許知妍,語氣淡漠,卻帶著一股不容靠近的疏離,像在趕一個礙事的人:
「讓開。」
沒有替沈令曦辯解,沒有指責,沒有對峙。
可那態度再明顯不過……
她擋了他的路。
許知妍被這一眼看得渾身發僵,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程硯舟沒再停留,大步往前走去,側過頭,聲音回蕩在空氣中,輕得只徬彿只有兩人聽見:
「走了。」
沈令曦仰頭,程硯舟的那挺拔修長的身姿撞進她的眼底。
沈令曦心臟輕輕一縮。恍惚間她又看到了五年前的哥哥,那一如既往芝蘭玉樹如青松般挺拔的背影。
她輕輕「嗯」了一聲,乖乖跟在他身後,一步步遠離器材室。
林可微立刻跟上,臨走前還不忘回頭瞪了許知妍一眼。
體育委員可是知道這許大小姐的脾氣,見情況不對,鎖了門也抓緊溜了。
只留下許知妍站在原地,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看著兩人並肩離開的背影,眼神里的嫉妒與恨意,幾乎要溢出來。
她不會就這麼算了。
許知研拿出手機撥了個電話過去。
「李特助,告訴我爸,回京都的事,我答應了,但前提條件是,我要嫁給程硯舟!」
走在陽光下的沈令曦,指尖輕輕碰了碰系在腰上的衣服,那裡徬彿還殘留著他的溫度。
腦海裡不由想起之前坐在男人身上時,身體里的反應,那種渴望和顫慄,讓她不由自主的羞赧了臉。
原來有他在,是這樣安心。
「曦曦,你怎麼臉這麼紅?不會是中暑了吧!」
「快說你和內個程硯舟到底怎麼回事?他不會是對你做甚麼了吧!還是被他嚇到了?!」
「我不是和你說了嗎,他這人可凶了,他對誰都特別凶!成績不好,還無視校規染頭髮,所以你離他遠點,我和你說馬上就到咱們班換座位的時候了,到時候咱倆坐一起。」
沈令曦聽著林可微嘴裡和放炮仗一樣那喋喋不休的問題,眼神卻輕飄飄的落在即將走進教學樓的那道身影。
林可微的話,說的貌似都是對的。
可她又覺得,這似乎卻都是程硯舟他所想展現出來的。
而他的哥哥,並不該是這個樣子的。
可他有時候冷漠的眼神,還有那消失的五年。
和這一個個無解的問題,無不適在一一提醒她,他終究不是當年的哥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