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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黃果小說HUANGGUO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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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牧媽人 · 拜託了,師娘! · 本章第 1 / 2 頁

南疆的初秋,依舊帶著一股子燥熱。

日頭像一塊燒紅的鐵餅,死死地釘在頭頂,把砂土烤出一層扭曲的熱浪。

沈鋒解開領口的扣子,甲片下的粗布衣衫早已被汗水浸透,貼在他結實的胸膛上,勾勒出年輕而健碩的肌肉線條。

他抬手抹了一把額角的汗珠,劍眉微蹙,目光沈穩地掃過面前整齊列隊的兵卒。

「第三排第六個,槍桿子握高了。」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經年廝殺磨出來的鋒利,每一個字都像刀劈斧砍般乾脆利落,「南蠻的獠兵衝陣,用的是矮身突刺,你把槍端那麼高,等著人家割你脖子?」

「是!沈百戶!」那兵卒趕忙調整了握持。

……

訓練結束,沈鋒翻身下馬,把繮繩丟給親兵。

二十歲的年紀,他的面容已褪去了少年的青澀,三年的邊關搏殺在他臉上刻下了稜角分明的輪廓——劍眉入鬢,星目深邃,鼻梁高挺,下頜線如刀裁。

若是在京城,這副皮相不知要迷倒多少閨閣小姐,可在這南疆邊城,值錢的只有一身過硬的本事和殺人的膽量。

他走進營帳,正要卸甲,帳簾一掀,他的親兵探進半個腦袋來。

「百戶,千戶所來人了,說千戶大人請您過去一趟。」

「甚麼事?」

「不知道,聽傳令兵說是……犒賞?」

沈鋒的手頓了頓,隨即淡淡地應了聲「知道了」。他把甲胄解下掛好,換了件乾淨的衣袍,系上腰帶佩刀,便朝千戶所走去。

路上,他的思緒不自覺地飄遠了。

犒賞。

這個詞在南疆邊軍里,通常只有兩個意思——要麼是發餉銀,要麼是分軍妓。前者讓人精神一振,後者……他向來不感興趣。

不是不想。

二十歲的壯小伙,血氣方剛,哪裡會真的不想?只是每當那些念頭泛起來的時候,他腦海裡總會浮現出一個身影——

那個身影穿著一襲月白色的武服,黑髮高束,執一桿銀槍立在陳府後院的演武場上。

午後的陽光透過槐樹的枝葉灑落,碎金般鋪在她的肩頭。

她的身姿挺拔如松,面容冷艷如霜,可當她回過頭來看向他和陳曉時,那雙凌厲的鳳眼裡卻會漾開一抹極淡的溫柔。

「鋒兒,你的步法又亂了。曉寶,別偷懶,再來三十趟。」

師娘的聲音。

清冽,沈穩,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可那聲「鋒兒」二字的尾音里,又藏著一絲她自己或許都沒有察覺的柔軟。

