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他這是在護著她嗎
「對、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她聲音都帶著哭腔,眼眶微微發紅,好不容易才撐著一旁的器材架子站穩,立刻縮到角落,頭垂得快要埋進胸口。
程硯舟躺在原地,閉了閉眼,強行壓下身體里那股陌生又灼熱的躁動。
他抬手按在剛才被她坐過的小腹上,指尖微微發顫,那裡還殘留著她的溫度與柔軟的觸感,揮之不去,越想忽略,反而越清晰。
空氣安靜得可怕,只有兩人淺淺亂掉的呼吸聲。
他緩緩坐起身,冷著臉抬眼看向縮在角落的沈令曦,語氣冷硬,帶著慣有的不耐煩:「笨死了,走路不會看地方?」
嘴上講得冷淡,目光卻不受控制地落在她泛紅的眼尾和發燙的耳尖上,喉結又悄悄滾了一下。
沈令曦攥著衣角,極其小聲道歉:「我真的不知道這裡有人……」
「這裡是你隨便亂闖的?」程硯舟皺著眉,語氣依舊不好聽,可身體卻很誠實地往旁邊挪了挪,給她留出了更大的空間,還不動聲色地擋住了斜斜照過來、讓她晃眼的光線。
他微微別開臉,假裝打量四周,可注意力全在她身上。
只要一想到剛才那柔軟的一坐,他的下腹就又隱隱發緊,剛要平坦的校服褲就要再次被頂起來。
「門被鎖了,手機沒信號。」
他冷聲道,語氣聽不出情緒,卻悄悄把自己兜里的椰子糖掏出來,往她腳邊的地上一丟,「拿著,別在這兒抖的跟丟了魂一樣,回頭讓別人看見了以為我欺負你。」
沈令曦盯著糖,愣了一下,撿起那顆還帶著他體溫的椰子糖,指尖微微一顫。
「程硯舟。」
忽然,沈令曦泛白的唇微張了張,聲音極輕。
像是感受到了她語氣裡面的鄭重和顫抖。
程硯舟一愣,沒有看她,微微斂神,喉結滾動,輕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午後的陽光透過器材室的小窗,落在積了薄塵的地板上。
沈令曦抱著跳繩,指尖微微發緊,腳步頓在原地。
其實從剛才慌慌張張起身開始,她就有句話,一直卡在喉嚨里,既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她想問他。
想問他這些年,到底是怎麼過的。
是不是也像她一樣,一個人撐著所有,在無人看見的夜裡,悄悄熬過一段又一段難挨的時光,靠著那幾年的回憶,將孤獨的痛苦,慢慢熬成糖。
可話到了嘴邊,只化作一聲極輕的呼吸聲。
她不敢問,也不能問。
她怕一問,就暴露了藏了這麼久的她有些禁忌的在意;怕一問,會被他發覺;怕一問,連現在這樣安靜的靠近,都將變成奢侈。
程硯舟原本背靠架子,垂著眼眸,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褲縫,空氣里還藏著她身上淡淡的白桃沐浴露的味道。
與他的氣味交織,徬彿在替兩個人做沒有完成的事。
半晌,沒有得到回答的程硯舟,微微側過頭,視線落在她有些皺起來的小臉上。
程硯舟眼神暗了暗,下頜線輕輕繃緊,像是在等。
等她開口,等她說話,等她哪怕只是問一句無關緊要的小事。
沈令曦被他這一眼看得心臟猛地一縮。
他在等她說話。
可她張了張嘴,最終只是輕輕低下頭,長長的睫毛遮住眼底翻湧的情緒,一句話也沒能說出來。
空氣安靜得能聽見兩人清淺的呼吸。
像是兩人在無聲的博弈。
他沒催,沒問,沒凶,只是那樣安靜地看著她。
目光不輕,不重,卻燙得她臉頰發燙。
有些話,沒問出口,有些在意,沒說清楚。
卻在這短短一瞬的眼神拉扯里,比任何言語都要清晰。
密閉的空間里,曖昧的氣息悄悄發酵。
剛才那猝不及防的一坐,那滾燙的觸碰,那亂掉的心跳,成了兩人心底,最隱秘又最灼熱的秘密。
等待的時間並沒有持續太久。
很快便傳來幾個人的腳步聲,直到門外傳來體育委員慌張的聲音,門鎖才再次被打開。
陽光湧進來的那一刻,程硯舟先一步起身,走過她身邊時,眸光落在百褶裙上那一攤濕漉漉的氤氳潮濕,眼神沈了沈。
肩膀輕輕蹭過她的胳膊,一米八八的身高微微俯身,聲音壓得極低,沙啞的只有兩人能聽見:
「下次再這麼冒失,不會再這麼放過你。」
「把衣服系腰上。」
不等她回答,便不疾不徐的走了出去,徬彿之前的那個人不是他。
沈定兮站在原地,心跳再次亂了節拍。
刺眼的陽光瞬間湧進昏暗的器材室,將方才密閉空間里殘留的曖昧氣息,硬生生的衝散了大半。
先衝進來的是林可微,一臉擔心地跑到沈令曦身邊,拉住她的胳膊上下打量:「曦曦!你沒事吧?我們在外面都快急死了,怎麼把自己鎖裡面了?」
「我、我沒事……」沈令曦小聲回應,心跳依舊很亂。
「曦曦,你這衣服…」林可微上下打量著,看著系在沈令曦腰上的校服外套,先是一愣,隨後慢慢回過味兒來,嘴角的勾起一道揶揄的偷笑。
而就在這時,一道纖細又帶著幾分高傲的身影,緩緩從人群後走了進來。
是隔壁五班的許知妍,她們班今天和沈令曦他們七班合班一起上體育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