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報復
她不敢看蕭瀟。
蕭瀟的腿上,那一小片被濕巾反復擦過的皮膚還泛著不正常的紅。
蕭瀟把防曬外套蓋在腿上。
外套下面的皮膚上,濕巾擦過的地方還有點黏。
她腦子里一直在循環那個畫面——那根東西從陳璐手裡彈出來,白色的弧線越過轎廂狹窄的過道,啪嗒落在她大腿上。
聲音不大,但在那個封閉的玻璃盒子里,清晰得像一記耳光。
她應該覺得惡心。
可剛才俯身擦腿的時候,指尖無意中蹭到那一小片皮膚——又滑又黏。
她的第一反應不是惡心,而是手指莫名停留了零點幾秒。
就是這零點幾秒,讓她現在恨不得把自己整個人從纜車里扔出去。
她偷偷看了陳默一眼。
他靠在座位上,閉著眼,耳朵是紅的。
臉上被她扇過的地方指印還沒完全消退。
蕭瀟忽然有點後悔——剛才那一巴掌扇出去的時候,他的拳頭攥著,指甲掐進掌心——不是憤怒,是在忍。
他在忍她的巴掌,卻不會還手。
他甚至替陳璐扛下了所有罪名。
世界上怎麼會有這種人。
「你們看!」陸航忽然大喊,「那邊那片雲像不像一條龍?」
轎廂里沈默了半秒。三個人同時發出了虛弱的附和:「……像。」「嗯。」「……還行。」
陸航完全沒察覺到異樣,繼續興奮地按快門。他不知道這片沈默里,只有他一個人是真的在看雲。
終於,纜車進站的提示音響起,沈重的轎廂緩緩滑入站台。
隨著門被拉開,外面的微風吹拂進來,卻吹不散三人在高空中被死死捆綁在一起的詭異粘稠感。
「我……我去一下洗手間。」
剛一落地,陳璐便急急忙忙地開口。
她此時的臉色難看得厲害,那種在好閨蜜面前被揭穿閨房秘事、甚至弟弟的精液直接射到閨蜜腿上的無地自容,讓她幾乎要在蕭瀟面前窒息過去。
為了逃避這令人發狂的尷尬,她甚至不敢看蕭瀟,直接一把拽住了旁邊的陸航,強行將他往相反的方向拖去:「航哥,你陪我一起去,我肚子突然痛得厲害……」
「啊?璐璐你沒事吧?那我陪你快去!」陸航一聽女神肚子痛,頓時大急,根本顧不上別的,直接虛摟著陳璐急匆匆地往景區的洗手間方向快步走去。
轉眼間,下山通道的一處僻靜觀景平台角落里,只剩下了陳默和蕭瀟兩個人。
山風很大,吹得旁邊的松濤簌簌作響。
蕭瀟站在松樹下的欄桿旁,整個人面對著山谷,單薄的雙肩不可抑制地輕輕顫抖著。
在脫離了陸航視線的這一刻,叫人窒息的羞恥、三觀被震碎的屈辱、以及大腿上徬彿依然殘留的那股溫熱觸感,終於決堤。
眼淚順著她紅透的臉頰,無聲地砸在泥土里。
陳默站在她身後兩步遠的地方。
他雖然只有17歲,雖然同樣尷尬心虛到了頂點,但看著蕭瀟那委屈得快要崩潰的顫抖背影,以及姐姐被自己連累得落荒而逃的模樣,他身為男生的擔當在這一刻被激發。
他沒有選擇逃避,強行按捺下自己臉上的熱度,硬著頭皮走上前去。
「蕭瀟姐……」
陳默剛走到她身側,低聲開口,卻不想蕭瀟在聽到他聲音的瞬間,猛地轉過身來。
「啪!」
一聲清脆、響亮的耳光聲,瞬間在空曠的山谷角落里驟然炸響。
蕭瀟的眼眶通紅,眼裡滿是屈辱的淚水。
她揚起的那只手還在空氣中劇烈地顫抖著,胸口劇烈起伏,咬緊牙關,甚至因為強烈的羞憤而指著陳默說不出半個字。
陳默硬生生挨了這一巴掌。
他的俊臉被扇得偏向了一側,左臉上瞬間浮現出了幾道清晰的指印。那一耳光的力道異常沈重,打得他耳邊一陣嗡嗡作響。
但他沒有露出任何惱怒的神色,甚至連一絲反駁和躲避的意圖都沒有。
他默默地轉過臉來看著蕭瀟,臉上紅得像要滴血,眼裡充斥著做錯事後的心虛與強烈的自責。
他直挺挺地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氣,將雙手自然下垂,用異常誠懇、低沈且有擔當的低音說:
「蕭瀟姐,這一巴掌是我該受的。剛剛……確實是我的錯。纜車晃那一下我沒控制好,弄髒了你的腿,對不起。」
看著陳默那沒有半分抵賴、坦然受下一巴掌的沈穩模樣,蕭瀟有些脫力地扶著旁邊的松樹,牙齒死死要著下唇,淚眼婆娑地低吼:
「你……你們怎麼能……陳璐可是你親姐姐!你們怎麼能做出這麼荒唐、這麼下作的事情!而且……你剛才還……」
說到這裡,想到大腿上那團溫熱的濃液,蕭瀟羞恥得幾乎要找個地縫鑽進去,羞憤得直掉眼淚。
陳默抿著嘴唇,感受著臉上火辣辣的疼痛。
他看著眼前情緒崩潰的學霸閨蜜,在令人窒息的尷尬之余,展現出了屬於他男生的沈穩與對姐姐的絕對護短。
他往前走了一半,有些心虛地壓低了聲音,誠摯而認真地哀求:
「我知錯了,蕭瀟姐。你要是覺得不解氣,可以再打我幾下,怎麼出氣都行。但是……我求你一件事。」
說到這,陳默的聲音帶了一絲祈求與低沈的堅定:「這一切都是我強迫我姐的,是我主導的。她現在已經羞得抬不起頭了……我求你,千萬不要怪我姐,也不要把這件事說出去,衝我來就行,好不好?」
蕭瀟怔怔地看著他,隨即像是聽到了甚麼天大的笑話般,怒極反笑。
「強迫?」蕭瀟的聲音因為極度的屈辱而發著抖,壓抑著幾近崩潰的哭腔冷冷回懟,「你以為你站在這裡裝出一副有擔當的樣子,把責任全攬下來,就能洗白你們這種齷齪惡心的事情嗎?!昨晚在溫泉……我全都看見了!」
陳默渾身一震,眼底閃過一絲震驚,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一句話都辯駁不出來。
「你們簡直……不知廉恥!」蕭瀟紅著眼眶,嫌惡地往後退了半步,徬彿陳默是甚麼髒東西一樣,「陳璐是我交到的第一個真心的朋友!我那麼珍惜她……可你們卻把這份友情,把陸航的真心,甚至把你們自己的倫理都踩在腳下踐踏!你以為我不說,是因為被你打動了嗎?」
蕭瀟死死捏著手心那團擦過大腿的濕巾,眼淚順著臉頰滑落。
她沒有當場揭穿,不是因為這可笑的「護短」擔當,而是因為她極度自尊清高的性格,讓她根本無法啓齒自己大腿上被射了那種東西的屈辱事實。
更因為……只有她自己心裡清楚,昨晚在門縫外偷看這對姐弟亂倫時,她自己竟然不可遏制地伸手慰藉了自己。
而剛才,當那團屬於陳默的滾燙濃液猝不及防地打在她大腿上時,除了惡心與屈辱,她那具常年壓抑的理科女嬌軀,竟然不受控制地泛起了一陣令她絕望的戰慄與濕意。
她看著不遠處那個滿頭大汗找人的陸航,實在不想在此時此刻,由自己去當那個血淋淋地撕開這層遮羞布、捲入這場荒誕醜聞的惡人。
在這巨大的荒謬與背叛面前,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委屈與酸澀。
那段被她視若珍寶的乾淨友情,就像她大腿上那抹白濁一樣,被生生弄髒、拍碎。
但最讓她感到絕望和痛恨的,是她發現在這令人作嘔的背德漩渦中,自己竟然隱秘地產生了一絲不該有的情慾。
山道拐角處,已經傳來了陸航有些焦急的呼喊聲:「小默!蕭瀟!你們在哪呢?」
蕭瀟的身體顫了顫。
她飛快地抬手抹掉了臉上的淚水,紅著眼眶,死死地瞪了陳默一眼,然後深吸了一口氣強裝鎮定,頭也不回地朝著聲音來源處快步走去。
陳默看著她離去的背影,抬手摸了摸有些紅腫的左臉,雖然痛,但他卻暗自松了一口氣。
他知道,蕭瀟沒有當場拆穿,沒有告訴陸航。
晚霞如血,快步跟上的陳默,讓三人的影子糾纏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