沈鋒深吸一口氣,試圖把腦海中那些不該有的畫面強行壓了下去。

他記得很清楚,那是他十四歲那年的夏天。

師父出京辦差,一走就是三個月。

陳府里只剩下師娘帶著他和陳曉兩個半大小子。

那時候正練對拆——師娘親自上陣給他們餵招。

京城的夏日悶熱難當,師娘武服的衣襟被汗水浸濕,薄薄的布料貼在她身上,勾勒出一條令人心悸的弧線。

她彎腰糾正他的馬步時,衣領微微敞開,一片雪白的酥胸在他眼前一閃而過——那飽滿得近乎誇張的弧度,被衣料緊緊地束縛著,隨著她的動作微微晃動。

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耳根燒得通紅,整個人僵在那裡,連招式都忘了。

「怎麼了?」師娘的鳳眼微微一眯,銳利的目光掃過來。

「沒……沒甚麼,師娘。」他慌忙垂下頭,不敢再看。

那一眼,像一顆小小的種子,扎進了他年少的心裡,從此開始生根發芽。

後來的日子里,種子的根須越扎越深。

師娘練功時腰肢擰轉的弧度,師娘盤腿坐在燈下教他們讀兵書時頸側一縷散落的碎發,師娘洗完澡從淨房出來、身上氤氳著溫熱水汽和淡淡皂角香氣時那若隱若現的豐腴曲線……

每一個細節都像烙鐵一樣,烙進了他的腦子里。

而每一次,他都只能把那些齷齪的念頭死死地按住,用冷水澆頭,用拳頭砸牆,用更加瘋狂的練功來消耗那股燥熱。

因為那是師娘。

是師父的妻子,是陳曉的母親,是把他從孤兒堆里撈出來、給他一個家的恩人。他不配有那樣的念頭。

他甚至覺得自己骯髒。

可心中那棵小苗就是拔不掉。

三年邊關生涯,刀口舔血的日子,也沒能讓它枯萎。

夜深人靜的時候,帳外是南疆聒噪的蟲鳴,帳內是他一個人輾轉難眠的喘息——

他承認,他在那些無人的深夜裡,不止一次地想起過師娘的身體。

那是一種混雜著敬畏、愛慕、羞恥和渴望的複雜情感,像一團揉不開的亂麻,纏繞在他心底最深處。

但那終究只是年少的旖旎幻想,隔著千山萬水,隔著倫理綱常,他以為這輩子都不會有交集了。

直到他踏進了千戶所。

……

千戶所是一座比普通營房大上三倍的院落,厚重的木門敞開著,裡面傳來嘈雜的說笑聲。

沈鋒邁步進去時,目光先掃了一圈——幾個相熟的百戶已經到了,正圍在一起指指點點,臉上掛著那種他熟悉的、帶著猥瑣慾望的笑容。

千戶趙德彪坐在正位,膀大腰圓,滿臉橫肉里擠出一對精明的小眼睛,正端著一碗涼茶自在地喝著。

見他進來,趙德彪咧嘴一笑:「喲,小沈來了!快快快,今兒個發好東西,兵部剛押了一批犯官家眷下來,撥了一些到咱們這裡。弟兄們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待了這麼久,上面也知道苦啊,特意犒勞犒勞。」

沈鋒目光一掃,這才注意到屋子的另一側——

十幾個女人被繩子串在一起,蜷縮在牆角。

她們衣衫襤褸,面容憔悴,有的低頭啜泣,有的木然呆坐,眼神里是死水一般的絕望。

她們的手腕都被麻繩捆著,腳踝上拴著粗鐵鍊,叮叮噹噹地碰撞,發出刺耳的聲響。

一個押送官模樣的軍吏站在旁邊,手裡拿著花名冊,正一個一個地念名字。

「這個,原是蜀中通判的小妾,模樣還算周正……」

「這個,前戶部主事的女兒,年紀小,才十六……」

幾個百戶已經湊上去挑選了,像挑牲口一樣,拽著人家的下巴左看右看,嘴裡不乾不淨地評頭論足。

沈鋒皺了皺眉,心底泛起一陣不適。

他走到趙德彪面前,抱拳行禮:「千戶大人,末將手下的弟兄上個月剛分過一批,暫時夠用。今天這些,就讓給其他兄弟吧,末將就先告退了。」

趙德彪撇撇嘴:「你小子,又來這套。整天跟塊木頭似的,人家都說你沈百戶帳里不養女人,乾乾淨淨。怎麼著,你是打算當和尚啊?還是嫌棄咱這南疆的姑娘不如京城的精緻?你自己不要就算了,你不能苦了手下的弟兄們啊!」

幾個百戶聞言哄笑起來。

沈鋒面色不變,嘴角微微扯了扯:「千戶大人說笑了,末將只是——」

他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就在這一刻,那個押送官拽過了下一個女人,粗暴地把她推到前面。

那女人踉蹌了一步,腳上的鐵鍊絆住了她的步伐,她一個趔趄,差點摔倒,卻硬是憑著一股勁兒穩住了身形,挺直了脊背。

就是這個「挺直脊背」的動作,像一道閃電劈進了沈鋒的腦子。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那個女人——

她滿身污垢,頭髮蓬亂如草,原本應該是上等料子的衣裙已經被撕扯得不成樣子,袒露出大片傷痕累累的肌膚。

她的臉上有泥垢,有擦傷,面色蠟黃,嘴唇乾裂。

雙手被反綁在身後,手腕上的麻繩勒出了深深的血痕。

可即便如此——

即便淪落到了這般境地,她站在那裡的姿態,依然像一桿被折彎了卻沒有斷裂的銀槍。

那股子刻進骨子裡的英武之氣,那種哪怕身處泥濘也絕不低頭的倔強,那種從將門世家裡浸潤出來的傲骨——

是師娘。

是他魂牽夢縈了整整三年的那個女人。

沈鋒覺得自己的心臟被一隻無形的手猛地攥緊了,血液從四肢百骸湧上頭頂,一瞬間天旋地轉。

他的手下意識地握住了腰間的刀柄,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不可能……」他在心裡說,「這絕對不可能……」

可他的眼睛不會騙他。

儘管她瘦了,憔悴了,和記憶中那個豐腴矯健、光彩照人的師娘判若兩人——但那雙鳳眼,那雙即使布滿血絲、疲憊不堪卻依然銳利如刀的鳳眼,他就算化成灰也認得。

秦霜茹。

鎮北將軍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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