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慶祝之夜
男孩正埋頭像只掘地的小鼴鼠,把雞腿最後一條筋肉啃得發亮。
聽見問話,他含混地「嗯」了一聲,伸出手數著:「剁椒蒸鱸魚、土豆燒雞……」
第三根指頭剛想冒頭,就被郝江化制止,笑罵了一聲:「你個臭小子,把你老爸的拿手好菜都說了,老爸還怎麼給你乾媽一個驚喜!」
李萱詩看著父子倆,眼底那層溫水似的笑意便蕩開了漣漪,伸手把郝小天嘴角的最後一點油星抹掉,對著郝江化說道:「那我可要好好看看,今晚能有甚麼驚喜了!」
……
菜市場出口的鐵皮棚子被太陽烤得發軟,像一張剛出鍋的煎餅。
郝江化把最後一把紫豇豆塞進塑料袋,抹了把後頸的汗,順手掏出那只嶄新的蘋果手機。
由於郝江化之前的按鍵機在事故中摔壞了,所以左京過來看望他時特意給他送了一部手機,郝江化一再拒絕,可左京硬是將手機塞到他手裡,說無聊的時候可以看電影玩遊戲解悶。
屏幕亮得晃眼,像一小塊冰,郝江化眯著眼,用拇指笨拙地點開跑腿軟件。
「對,就……農貿市場門口!」郝江化對著話筒說自己的位置,聲音混在人群的聒噪里。
跑腿小哥來得飛快,電動車「滋」地剎在腳邊,輪胎揚起一小股灰塵。
郝江化把三大袋食材交給他,又下意識想掏錢,小哥笑著擺手:「叔,線上付過了!」
「現在的手機真是智能!」
看著跑腿的小哥消失在視線里,郝江化感慨了一下,便拄著拐杖返回了小區。
經過小區廣場時郝江化往老槐樹下看了一眼,許是正午太陽太大,常常下棋的地方空蕩蕩的,唯有被曬得發白的水泥棋盤孤零零的待在原地。
眼見沒人下棋,郝江化也不做停留,拄著拐杖回了家。
剛拄著拐杖剛走過樓梯口,就看見門前除了剛剛委託送回來的食材外,還有一個黃色紙皮的快遞盒。
「這是宣詩妹子的快遞嗎?」
嘟囔著彎腰,膝蓋「咔啦」一聲脆響。
拐杖歪到一旁,單手把盒子拎起來晃了晃,還很有分量,看了上面的單子一眼,收貨人名字除了一個李字外甚麼信息都沒有。
鑰匙捅進鎖孔,「咔嗒」一聲,涼風裹著淡淡的百合香撲出來。把食材一樣樣挪進廚房裡,最後抱著快遞盒來到了客廳。
將快遞盒往茶几上一放,郝江化整個人跌進沙發里,彈簧老態龍鍾地「吱——」了一聲,像替他嘆氣。
把右腿架到茶几邊緣後,掏出手機,訂了個兩點半的鬧鐘後便沈沈睡去。
……
「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
茶几上的手機躍動了起來,發出煩人的鈴聲,郝江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打了個哈欠後坐了起來。
迷茫的雙眼漸漸清晰起來,目光落在茶几的快遞盒上。
不知怎麼的,一股好奇的念頭由然生起,抓起快遞盒,小心翼翼的完整的拆掉上面了膠布,打開一看,裡面居然是一個印有肉色陰莖的盒子。
「乖乖!」
看著盒子上令人熱血沸騰的圖案,郝江化嘖嘖驚奇,沒想到這幾天加了「高潮閾值提升劑」後,得不到高潮而欲求不滿的李萱詩居然買了這麼一個玩意。
抽出裡面的假陽具,橡膠材質做的,彈性十足,長度有個十釐米左右,龜頭、血管突起做的十分逼真。
看著手上抓著的假雞巴,郝江化突然想到了甚麼,調出背包面板,取出了一個之前認為是雞肋的道具。
「同感假陽具」
「可與宿主的陰莖進行綁定,啓動開關後會變成宿主的陰莖的樣子,當有人使用同感假陽具後,一切感受都會如實傳遞到宿主的陰莖上!」
「呵呵,這下你就更離不開我了!」
