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噩夢再臨
後天便是國慶,整座長沙卻像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悄悄撥快了發條,提前滑進節日的氛圍里。
街頭巷尾掛起了鮮紅的國旗,微風吹過,旗幟獵獵作響,像是在低聲訴說著即將到來的歡慶。
社會上,不少公司已經開始陸續安排放假,員工們臉上難掩輕鬆的神色,連平時嚴肅的會議室也多了幾分輕鬆的笑語。
學校里,老師們忙著佈置假期作業,孩子們早已按捺不住興奮,課間圍在一起討論著出遊計劃,笑聲像秋日的陽光一樣灑滿了整個校園。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即將鬆弛的氣息,徬彿連時間也放慢了腳步,只為迎接這場盛大的節日。
長沙理工大學
下午五點,秋陽斜得剛好,將校園染上一層溫柔的金色,微風輕拂過林蔭道,樹影斑駁地灑在每個人的身上。
唐小蝶抱著課本從教室里走出,在返回宿舍的路上,每當遇到熟悉的面孔,她總會停下腳步和人家打聲招呼,甜美的笑容加上青春的外貌,善良的內心讓她在同學之間很受歡迎。
只是除了宋志成,沒人能看到那強裝的笑意里,埋藏著一絲哀傷。
至那天起,已經過了整整一周,這一周里那個人似乎已經把她遺忘,沒有再來騷擾她。
但唐小蝶知道,只要自己的裸照還在那個人手裡一天,自己就永遠擺脫不了他。
這一周,宋志成的早晚問候與陪伴,像春水般悄然漫過她的心岸,一點點撫平那些暗湧的裂傷。
讓她沈默的臉上終於浮出極淺的笑紋,像初春第一瓣花,小心翼翼地在晨風裡顫抖。
可那噩夢般的經歷總會在夜深人靜的時候,縈繞在夢中,一次次扼住她的呼吸,把她重新拖進無光的深淵。
明後天沒課,再加上國慶七天假,若那一晚的事沒有發生,她一定會拽著宋志成興高採烈地滿地圖跑,凌晨爬山頂等日出、半夜騎車去夜市吃燒烤,把假期唱成一支歡快的搖滾曲。
可此刻,她只想把全世界的喧囂關在窗外,把自己關進他懷裡,感受他堅硬的胸膛給自己帶來的微弱的安全感。
「叮!」
口袋里的手機響了一聲!
唐小蝶掏出來後點亮屏幕,發現是宋志成發來的微信消息。
「小蝶,公司臨時有點事要加班,沒辦法陪你吃晚餐了,不過我給你買了個禮物,應該用不了多久就送到了,你記得看一下信息!」
原來兩人約好了今晚一起去逛街,順便吃晚餐,只可惜宋志成要加班,無法赴約。
「沒關係的,工作重要,明晚再吃也不遲!」
將信息發送後等了一會,沒見宋志成發消息過來,唐小蝶便把手機重新放進口袋,可尷尬放進口袋里沒幾秒鐘,手機又震動起來。
只是這一次不是宋志成的消息。
「小蝶的郝爸爸:1507,八點前我要見到你,遲到或者敢不來的話,後果你懂的!」
「小蝶的郝爸爸:圖片!」
圖片中的唐小蝶,徬彿被抽走了靈魂,只剩下一具被絕頂快感支配的軀殼。
原本柔順如瀑的秀髮,此刻亂雲般地炸開,濕漉漉地黏在額角與頸窩。
那雙總是帶著笑意的眸子,如今徹底失焦,眼白泛著一層病態的潮紅,瞳孔上翻至幾乎消失,只余下顫抖的睫毛在瀕死般抽搐。
鮮紅的舌頭無力的癱在唇邊,瑩透的口水掛在舌尖,整張臉都浸泡在一層渾濁濃厚的白濁液里,一副徹底崩壞的樣子。
一根恐怖的肉棒貼在她臉旁,龜頭上方殘留的精漿滴落在紅潤的臉蛋上。
唐小蝶盯著郝江化發來的那條消息,渾身冰冷,屏幕上的每一個字都像滲著毒液的釘子,釘進她的視網膜,懷裡的課本忽然重若千鈞,「啪嗒」一聲砸在地上,紙頁摔得翻開,像被強行撕開的傷口。
這一天還是來了!