郝江化淫笑了一聲,重新找了個盒子將「同感假陽具」放了進去,又把盒子放進快遞盒里,將膠布原封不動的重新粘好。
「咔噠——」
像是掐著點似的,門鎖轉動的瞬間,廚房正好「滋啦」一聲收了尾。
郝江化把最後一勺湯汁澆在剁椒鱸魚上,青瓷盤沿「叮」地磕在桌角,像給門外的腳步聲打了拍子。
李萱詩牽著郝小天進門,一股熱浪混著香味迎面撲來,層層疊疊擠在玄關,像給兩人披了條隱形的圍巾。
「哇,好香!」
郝小天鼻子猛吸,書包都沒放,就要往餐桌跑。李萱詩一把拎住他後領:「先換鞋,小饞貓。」
郝江化從廚房跳了出來,對著李萱詩笑道:「回來啦,快洗手吃飯吧!」
「好!」
李萱詩彎腰換鞋,發梢掃過鎖骨,沾了外頭帶回來的汗意。再抬頭,餐桌已擺滿了一道又一道冒著熱氣的菜餚。
「可以啊,老郝!」
走到餐桌前,看著桌子上色香味俱全的菜餚,李萱詩贊道:「天上飛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都有,你居然還買了紅酒!」
見李萱詩的眉頭有皺起來的跡象,郝江化才想起醫生叮囑過忌酒,連忙打了個哈哈:「喝點酒慶祝一下,之後就不喝了,我發誓!」
說著,郝江化真把三根手指竪到耳側。
看著郝江化一副信誓旦旦的樣子,李萱詩「噗哧」地嬌笑一聲,白了郝江化一眼,將手中的紅酒放下後說道:「行啦行啦,又不是不給你喝,少喝點就行!」
「快去洗手吧,等下菜涼了就不好吃了」
走出衛生間,經過客廳時,李萱詩注意到茶几上的快遞盒,便問道:「老郝,你買了甚麼啊,這麼大個包裹?」
正在廚房盛湯的郝江化歪過身子,對著站在客廳的李萱詩道:「那個是你的快遞,我見它放在門口,就給你拿進來了。」
「我的快遞?」
李萱詩好奇的將快遞盒抱了起來,上下晃了晃,嘴裡嘟囔著:「我最近也沒買什……」
突然間像是想到了甚麼,耳根子瞬間就紅了起來,連忙轉過頭,發現郝江化正待在廚房,郝小天坐在餐桌前等開飯,沒人發現她的囧狀,不由得松了一口氣,連忙將快遞盒拿回房間藏好。
「你買的甚麼東西,這麼大個盒子?」
李萱詩剛落座就聽見郝江化這麼問,屁股像是被針扎了一樣,差點彈起來,只能強壯鎮定的敷衍道:「一些化妝品,易碎,要加海綿保護,所以大了點。」
「來,小天,讓我們祝你爸爸早日康復!」
李萱詩捏住高腳杯的細柄,輕輕一抬,酒液像傍晚最後一抹霞在杯壁里打著旋兒,映得她指尖泛出溫潤的玫瑰色。
郝小天趕緊捧起自己的橙汁,小玻璃杯上「叮」地碰出一聲脆響。
「哈哈哈,好!」
郝江化大笑一聲,連忙舉杯回敬。
一時間熱鬧的場面溫馨得像極了幸福的一家。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餐桌中央的瓷盤里只剩幾點殘渣,牆上時鐘的指針不覺已經指到了九點。燈是暖黃的,卻被夜色壓得發暗。
李萱詩平日連啤酒都嫌苦,此刻卻被郝江化花言巧語連哄帶騙的,灌下四五杯。
酒意攀上耳垂,先染了霞色,再一路燒到鎖骨。
一雙澄澈的杏眼如今浮起兩汪水霧,徬彿誰往里撒了一把碎冰,輕輕一碰就要漾出來。
而郝江化像個沒事人一樣坐在對面,把杯底最後一顆酒珠也抖進嘴裡,喉結上下滾了一輪,臉上卻連毛孔都沒舒張。
抬眼,目光像蘸了油的刷子,在李萱詩泛紅的腮邊停了一停,又若無其事地移開,嘴角卻悄悄翹出淫邪的笑意。
「宣詩妹子,你也累了一天了,先洗澡休息吧。等我收拾完,在哄小天睡覺!」
「行!」
李萱詩白皙的玉手扶著桌沿,踉踉蹌蹌的站了起來,膝蓋剛打直,世界便在眼皮內旋轉,擺擺手,聲音軟得摻了蜜又摻了沙:「那……就交給你了。」