她無比希望這一天能晚一點能再晚一點,最好是晚到他將自己徹底遺忘,可沒想到僅僅過了一周,他便像嗅到血腥的獸,循著她尚未愈合的驚恐,再一次把獠牙抵上她的喉嚨。
「小蝶!小蝶!書都掉到地上了!你的臉怎麼這麼蒼白,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一個路過的同學的關切聲喚醒了在噩夢中沈淪的唐小蝶,唐小蝶倉促回神,才發現自己正站在人來人往的走廊中央,脊背貼著冰涼的牆壁,像被釘在標本框里的殘蝶。
她幾乎是本能地、倉促地、把破碎的神情往回收,嘴角被無形的提線吊起,扯出一道生硬的弧。
那抹笑薄得幾乎透明,像冬日窗櫺上結的一層霜花,輕輕一碰就會咔嚓碎裂。
「我沒事!謝謝你的關心!」
話音尚在空氣里顫,她已猝然蹲身,動作太急,膝蓋「咚」地砸在地板上,卻顧不得疼。
指尖哆嗦著去攏那些散落的課本,胡亂塞進懷裡,抱得死緊,指節泛出青白。
下一秒,她像被鞭子抽中,猛地起身,腳步踉蹌卻迅疾,鞋跟在走廊上敲出一串凌亂的鼓點。
風從耳畔呼嘯掠過,吹得她鬢角碎發黏在冷汗淋灕的頰邊。
等到跑了很遠很遠,在一個沒有人的角落,她嘴角那抹僵硬的笑才終於「咔」地一聲,碎成齏粉,露出底下毫無血色的蒼白。
‘怎麼辦!’
有那麼一瞬,唐小蝶想要打電話給宋志成,讓他立刻馬上放下手上的工作來保護自己。
可又想到宋志成那天眼底爆裂的怒意,拳頭攥得青筋亂蹦的樣子。
她擔心那怒意會燒成火,那火會燒到郝江化身上,再反噬回她,最後把一切燒成灰。
指尖在屏幕上抖成篩子,卻遲遲沒有落下,宋志成的名字被冷汗暈出一圈潮濕的水痕。
最後手指一寸寸上移,像被迫自刎的囚徒,點開郝江化的聊天頁面。
看著那張帶著威脅意義的圖片,指骨因用力而發白,痛苦的在輸入框里打出「我知道了」四個字。
沒有點擊發送,因為不管自己發不發,他都知道自己一定會去。
將文字刪除的剎那,手機從指縫滑落,重重地摔在地上,發出一聲「啪」地悶響。
然後,脊梁瞬間被抽走。
整個人軟倒在這個無人經過的死角,膝蓋砸地卻感覺不到疼,只剩胸腔里一陣劇烈的真空,淚水滾得比呼吸還急,卻死咬著下唇不肯洩出聲。
……
郝江化叉著腰站在落地窗前,看著下方道路上因下班而堵塞的車流,落日的余暉透過玻璃灑在他肩頭,為他鍍上一層金邊。
此刻,他徬彿站在城市的脈搏之上,隔著一層透明的屏障,俯瞰眾生的奔波與焦躁。
在左宇軒的墓園裡躲了一個星期,眼見日子一天天過去,風平浪靜,毫無動靜,他心中那塊懸著的大石終於緩緩落地。
他知道,自己的威脅奏效了。
那個被「愛你一萬年」強行灌滿愛意的宋志成,如今定然被唐小蝶可憐規勸著不去報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